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师的寿宴
西郊别墅区两旁绿化带景观繁茂,灌木丛中矗立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盆景，以及不同品类的花卉，大小不一,高矮错落有致，李博走出来这一路却无暇观赏，低头盯着板油马路。
“宫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能告诉我吗,文哥。”他实在是有太多疑问萦绕在心头,像是一股股线把他的心包裹,快憋炸了。
欣长的背影没有一丝动摇,甚至加快了脚步。
“他为什么说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宫顺是真的忘了吗，他说的话可信吗？”李博追上去，拉住文少贤的手臂：“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柯志丞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文少贤唇瓣微启,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当初没有扶宫顺那一下，他可能会拥有普通人的一生。大学顺利毕业，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有时间回家看看双亲享受天伦之乐。
如果没有文少贤,没有黄糖，没有庭审,他的父母也不会在接他回家的那天,因为教育儿子的问题,在疾驰的马路上争吵不休，抢夺方向盘后冲出护栏，作为事故中唯一幸存者，保住命的宫顺身体机能包括各项器官受损,多年来靠药物减轻病痛。一次又一次的面容修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宫顺胆子小加上药物影响，每晚深陷梦魇看到邓安棉来找他索命，所以他想在有限的生命中赎罪，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他虽然做了无数的公益项目，资助数以万计的孤儿幼童，让他们吃饱穿暖，但也在这个过程中伤害了很多像陆育才这样的家庭。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资格评价，何况他已经不在了。”文少贤拍了拍李博肩膀：“在我们来之前，宫顺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药效过后精神陷入疲累，出现思维混乱也属于正常现象。可是……”
“可是什么？”
如果是他有心隐瞒，也许真相对李博来说，并不是那么友好。他不愿意破坏已故之人在兄弟心中的形象，选择避而不谈。
文少贤自然也不希望是这样，因为这对那个人来说才是最糟糕的情况：“没什么，柯志丞在等。”
沉默着走了一路，靠近小区大门撕扯吵闹声喧嚣不已。
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通过单向螺旋转杆门后，来到等候室。
三个保安拉胳膊拽腿好不容易禁锢住柯志丞，他张牙舞爪地向对面人发狠，小警员护在男人身前。
“发生什么事，我是警察？”李博习惯地拿出证件。
男人瞬间切换委屈表情：“您来得正好，这个人蓄意使用暴力，希望您主持公道。”
李博手指僵硬，直勾勾盯着这张脸：“你居然不认得我了，我是邓安棉的兄弟。”
陈力冲礼貌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肩膀放松下来，和方才弱小的受害方判若两人：“原来是老朋友叙旧，是我眼拙了。”
在他们说话期间，文少贤进门看到一旁掉落的拖鞋，顺手捡起。
他一走近，柯志丞便不乱动了，几个保安松开束缚，面面相觑。
眼睁睁看着文少贤蹲下，拿起柯志丞的脚，掏出纸巾擦干净脚底板才把鞋穿好。
手下工作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尽心竭力，保安摇头自叹不如。
“这个气温是不是该换双鞋。”文少贤声音温柔得宛若潺潺溪流清透纯净。
柯志丞低头扫了一眼脚趾，看在场其他人都是方头皮鞋保暖效果良好：“好吧，你给我买双棉的。”
“从这回家路过世贸天街，去店里看看。”他旁若无人地揽住柯志丞的手臂就要离开。
“文少贤，你真的……一点旧情不念？”
要不是了解陈力冲是怎样的人，可能真得会被他话语中的颤音和故作情深受伤表情欺骗。
就像那三个保安一样。
“这三人什么情况，感情破裂了。”
“我打赌肯定是那个小白脸和后进来的这人好，但是被那个小混混抢走。小白脸也不一定自己愿意，硬生生给拆散了。”
李博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有什么事你直说。”文少贤不想浪费时间。
陈力冲从怀里掏出请帖：“章老师过寿摆宴，咱们系医学院毕业的人都去，就当是同学聚会，希望你也来。”他把其中一份交给文少贤，手里还拿着另一份：“这是宫顺的。”
