第79章 番外 24and29：长大了啊
01
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席相煜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时栩的年龄。
这一年，他们搬进了装修完毕的大平层，有了一个新的家。
装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在这个过程里，时栩花费了不少心思，差点儿就转行成了家居博主。
席相煜想要替他分担，为未来的家居环境多操劳，还要被嫌弃。时栩：“算了吧，你出钱我出力，再说了，你的审美……啧。”
“？”
席相煜自认他的审美不算糟糕，“我审美怎么了？”
时栩：“每次我精心打扮，你都说我穿得花里胡哨，你说怎么啦？”
席相煜：“……”
他是发表过时栩像只花孔雀之类的言论，但他也没说不漂亮不可爱啊。
搬家当天，时栩邀请了徐令闻和明顺前来庆祝乔迁之喜。
“晚上来吃烤肉。”他附上地址。
徐令闻：“好。”
时栩：“一切准备就绪，就是还差一个电烤盘。”
徐令闻：“……我懂了。”
除了电烤盘外，徐令闻还买了聚会吃的奶油蛋糕，上面绘制了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男性卡通小人。
而明顺走的不是务实的风格，他安排人在他们家门口到电梯的那段距离摆满了花篮，像是下一步就要剪彩营业，很是浮夸。另外，他送了一对貔貅摆件，都是公的。
时栩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呵呵。”
一来二往的，明顺也了解时栩了，这纯粹是客套话。要是没带礼物，他踏进这扇门的同时，就会收获主人的两对白眼。
席相煜在备菜，时栩像个导游一样带他们参观新家，就差手里举个小旗帜了。
“欢迎来到客厅最著名的景点——落地窗，在这里，你们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欣赏落日。”
落地窗干净，视野开阔，窗内是温馨的家，窗外近处是翠绿的树，远处是延绵的山，像是一副风景画。明顺点头：“是不错啊，茶呢？”
时栩：“茶需要你们自备。”
明顺：“……”
“跟我来。”时栩招手，“欢迎来到我和香芋的衣帽间，在这里，你们可以欣赏顶级造型师的作品。”
明顺和徐令闻沉默。他俩是来吃饭的，有点饿了。
不说话也是一种语言，时栩自行做了理解：“被震撼到了吧。”
“这是我们的卧室。”他推开另一扇门，抢过了监理的功劳，“装修是我一手把关。”
明顺探头，人饿了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哇，床好大。床买这么大干嘛，你们是要在上面滚来滚去吗？”
时栩轻挑眉梢：“你确定你这个直男想听我讲述床的用途吗？”
他特意重读了“直男”二字。
明顺想不想听，徐令闻不知道，但他不太想听，先一步后退，退出了群聊。
餐厅传来烤肉的香气，时栩吞了下口水，决定开饭。
肉烤熟了，席相煜总是第一时间夹到时栩的碗里。
时栩：“熟没？”
席相煜：“嗯。”
时栩：“应该先让徐令闻和明顺试试毒，以彰显我们的待客之道。”
席相煜：“好。”
徐令闻和明顺面面相觑，惺惺相惜，从对方眼里读取信号：兄弟你也不容易！
四个人坐一桌，一边谈天说地，一边喝酒碰杯，敬他们乔迁快乐，敬徐令闻博士毕业，并且终于遇见了心动嘉宾，敬明顺终于凭借自己挣到了第一桶金摆脱了“败家子”的名号。
朋友和恋人在身边的时光太惬意，他们分享生活、拌嘴、说好多屁话。时栩喝了几杯，幸福得晕乎乎的，脑袋倚在席相煜的肩膀上，不想这个夜晚结束。
时间总会走到十二点，好在下一次的见面不会太远。和徐令闻、明顺说了拜拜，席相煜去浴室放热水，时栩则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的吊灯发怔。
“洗澡了。”
“哦。”
时栩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任席相煜给他脱衣服、抹沐浴露。
适宜的温度让身体放松，他打了个哈欠，盯着席相煜笑。
席相煜问：“笑什么？”
“大浴缸耶。”
席相煜的别墅也有浴缸，但毕竟买的时候没想过有“鸳鸯戏水”，空间没这么宽敞。
他一笑，席相煜也跟着笑，笑时栩好容易满足，低头轻轻捏他的后颈，吻他的额头：“什么时候试试在水里？”
“试什么？游泳吗？”时栩说，“游泳还是不太行的吧。”
“……”
席相煜捕捉到时栩眼眸里的笑意，知道他装傻呢，把泡泡涂抹上他脸颊，时栩抬起头，贴上他的脸让他一起遭殃。
睡之前，时栩又自个儿在家里走了一圈，他恍惚道：“我觉得像一场梦！”
小时候，镇上有新楼盘开售，会举办热场活动。他会和林芷之、时超一起去凑热闹，他特别喜欢看房子的沙盘模型，然后想象着自己如果有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会怎样来布置。
他现在有了一套更大的房子，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席相煜觉得他像是一只在巡视领地的小猫或者小狗：“嗯？”
“我有了房，成立了工作室赚了钱，事业上有所成就，可以在澜城立足。”时栩伸出两只手来比划，“不知不觉我都有了好多个大牌包！”
“认识你之后的一切都太美好了。”时栩望着窗外，“我十几岁的时候，会想象三十岁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那时候他没有来到大城市，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能卖上一万块的包，更别提十万、百万。他的想象很贫瘠，认为好日子就是做上了小生意，有房有车，有时间和朋友去店里吃火锅。
“现在我二十九，当下的日子胜过我以前能想象到的最好最好的未来。”时栩吸了吸鼻子，“我好怕是一场梦，你掐我一下。”
