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掉马

第21章 掉马

陆峥安心中浮现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之前的事的?他之前在他身上留的痕迹已经被他用特质药膏祛除了,除非是有人特意告诉他了,可不对啊,李重绝对没胆告诉他,韩修远倒是可能,可韩修远呆头呆脑,怎么可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到底是谁?

空气一时之间变得尤其沉寂,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随后,陆峥安看到那清冷如雪的人微微侧过脸,给予他最后的审判:

“嗯。”!完了。

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陆峥安有些急了,拉住他衣袖,神色紧张道:“我可以解释,阿钰,你听我说我……”

由于他太过着急去够他,甚至把桌上的茶盏都扫的茶水流了一地,沈卿钰眼疾手快接住,略带费解地看着他:

“你为何要这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啊?”陆峥安讷住。

——这事还不大吗?他们两都那样了,只差最后一步没做了……

“这……还不大?”他喃喃道。

沈卿钰看他流了满头的汗,皱着眉递给他一个锦帕让他擦汗,“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太过大惊小怪了。”

陆峥安看他不仅没像之前那样提剑杀他,还贴心给他递帕子,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他的主意。

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他问道:“你不怪我?我……对你那样,还抱了你。”

——何止是抱他,可以说摸遍了他全身啊!

这也不怪他吗?这不符合沈卿钰性格啊?

沈卿钰蹙了蹙眉头,眉宇之间浮现一丝波动,说道:“我为何要怪你?你是为了给我治病,情理之中。”

然后问道:“我看起来是很不通情理的人吗?”

——病中抱他上塌亲手给他喂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怎么会谈得上冒犯?

陆峥安一时之间:“……”

他该有什么表情,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发展。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重复道,“你……真的不怪我?我这么过分……”

“已经说过一次了,没必要重复一遍。”沈卿钰认真看着他,说,“我不怪你。”

陆峥安彻底僵住。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面前的人神情淡然,完全不似之前那次那么激烈的反应,而是平和、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

沈卿钰看他紧张非常的样子。

脑中回想起晚间胡斯对他说的话:

“老大这几日为了照顾你,寸步不离你身边,沈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老大平时看起来是一个很随意的人,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实际他对你的事极其在意,我们江湖中人最讲情义,老大对你的情义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他有时候可能会冒犯你,你不要怪罪他,好吗?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他当时有些奇怪这个词。

那个黝黑大汉倒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他很在乎身边的每一个兄弟,虽然他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对我们每一个人的事都很上心。镖局赚了钱,第一时间就分给所有人,自己占最少的一部分。当时我给我相好赎身还差很多钱,也是他拿出自己全部身家帮我的,还有很多…”

……

沈卿钰沉默下来,看着面前的人,男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惴惴不安。

眸光流转,他侧身朝窗外看去,然后用极轻又让人完全听得清的声音说:

“我仔细想了想,你为我付出许多,待我一腔赤诚、真心实意。所以,我想重新考虑一下我们这段关系,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在江南留不了多长时间了,走之前他应该对真心为他付出的陆筝,做出回应。虽然他并不适应和别人如此亲近。

陆峥安顿时睁大眼睛,霎时间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的有点懵——更进一步,是他想的那种吗?

他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

沈卿钰垂下眸子,蝴蝶一样的睫羽落下阴影,声如松雪:“嗯,就是你一直想的意思。”

陆峥安呼吸都凝住了,心跳砸的他胸腔都在震动。

原来,用心真的可以融化冰山对吗?可这惊喜是不是来的太快了?他都没有做好准备,可不管如何,他的喜欢终于得到回应了不是吗?

眼眶一热,他拉住他衣袖想去揽他。

可手刚伸出去,马车突然停住。

马车外却传来车夫的声音:

“沈大人,客栈到了,韩大人在门口等您,说有事找您。”

沈卿钰掀开轿帘:“好,我这就来。”

然后看见原地惴惴不安等着自己的人,他说道:“明日午时我来找你,到时候会给你一个答复。”

陆峥安喉咙一滚,声音沙哑:“好。”

看着那雪白的人影从身旁掠过,如敛起羽翼的白鹤。

心绪这一番跌宕起伏下来,他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待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卧房,他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起来。

沈卿钰好像从头到尾并没有说过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这句话。

只是说,重新考虑他们这段关系。

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没说是应承他啊?

