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节制Ⅱ
再次收到江临的邀约，程路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距离找程骁和余乐游解梦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自从发现了自己对江临的感情好像并非那么纯粹以后，他有意识地减少了和江临的见面。想要让自己先冷静一下，也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可几乎是每一天江临都会发来消息，或是问自己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或只是想要打个视频通话看看多比。
一只猫而已，用得着天天看吗？
程路也盯着多比的小黑脸，和它面面相觑。半晌后移开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江临爱上猫的概率都比喜欢男人的可能性要大。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回复江临的信息。反正也见不到面，看不见江临的脸，只是隔着屏幕聊聊天也没关系。
于是，他开始期待江临的回复。并因为对方的回复频率，不自觉改变自己的心情。
现在看到对方邀请自己出门，还是去猫咖，程路也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困惑里。
江临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会去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发来这样的邀请？想到他每天给自己发微信说要看多比，程路也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自己否认掉：江临真的爱上猫了。
他拒绝了江临的提议，说自己如果去猫咖的话，多比会吃醋。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有点害怕见到江临，怕自己见到他之后，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会被他看穿，毕竟他可是心理专家。
也怕再见到他会重新对他产生依赖的惯性。其实这段时间隔着屏幕，自己逐渐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
而屏幕另一端的江临，看到他又拒绝了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程路也怎么会这般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定？
本以为一起去看完枫叶后，他能像以前一样和自己自在相处，怎么没隔几天又变得若即若离？只肯在微信上和自己聊天，并且好像只有谈到关于多比的话题，他的话才能多一些，于是只好每天找各种各样和多比有关的借口。
幸好程路也还愿意接自己的视频，能在切换后置镜头的前几秒看他一眼。
现在的江临，连多比有几根胡须都能数清。
他推测程路也可能只会因为猫和自己多说几句，所以找了家猫咖，看看能不能把他约出来，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果不其然还是遭到了拒绝。
江临突然觉得比起多比，程路也好像更像只猫。
看着他发来的[猫猫睡着]，江临无奈扶额。
算了，就当是养了电子小猫，起码他现在还愿意跟自己说说话，比起前些时日的敷衍要好上千倍万倍。至于把话问清楚，以后总会找到机会。
江临再次见到程路也，是在余乐游的生日聚会上。
早晨看到粉丝把“#余乐游1209生日快乐”刷上热搜，晚上就收到了他发来的邀请函。
“江临，我要过生日了，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江临思索了一瞬，指尖缓缓在屏幕上敲下：“程路也会去吗？”
如果他一直避着自己，借这次机会见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白天是粉丝见面会，晚上就程路也、程骁和我。”
“好的，我也去。”江临几乎是秒回，在这样的场景下，程路也即便是想逃跑也没办法。
9号当天，余乐游的万人见面会在会展中心顺利举办，台下的所有粉丝都为他的生日献上最真心的祝福。后台的程骁，看着大屏上余乐游的脸，不自觉有些出神。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便很少见到荧幕上的余乐游，依旧那么精致、迷人，光彩夺目。
程路也则在场馆里担任他的摄影师，记录下他与粉丝的互动。
“谢谢在座的各位，也谢谢我的朋友们，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重新找到了爱与勇气。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我的粉丝，也送给爱我的朋友，同样也送给我自己……”
他唱了新专辑里的同名单曲《乐游》，这首歌是他为自己而写的。低沉的嗓音响起，台下不少人湿了眼眶。他们看到自己的偶像在这一年好像更勇敢、更无畏、更耀眼。
见面会圆满结束，程骁开车回别墅，今晚的派对也在这里举行。在车上，余乐游看着在一旁发呆的程路也，开口调侃道：“怎么了程程？想江临呢？”
程路也的耳朵猝不及防变得通红，嘴上却极力否认：“我没有。”
其实有在想的，从余乐游告诉自己江临今天也会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想江临会穿什么衣服，想江临会和自己说什么话，想江临会不会想他，想自己该不该靠近他，想江临。
已经过去很久了，上一次见到那么久的江临，好像还是在梦里。
几人到家之后，江临已经站在门口。
他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余乐游，说了句“生日快乐”后，便转过头看向程路也。
许久不见，依然可爱。
程路也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回避：“我先进去放相机。”然后就一溜烟地跑进屋子里。
几人跟在他们身后进去，江临开口询问：“今天还顺利吗？”
余乐游笑了笑，应声点头：“顺利，我都把程骁唱哭了。”
程骁擦了擦已经消失的泪痕，偏过身亲了他一口，江临默默走开，来到了程路也身边。
“你……怎么一直不见我？”江临的话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犹豫，似乎不知道要不要问出口。
程路也抬头看他，又被水晶灯下英俊的面容晃晕了眼，低下头去，支支吾吾：“我……最近有点忙……”
“又这么忙？”江临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猜测他一定是故意避开自己，可是为什么？
