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目标是白马
阴云密闭,窗外狂风生拉硬拽着小区绿色植株，柜门不规则震颤发出响动，像是敲门声,让人不得安稳。
柯志丞眼睛睁着，翻了个身，睡意全无。
手指按压着文少贤手臂上突出的经脉和血管，看不见但触感真切。
文少贤忍耐酥麻的痒意大概一分钟,才睁开眼睛：“想吃什么？”
“不饿。”柯志丞牵引着大手,抚摸他圆滚的小肚子：“晚餐吃的那些还没消化。”
“渴不渴？”
柯志丞抬头凝视,他的一双眼睛斟满月辉,闪着光。芭蕉叶一样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撩起和风吹进心里长出春草。
“真帅，文哥。”
听着不像什么好词呢，文少贤挡住他的眼睛。
柯志丞任由他盖住视线：“不让看,害羞了？”
为了证明自己脖子烧热、脸颊红润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文少贤直接爬上去，把人压住。
柯志丞双手蜷缩在他胸口，不是想拒绝,是没地方放。
他本来穿的就不多,这会又被扒得一件不剩。一条腿搭在文少贤的肩头，晃动中头从软枕上掉落,柯志丞紧张地抓着文少贤的手臂：“抬一下。”
文少贤卖力撞了几下,柯志丞重新抵住床头。
很渴,想要和文少贤接吻，但他柔韧度没那么好，够不到人只能作罢了。
像是在沙漠深处长出的一株独苗，榨干水分。双唇褶皱加深,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一时半会儿也合不上，柯志丞颓丧地任男人摆布。
“太累了，比打架还累。”
文少贤开灯帮他按摩，揉捏后肌肉才慢慢松弛下来。
“想去集善会所，逛逛可以，脸要遮好。”毕竟野狗在这种场合是块肥肉，不说被人叼走，被啄了一口文少贤也不愿意。
本来感觉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柯志丞，突然睁开眼睛。
出入集善会所需要老成员发送邀请码，扫描之后登陆注册信息，通过之后官方会邮寄特别定制的面具和手套，每一个人款式不同，果然他熟悉这套流程。
“里面……好玩吗？”柯志丞试探询问，想从他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迹。
“你去了，回来告诉我好不好玩。”文少贤出去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在回避，柯志丞心中非议。
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杯冰柠檬茶，清凉解渴，柯志丞一口喝了半杯。
透过玻璃杯壁，模糊面孔的文少贤把手伸到他眼前。
“我给你一道护身符，保佑你稳赚不赔。”
柯志丞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夹在指尖，是一枚纽扣大小的胸针，上面有一个编号：A001
“管用吗？”
文少贤平稳地躺在一旁，缓缓闭上眼睛：“心诚则灵。”
在一个僻静的巷子中间，竖着半米左右的灯箱作为招牌，日晒雨淋，善字下面的部首“口”导线磨损，不亮了。
在黄以峰的带领下，三人乘坐货梯，空间比常规尺寸大三倍，十分宽敞。
电梯下行之前，黄以峰一把扶住将要合上的金属门。
“老柯，还是算了，进那地方就跟得失心疯了一样，眼里只有筹码和钱。”他低下头：“短腿那是份正经工作，万一折进去，我一辈子也不安心。”
黄以峰知道柯志丞天不怕地不怕，多大都敢赌，就算赌注是命他也敢奉陪到底，但毕竟他是几个人中的老大，若是涉及短腿的未来，他总要三思而后行。
柯志丞目光闪烁之际，一旁的短腿把门口那人拉到身边，决绝地按下关门键。
“六年前我不能陪你们走下去，是因为我被放倒了。但凡我站得起来、脚站得住，就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缺席。”
黄以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用力的握住，手指颤抖不已。兄弟之间说句谢谢都显得矫情。
而一旁柯志丞突然走向角落，蜷着身子蹲下。
担心他不舒服，那两人紧张地凑上去，一人站一侧，密切关注他的状态。
把人架起，柯志丞转过头眼眶微红：“我承认哭了！想笑就笑吧。”
这惊天动地的时刻怎么能放过，短腿掏出手机，可惜信号只有一格。
没时间拍照了，像是雨后青蛙，两人笑声此起彼伏，他和黄以峰手拉着手臂才勉强站稳。
柯志丞忍住一人给一拳的冲动，捂着耳朵总算熬到会所入口接待处。
前台服务员是一个纤瘦的小女孩，个子不高，红色的眼影像是烈焰蔓延到嘴角，黑色紧身旗袍，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