可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他这几日对他做的事了,也就是说他明明知道他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但仍然不介意,甚至理解他,觉得情非得已?

脑子乱的不像样,他拿来铜镜,在烛火旁,上下左右仔细端详自己的一张脸。

易容的他,虽然算得上英俊,但和自己原来的样子差远了。

沈卿钰对他原来那张脸都毫无兴趣,又如何能喜欢上自己现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或许,真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呢?

当即否定——不可能,沈卿钰绝不是那种会因为感动而答应别人的人。

不知觉的,袖口中突然摸到一个温凉的东西。

他凝神去看,正好看到露出“陆”字一角的玉佩。

——这是他之前照顾沈卿钰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的。

漆黑的眸子划过一抹沉思。

他这边胡思乱想了一整夜,而沈卿钰那边——

翌日清晨他便和韩修远和李大人,去了一趟当地的米行、医馆、施粥铺等地方,旁边孙大人作陪。

一行人忙起来连午饭都是托侍从买的糕点将就了两口,主要是沈卿钰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随意离开。

期间他还记得和陆峥安的约定,只是赶不上只能让人去客栈通报一声,还让人买了两坛酒备好。

忙完后就到晚上戌时了,此时的天空挂着星辰,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一天的视察下来,他的表情比第一天还要沉重。

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差,他已经有预感了,接下来的江南之行可能要提前结束了,心中原来的想法逐渐清晰、坚定起来。

——乘时应运,斟乱催强,更迭制法,考成用典,已是刻不容缓。

思索着,却在穿过回廊时,看见有人抱胸靠在廊边悠悠等自己。

他凝眸去看,被一身劲装、发丝梳的一丝不苟、甚至还在发辫上串了时兴珠子的陆峥安给惊住,面色一怔。

眉间蹙起:

“你为何作此打扮?倒像是——”

“去赴宴”还没说出口,被一旁路过抱着酒的陈飞懒散抢过:“像花枝招展的孔雀。”

陆峥安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在背后狠狠给了陈飞一肘子。

朝沈卿钰说道:

“等你很久了,阿钰,今晚你不是说有事找我的吗?”

想起晚上的事,沈卿钰点头道:“正要找你,随我来吧,一切我已安排妥当。”

到了地方,是客栈西边一个安静的院子。

院中种着一颗已经绽放花苞的玉兰树,玉兰树前方是一个一尺高的高台,高台上整洁地盖着红绸,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香炉。

陆峥安看着那香炉上插着三柱香,还有个果盘摆在香炉旁边。

接着脚步声响起,韩修远穿过回廊拿了两坛酒上来。

剑光闪过,陆峥安眼前一晃。

他眯着眼睛问道:

“你拿剑做什么?还有这个香炉是干嘛的?”

旁边多了三个人,刚刚路过的陈飞,拉着胡斯和李重一起过来了,远远地在回廊边观望。

酒坛被沈卿钰打开,倒满两个碗之后,他递给陆峥安一个:“拿着。”

陆峥安懵然接住:“什么?”

空气寂静了片刻。

然后——

“桃园三结义你没听说过吗?”沈卿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肃然道,“结拜兄弟,理应如此。”

“什么?!”陆峥安瞪大眼睛,“什么结拜兄弟?”

“噗——”站廊上的陈飞差点没憋住,被李重及时捂住了嘴。

而这边的沈卿钰神情慎重,没听到他们那边的动静,表情极其认真:“昨天我说过,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你以前一直喊我沈兄,我却从未回应过你,想来是我太过迟钝,只是朋友确实太见外了,你对我情义深重,我应该和你结为兄弟,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尽我所能、绝不推辞。”

“既要结拜,那便按照你们江湖中的规矩来。”

剑在手指上一划,“咚——”一声,血滴滴入碗中。

沈卿钰:“歃血为盟吧。”

他的脸上是极其认真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开玩笑的成分,甚至眸中的光都含着“兄友弟恭”的温和。

可就是这诡异的认真让陆峥安眼眶欲裂,胸腔都快怄出血来。

“你认真的?”他不可置信。

“嗯,绝不作假。我大你半月,你可唤我哥哥,我便唤你陆弟了。”