“嗯……”程路也语速缓慢，不断为自己的逃避找着理由，他总不能告诉江临，我是因为害怕爱上你，才不见你。
“年底了，单子比较多。”
江临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理由。
程骁请的法国厨师团队昨天下了飞机，在酒店休息一晚后就来到他们家里开始准备。程路也看着桌上琳琅满目，顿时在江临面前的不自在也减轻了很多。
饭桌上，程骁开了瓶罗曼尼康帝，程路也轻轻抿了一口，复杂而深邃的口感涌上鼻腔，入口便能感受到果香、花香和矿物气息交织的味道，细腻丝滑，余味悠长。
江临见他抱着红酒杯不放，轻声开口：“你少喝点，小心喝醉。”
程路也看了眼他，又看了看酒瓶，这么低的度数想必也不会喝醉，于是继续贪杯。
余乐游在程路也和江临之间打量，忽然开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程路也一愣，这种游戏好像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再听人提起过，余乐游这么有童心吗？
但既然寿星发话，其他几人也欣然接受。
管家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递来，程骁把牌洗好给几人发下去。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每回合每人拿出一张牌，低等级的牌要回答场上最高等级的提问，优先级是黑桃、梅花、方块，最后是红心。”
“如果都是黑桃呢？”程路也出声询问余乐游。
“那就按照点数的大小，如果另外三个人都是黑桃，那就要回答三个问题。”
程路也点点头，理清了游戏规则。
第一轮，程骁抽到了红心4，程路也抽到黑桃10。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程骁坦荡开口，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怕。
“那你和余乐游深吻10秒。”程路也狡黠开口。
“太小瞧我了。”程骁挑眉轻笑，仿佛这个大冒险只是让他站起来转一圈。
下一秒他抱住余乐游啃了上去，直到程路也看不下去，才悻悻开口：“时间到了，可以了。”
在程骁大冒险的时候，他余光一直在留意江临的表情，见他面容平和，仿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程路也心口莫名收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二回合，程路也抽到方片7，江临抽到黑桃K.
“真心话吧。”程路也小声开口，下意识抬起头望向江临。
江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他的问题，程路也怔住，江临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转念一想，真心话大冒险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要怎么回答？自己有喜欢的人吗？有的吧，而且好像就坐在对面。
半晌后，程路也点点头：“有。”
吃瓜群众余乐游和程骁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到江临轻轻颔首，开口说：“好，下一轮。”
第三局，江临抽到红桃A，其他三人都是黑桃。
“……”江临看着桌上的牌，无奈叹了口气，“谁先来？”
“我先吧，我是寿星。”余乐游笑了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临声音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有。”
余乐游没做什么反应，随即开口：“下一个，程程来问吧。”
程路也还没从他刚刚的回答抽离出来，下意识接着余乐游的问题：“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江临看着他，轻声笑了笑，目光温柔：“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善良独立，很可爱也很勇敢。”
程路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在心底把他说的这些特质和陶思淼一一对应。
“该我了？”程骁出声，仿佛已经等了很久，“江临，你选什么？”
江临看着他戏谑的眼神，面色平静地说：“大冒险。”
程骁像是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选择在场的一位，亲一分钟。”
“……”程路也一瞬间有些崩溃，从程骁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他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看看，你肯定不能亲我，也不能亲余乐游。”程骁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程路也的身上，不怀好意地说，“那你只能亲他了。”
江临偏过头，望着程路也的眼睛，轻声询问：“可以吗？程路也。”
对上他的目光，程路也的呼吸一瞬间有些停滞，手中的杯子攥的更紧了些，此刻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临在看他，在念他的名字。
江临在问他，可不可以亲自己。
程路也下意识点了点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他没办法拒绝江临的请求，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回绝感到尴尬，也怕自己心思暴露得更加明显，体无完肤。
可江临会因为程骁的话不自在吧，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却还被迫要亲自己，程路也看着江临的眼睛，试图在他眼中找到一些慌乱、逃避，却又怕真的看见。
江临的脸逐渐向他靠近，眼神温柔而又坚定。他莫名想起了梦境中的画面，江临也是这样贴过来，将他牢牢抱紧，恨不得融进身体。
下一秒，眼前的人俯身。
没有他想象中的犹豫，也不似梦境中那般用力。
江临的吻，轻轻落在程路也的眉心。
柔软而温润的触感自额头传来，泛着些凉意，像是被设置好目的地一样，径直奔向程路也的大脑，穿过他的喉咙，包裹住整颗心脏。
房间里格外安静，这漫长的一分钟里，只听得到他的心跳。
至于后来的几轮游戏，程路也已经记不太清。只剩下突如其来的心悸，逐渐涌上大脑的酒意，还夹杂着心口一丝微微的酸痛。
他接过江临递来的蛋糕，目光落在他衬衣下露出的手腕，下意识上手去触摸。却看到江临的眼神有一瞬的颤抖。
于是连忙移开双手，把头埋进胸口。
虽然酒精只有13度，程路也还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