席相煜的手往他屁月殳伸。
时栩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你掐我屁月殳！”
好吧。不是梦。
毕竟梦里他是皇帝，是不会被人掐屁月殳的。
席相煜及时收手，改成掐他脸蛋：“我也一样。”
他读初中的一个暑假，明顺拽着他去看刚上映的一部电影。电影是讲的是平行时空，说一个人在面对一项重要选择时，做出了不同的决定，就会让世界分裂成不同的时空。
也许，此刻有千千万万个他在千千万万个时空里。
他笃定，他和时栩一样，站在最好最好的那一个未来里。
02
时栩偶尔会出差，大多数时候还是和席相煜同床共枕入眠，加上他人在外地时也少不了打视频电话，天天瞅着，不觉得席相煜身上发生了多大变化。
恋爱里的席相煜超级粘人，抱不够亲不够做不够，叫“宝宝”、“木羽宝宝”叫得越发顺口。他俩共用一个书房，书房里放着两张办公桌，忙的时候，他俩并排坐着，一个对着电脑敲键盘，一个对着电脑整理归档，互不影响，但知道对方在自己的视野范围里，似乎工作起来都更带劲儿。
过年的时候，林芷之和时超倒是评价“小席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啊？没有吧。”时栩对席相煜外貌全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啊。”
林芷之：“我说他成熟，没说他不帅啊。”
“哦。”时栩说，“我以为你在委婉地说他变沧桑了呢。”
“……”林芷之打了他肩膀一巴掌，“我说的是一个人的气质！”
“他成熟？”时栩嘀咕，“我没觉得呀，我还觉得他比刚认识那会儿幼稚多了，经常戏弄我。”
过几天回到澜城，情人节那天他俩约好了一起吃晚餐，结果席相煜那边遇上了特殊情况，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
时栩就想着，席相煜肯定还饿着肚子吧，干脆点了餐打包，开车去了席相煜公司。因为席相煜更多时间在学校，所以时栩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有家属通行卡，登记后坐电梯上楼。走到席相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发现他们在开会。
会议室四面是玻璃，时栩听不到他们说话，但能看见里面的场景。
席相煜拿着文件夹，在说着什么，脸色冷峻，眉头紧缩，眼神凌厉带着压迫感。
时栩愣了愣，走到旁边的会客厅坐下，没有打扰。
但坐下好几分钟，他心脏才慢慢恢复正常跳动的频率。
他摸了下左胸口——靠，席相煜冷脸的样子好酷哦。
显然，员工们不这么觉得，半小时后，哭丧着脸走出会议室的门。
席相煜走在最后，脚步从容，一和时栩对上视线，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你来了。”
“嗯。”
时栩小声，“我刚才看到你凶他们了。”
在公司的席相煜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还是学生，很有上位者的风范。
“我不总是这样，发火是有原因的。”席相煜解释了两句，他叹了口气，“本来该席望留下来解决的，但席洪给他安排了相亲，我想着吧，他为我俩的事儿消耗了不少脑细胞，我也应该助力他脱单。”
时栩托腮，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上班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
席相煜：“嗯？”
因为从小生活在从商的家庭里，席相煜耳濡目染，当起管理者来像模像样，气势唬人。
时栩故意用老成的语气说：“长大了啊，小席。”
“……”席相煜揉了两下他头发，“你不也是？”
时栩指着自己，诧异：“我吗？”
年前，时栩所在的工作室聚餐，他允许大家带家属，席相煜正好有时间，就一起去了。
平时，在席相煜和家人、朋友面前，时栩爱开玩笑爱撒娇爱犯懒爱胡说八道，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他们经济宽裕了，时栩的消费观还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虽然刀刃的标准经常在变动吧，但忙鱼二手交易平台仍然是他的快乐老家。他会在节日的时候，给席相煜准备惊喜，比如从网上学会变个小魔术，转个花手，然后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漂亮的袖扣。他会在床上被席相煜欺负的第二天，偷偷把席相煜常穿的拖鞋藏起来当作报复。
可时栩作为老板，在他的员工眼中，又是另一副模样。他是工作室的主心骨，工作室里有几个刚毕业的学生，会拿他当榜样，用尊重、崇拜的语气喊他“哥”。
时栩在这几年时光里，有了更多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也不再是以前被批评时只能低着头道歉的助理。
时栩听席相煜说完，乐道：“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是。”
时栩：“嘿嘿。”
席相煜拆开打包盒，和他一起吃饭。虽然晚上还要加班，情人节得在公司度过，但这一顿饭因为有时栩的陪伴，便不能算将就。
他们都在长大，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但或许面对最亲密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脱去所有社会角色、身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因为心里知道，爱会赋予人永远当小孩的权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