光线忽明忽暗，柯志丞还以为她带着面具：“你这个哪吒造型好酷，可以换吗？”
女人抬眸，一个冷冽的眼神：“白无常是吧，第一次来，小心别把底裤输掉了。”
柯志丞的面具是最简单的白色僵尸脸，原来它也有名字，这样听起来起码没那么无聊，还比较能接受。
“兑换多少？”
“一人十万。”柯志丞将储蓄卡放在柜台上。
“请问这个筹码多还是少？”一旁带着火狐狸面具短腿开口询问，倒很符合他现在这个狡猾的形象。
女人动作麻利，刷卡，拿出三个盒子盛放的叶子币，给每人发放手环，用于扫描条形码，准确录入赢得的叶子币数量：“无所谓，多少钱都不够，最后总是会管公司借的。”
“这么直白吗？”柯志丞倒喜欢上这个环境，摆明了就是从你兜里拿钱。
新用户有半个小时陪同服务，介绍规则和玩法，其他的工作人员顶替她补位到前台。在几个保镖象征性地搜身后，女人前方带路推开一道厚重的闸门。
进入一个开阔的大厅，三层楼贯通，两侧有扶梯，琳琅满目的游戏分区。每一区域都挤满了看客。喧闹声震天响，没有任何的背景音乐，撕心裂肺的破防哭声和庆祝胜利的呐喊声杂糅在一起。这氛围像极了丛林野兽之间最原始撕咬和搏杀。
伴随着女人清凉声线：“恭喜你们已经成为善使者，享受你们的游戏吧。”
“敢来这玩的都是行家，坑得就是你们这些冤大头。”她伸手指天：“看到了，那金榜上的前十人，这三月都没换过。”
天花板上吊着一块巨型荧幕，共分为三个板块。从左往右依次是叶子币实时动态图谱、流量高峰的区域分布和个人持有数量价值榜单。
第一名乌鸦，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几个0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想清币，但不想当冤大头付利息，你是我们顾问，有办法吗？哪吒。”
短腿无奈扶着额头，把赖账说得这么硬气和心安理得，有时真不理解柯志丞的脑回路，你说他单纯，实际比谁都有谋略；你说他有谱，做事又十分荒诞无厘头。
“我叫宋火，你可以叫我小火，你也可以叫我大火，或者火小姐。”女人一本正经：“至于你的问题，当然可以。这么高的利息是个人都不想给。只要你能爬到榜单前十，就能跟我的幕后老板直接对话。你可以威胁他，挟持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楼的游戏区还没逛完，半个小时的领路时间就快到了：“顺便告诉你，我来这里工作三年，都没见过老板，祝你们好运。”
女人吻了一下手中金币，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消失于来往的人群。
“这股火，好烈啊！”短腿直摇头。
黄以峰前几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女人：“她好像是领班，总之地位不低。”
“就这么个小姑娘？”短腿一脸质疑。
柯志丞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小姑娘，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宋火胳膊和小腿肌肉线条雕刻清晰，手上有茧，想他这样常年约架的人都没有，那女人应该是个练家子，十年如一日，专业的那种。
“切，我会怕她，大不了比划一下。”短腿血气上涌：“我现在就去。”
黄以峰一把将人拦住：“你不怕，我怕行了吧。今天怎么说？”
柯志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短腿一脸肃穆期待：“老柯，你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如果能掌握叶子币的价值涨幅和游戏区流量分布，那就等于拿到财富密码。
柯志丞扶着酸痛的脖子，歪头换了一个角度：“我这面具太丑了。”从屏幕镜面反光越看越衰。
一脸期待化为乌有，短腿嘴角僵硬：“我跟你换。”
带上火狐狸面具，柯志丞满血复活。
“我们的目标就是白马。”
白马面具位于榜单第十名，和后面人的差距可谓天堑。
好在他们是三个人，可以把叶子币汇聚到一处更快刷名次。
黄以峰是没什么信心，短腿从刚才起就有点恍惚。
唯有柯志丞兴致勃勃地看着不远处摇骰子猜点数游戏。
“这个，我会。”
说着他从人缝里挤进去，坐上赌桌。
侍应手中共有五枚骰子，从5到30任意选择一个数字。
“25！”柯志丞直接压上所有金币。
黄以峰都没来得及眨眼睛：“要不再想想。”
“开！”
骰子在罗盘里转动起来，离心率作用下速度极快，眼睛都跟不上变化。
黄以峰屏息凝神，紧张到视线模糊，他自己赌的时候都没这么在意结果，他不想看到柯志丞输，干脆闭上了眼睛。
直到台上震动停止。
耳边传来柯志丞欢呼声：
“喔，哥们刚赢了十万，游戏才开始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