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之将死
匿名人士送来的文件包括宋火签署的入职协议和多年来工资流水,每一笔都是正当所得。
几天之后冒出一个从集善离职多年的老员工证实这一点。
从嫌疑人转为证人，宋火沐浴到久违的阳光。
她没有回到四季云顶的公寓，销声匿迹,同时也带走短腿的专注力，不工作的时候发呆成了常态。
柯志丞也意识到，原来不是喜欢就能有回应。
夜晚躺在公寓的床上，他翻了个面,蜷起脚趾轻挠旁边人小腿。
文少贤用手臂把人揽住,在他胸口轻拍：“做噩梦了？”
柯志丞侧过来：“短腿伤心了,他多久能恢复到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状态？”
文少贤困意还未消,黑暗中挪动靠近，弓着背从下摆钻进柯志丞的睡衣里，把脸埋进温暖的肌肉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很快就会忘掉。”声音囫囵不清。
他呼出的热气洒在皮肤上有点烫,不然柯志丞还以为自己怀里抱了个球。
“要是很那个的人,忘不了怎么办。”
文少贤吻了一下他的肋骨：“大多数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那个的人，从中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一起生活，也有人得到就不那个了,或许下一任更那个。”
“那……”他绕来绕去的,把柯志丞说懵了：“你那个多少人？”
文少贤闭着双眼，嗅着奶味,一口衔住椭圆。
齿尖擦过皮肤麻痒难忍,柯志丞想打断,但他的头塞在衣服里撑满空间，无处下手。
柯志丞忍住闷哼隔着衣服拍他的侧耳：“別装死，说给我听，我保证生气也不动手。”
文少贤吮吸完一边又换另一个。
柯志丞咬牙直接撑着床板拖着他坐起,棉质布料落在文少贤肩膀上，整个头露出来，两人套在同一件睡衣里，相对而坐，无处可逃。
“那个你一人。”文少贤像在烈火中锻造含着浓烟声音低哑。
“想哄我躺平让你睡，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柯志丞太懂他想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文少贤是一个以结果论的人，想要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做他的对手会很可怕，做他的爱人更糟心。
文少贤指腹按揉着他的锁骨：“不想躺下？让你坐着，好不好。”
他说着大手掐着柯志丞胯部，把人抱着横坐到腿上。
没有预料的，柔软被撞开，填堵无缝隙。
柯志丞手臂颤抖着抓他的背，下巴抵在男人肩头：“你也不说一声。”
“我不动，你自己来。”文少贤大手抚着他的小腹，浅浅地一层皮肤能摸清自己那东西的形状。
角质层薄，红得也快，几分钟后，柯志丞像被煮熟了贴在文少贤的心口放空。
“宫顺病得快死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上次在海鲜馆他脸色暗沉，甲床发灰，耳垂呈现青紫色，肘部按压的位置皮肤已出现斑点。他被病痛折磨，这段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死亡也许对他现阶段来说不是一件坏事。”文少贤扶着背将人放倒，像石头一样压了上去。
他拿回主导权，力道加重，翻涌的巨浪冲击节奏短而快。
柯志丞仰着脖子更顺畅地吸收氧气，说出的话连不成完整句子。
“难怪……他那么轻……轻易地销了我的账。”柯志丞双腿岔开缠住文少贤拉近，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咬他的唇瓣：“想去就去，我允许了。”
文少贤愣住停下来：“你知道？看了我的手机。”
“查岗，不行啊？”其实柯志丞不是有意看的，只是早上收拾脏衣服时不小心抖落到地上，拿起来检查功能时，屏幕弹出助理发过来的消息，宫顺无论如何都想见他一面。
“你管教老公，当然可以，我听你的。”文少贤嘴角上扬，眉眼中带着一丝邪魅，重新和他吻在一起，舌头如藤蔓般纠缠，上下都连接紧密。
“嗯～”熔岩灌注，柯志丞被烫的意识恍惚。
西郊别墅区戒备森严，进门需要实名登记并且提交访客码。
远远地听见清脆的厉声抱怨：“有没有搞错，我们是警察！”
“抱歉，这里是私人地方，没有搜查证，不能放你们进去。”三个保安站成一排堵在门口。
李博一筹莫展之际，转头撞上一张熟悉的脸：“老柯，你怎么会来？”
“陪他。”
他随手指了指停好轿车走来的文少贤，薄款的长风衣穿在他身上像是燕尾服，被微风掀起的衣角优雅，每一个动作潇洒得像是街拍，张扬的脸帅得咄咄逼人。
走近自然地被揽住腰，柯志丞才回过神调侃面前的兄弟。
“那你呢？难道是发财了，来这看房子？”
“我调查到宫顺是那家外星人网吧的天使投资人，乌鸦说老板病了，这么巧他也传出身体抱恙的消息，我怀疑他就是集善幕后老板，所以来这里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嗅觉敏锐，不愧是专业的，柯志丞暗暗地给他竖起大拇指。