“我想不必了，他死了。”文少贤表情淡漠。
陈力冲愣了一下，把请柬慢慢地收到怀里：“那我去看看他，失陪了。”
走出半步，他回头：“宫顺临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文少贤垂眼：“说了很多，也有关于你的事。”
陈力冲眼皮跳了一下，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扫码之后，独自走向别墅。
李博他们的吉普车先行一步，柯志丞坐回副驾驶，紧盯着一旁的文少贤，握住他的肩膀。
还未等他开口，文少贤侧头报以公式化微笑：“我没事。”
柯志丞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他假装抻了几下安全带：“拽不动～”
平时一言不合就动手，一拳能把健壮的成年人打晕，忽然就拉不动一条皮带。
文少贤接过他的手，前倾靠过来想帮他扣好。
就在他凑近的瞬间，柯志丞吻在他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快速分开：“好点了吗？”
文少贤思绪暂停半秒，手松开皮带，转而轻托他的下巴：“好像还不够。”
柯志丞猛然一把拉住他衣领贴近，浅尝软糯的唇瓣，舌尖在他的口腔内壁扫荡，卷起他一起缠绕到深处。
文少贤不动，低眉看着面前的人紧闭双眼，笨拙又努力的结果就是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柯志丞咳嗽着从他口中退出，脸颊粉得像是绽放的桃花：“明明你平时就是这样做的，哪里不对。”
文少贤大手抚住他的后勺：“我教你，张嘴。”
柯志丞乖巧地窝在椅座里，男人高大阴影笼罩落下。
他轻柔地含着唇珠，齿尖摩挲纹路，配合着手掌隔着棉T恤细数根根肋骨，很快柯志丞的脊骨融化变软。
向下滑落过程中，文少贤手从下摆钻进去，抚摸着他背上皮肤纹理。大力揉捏还是不够，他用力一提，把人抱坐到自己膝盖上。
侧坐不稳，柯志丞搂住文少贤的脖颈，比他高出半个头，舌头被文少贤裹挟带进更深的位置，像是快要被吞没，氧气稀薄，肋间肌肉不断地撞在一起，又疼又爽。
血液沸腾，车内的温度升高，柯志丞像是刚蒸过桑拿，手无力从他肩膀上掉落，文少贤接住他的手腕，拉着向下。
柯志丞手背碰到坚硬，嘴角一抹坏笑睁开眼睛：“你也太不禁撩。”
“还不是你闹的，听到你的呼吸我就想得受不了。”文少贤仍若有似无地轻吻着，执着于舔干净他嘴角的香津：“不动了，一会就好。”
文少贤不知道从哪里进修的骚话，像蜜糖一样甜腻，柯志丞依恋地枕在他颈间，手指戳着他蠕动的喉结：“宫顺究竟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具体的事，我吓陈力冲，让他收敛一点。”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文少贤微微颔首，蹭着他的额头：“现在确实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柯志丞警觉坐起来：“什么？”
“章老师的寿辰，你陪我去是不是得穿一套像样的衣服。”文少贤说着揪起他的前襟。
柯志丞自己把衣领拉大，故意露出心口的凸起，水润透粉嫩得像樱桃，印着齿痕，凌乱不堪中带着一丝性感，看得文少贤口干舌燥。
“怎么，我衣服不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文少贤帮他整理衣领：“不穿更好看。”
“滚！”柯志丞撑着他的腿跳下，回到副驾驶假装睡觉。
文少贤帮他把安全带系好后，发动轿车。
宴会地点在金钱龟，虽然只有十桌，但也算是大手笔。一个退休的老教师按照常理没有办法负担这么昂贵的费用，看来是有人在幕后筹划。
大屏幕上轮播着医学院的集体照片，当陈力冲握着话筒站在大厅中央时，柯志丞有预感鸿门宴要开始了。
“今日是咱们恩师寿宴，他这一生将自己全部精力贡献于教育事业，辛勤耕耘换来在座各位如今成就，请允许我代表同学，奉上最诚挚的感谢！当然，也是我们为这份无私的付出送上回报的最佳时机。”
工作人员推着纯金寿桃，在众人惊呼和艳羡的目光中华丽登场，看直径推测价值六位数以上。
“这是我微薄的心意，还望恩师笑纳。”
价值不菲，章知禾教授起身推辞：“心意到了就好，不必破费。”
陈力冲抚着老人坐下：“对我来说钱财如潮水，挡都挡不住。老师，我能拥有现在的财富您功不可没。还记得当初在学校您最看重的人不是我，我们医学院最优秀的模范生坐在哪，我来找找看。”
“文少贤……”
“我记得也是他。”
陈力冲在议论纷纷中从礼物堆中找出文少贤的名字：“是一套茶具，这份礼物虽然不贵，但也承载着对老师的心意，毕竟文少贤现在被医院停职，大家不要过分苛责。”
柯志丞拳头攥紧了，咬着着文少贤的耳廓低喃：
“我想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