文少贤出示邀请码，验证之后，保安提醒：“不好意思，您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柯志丞下巴一抬，直接瘫在长椅上：“你们倆进去，正好我不想看到他。”各种环境下超强适应力，绝不亏待自己，能坐着坚决不站着。
文少贤率先进入别墅。
短腿嘱咐几句年轻警员，随后跟了上去。
小警员站累了，叉腰解乏，最后索性蹲在地上。
“不坐？”柯志丞脚趾抖动指向身旁的空位置。
抓着寸头，少年警觉站起，身板挺拔像在庄重地宣誓：“我就算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坐在一起。”
“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人。”
他的恶名深入人心，不管是惧怕、反感还是憎恨，柯志丞早已习惯了各种异样的目光。有时觉得这些年轻的小朋友倔脾气很有个性。
“哼，那说不准，野狗可是食肉的。”小警员说着背过去。
医生护士全天二十四小时看护，与其说是卧室，倒不如说是病房，呼吸机工作的声音嗡鸣着，宫顺躺在床上松开一直紧握胸口的十字架，挥手让助理和工作人员都出去。
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人，似乎自己也回到六年前健康的身体，他突然感觉有了力气，拔掉了氧气管。
“文哥，我好多了，你別担心。”
看他想要起身，手臂却连支撑的力气也没有，文少贤掐着腋下把人扶好坐稳。
宫顺笑着看他，抿了一下干涩发青的唇：“还记得吗，我被周昌浩他们堵在巷子里，你也是这样把我抱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决定死心塌地跟着你。”
“打针了？”文少贤知晓他的病况，此刻他状态兴奋得异常。
“这不，要见你，不想睡着，谁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面。”宫顺的眼里泛着泪光，却不是悲伤。
泪水充盈没有滴下，文少贤拿出纸巾帮他擦拭眼尾。
宫顺接过，同时也攥紧他的手：“我没事，我的眼泪早就在我爸妈离世的那天晚上哭干了。哼，也是报应。”说着他冷笑着望向从进门开始一言不发的李博。
“你也坐吧。”
虽然确实有话要说，但也不忍心和将死之人争时间，他坐在沙发上，像个局外人。
宫顺喘不过气，文少贤拿起氧气管想帮他重新带好。
“不用，我想跟你说会话。”宫顺挥手拒绝，捂住口鼻止住咳嗽。
“还好，我这病不传染。”他憋红脸，想笑却无法自如调动脸上的肌肉，生意场上的人都道他冷峻善谋皮笑肉不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整容的后遗症。
“胆子变大，心还是不够硬。”他能把集善会所经营到现在这个规模是出乎文少贤意料的，也或许并不是他一个人。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像以前一样跟在你身后。可惜，我们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宫顺看向窗外，晒太阳闻花香，久得好像上辈子的事。
他精神力量逐渐衰弱，声音微小像是抱怨：“文哥，是你把我们几个带到这条路上，一声不响先离开的人却也是你。本来的计划是想邀请你回来，但看到你生活平静，和挚爱相伴，那是我不曾拥有的幸福，我确实犹豫了，加上我的身体也不允许。”
“曹桂终究是为他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我这几年吃斋念佛敛钱做善事，如今自食恶果。还差一个人，你知道该提防谁。”
文少贤点了点头。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宫顺突然开始颤抖，紧急药效过后状态恶化。
所有的医生护士冲了进来，邀请两人出去。
短腿挂着多条手臂，他冲破阻碍凑到床前，声音温和不想惊吓奄奄一息的人：“我当警察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到了这个时候，算我求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结巴，邓安棉到底是怎么死的？”
宫顺推开急救的医生，他双眼泛红：“我真的不记得了，那天晚上的事，我拼命得想要忘记，当年在法庭我怕死，就一口咬定是其他俩人，我说服自己，给自己编了太多的虚假记忆，到现在我已经忘了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害怕报应，现在终于可以卸下这个包袱。”
“对不起……”他带着最后的歉意陷入昏迷，无法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