“这里没有桃树,但有玉兰树。”沈卿钰扫了扫桌子上的灰,对着玉兰树拿着香拜了拜,声音谨慎,“玉兰自古便有棠棣同馨的意境,我们对着玉兰树结拜,也算是符合规矩。”

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陆峥安脸上的表情一会黑一会白,五彩斑斓,精彩极了。

一旁的陈飞脸都憋紫了,连捂着他的李重都紧紧绷着唇线,一副辛苦忍笑的样子。

在这一片“兄弟情深”的氛围中,老实人韩修远热泪盈眶,大为感动:“陆兄虽为江湖中人,却至情至性侠肝义胆,沈大人虽身居高位,但仍放下世俗,回应陆兄的一番情义,不可谓不令人感动啊!”

他大手挥袖:“即有如此棠棣同馨,我又怎好落于人下,今日我便也随性一回!来,李兄!”

原本看戏的李重就这样被他拽了过来,他拿出两个碗倒满酒,咬破自己手指滴入碗里,示意李重一起。

李重看着他血呼啦嗞的手指嫌弃地吸了一口气,显然不是很乐意和这个呆子结拜,推拒道:“啊韩大人,要不等沈大人他们先结拜完,我们明日再来吧?”

“不必,大丈夫何拘小节。我们先来打个样,他们是重头戏。”韩修远揽着他的肩膀非要拉他用刀子割他手。

李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他,挪开距离:“明天明天!明天一定陪你结拜!”

陈飞看好戏好久了,不嫌事大地凑上来拉着李重到韩修远身边:“人家韩大人都没嫌弃你是个草莽,你在这婆婆妈妈什么?”

李重骂他:“你再添乱试试?陈飞我早看你不爽很久了,信不信我揍你?”

韩修远急着:“李兄我们抓紧时间,别耽误沈大人他们结拜。”

“差不多行了啊,你怎么也在这添乱?韩修远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能不能变通一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李重极其无奈。

陈飞玩上瘾了,一时之间有些忘形,嬉笑着拉他们碰头:“我看要不直接拜堂吧哈哈,你们俩看着也蛮登对的哈哈哈。”

场面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胡斯上来拉他们,不断使眼色,“你们别闹了!老大还在旁边呢!”

陈飞还拉过胡斯:“胡斯你要不要也来结拜?要不咱桃园四结义?”

李重:“陈飞你别他妈拉我……”

正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

“够了!”一声暴喝。

随之,高台被轰然碎成两半。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转眸去看。

冰冷彻骨、寒意漫天的声音从那气势凛然的人身上发出:

“我只说一遍,想死的话,就继续留在这里。”

空气只寂静了片刻。

瞬间,院子中的四人消失无踪。

挣扎不休的韩修远是被李重捂着嘴拖走的。

沈卿钰看着大发雷霆的人,男人脸上的表情仿佛沉着千年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他疑惑非常:“你为何生气?”

听到他的问题,陆峥安喉头一腥,险些吐出血来,一张脸几近扭曲,从嘴角扯出声极其怪异的笑,看着他,笑声愈来愈大,一声比一声刺耳。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沈卿钰你在耍我是不是?”

陆峥安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而且是在这么多兄弟面前。

他到底把他当什么?毒发的时候勾着他亲他、抱他、吵着要他给他,病好了又把他丢在一旁,现在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再玩桃园三结义这一套?

沈卿钰看着早已走远的几个人,以及碎裂了一地的高台,倒在地上的香炉,和他显然气极的样子,沉思片刻后,道:“我事先没叫他们过来,本想和你一人结拜的,今天的闹剧非我本意,我后面再挑一天时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结拜,不受别人打扰。”

陆峥安听他说了半天,竟没有一句是对到点子上的。

还在这执着于结拜的事!

牙都快咬碎。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他自以为是的默默陪伴、细水长流,全部都是白费功夫,对方不仅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对他产生好感,慢慢接受他,反而走向越来越偏了。

他一开始想的慢慢来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陆峥安笑的更讽刺了,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随之——破空声响起。

男人动作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

他一把夺走他手中“歃血为盟”的茶碗,浇头淋在了自己脸上。

药水遇酒即化,他脸上的皮肤瞬间变为两种颜色。

易容术消失。

他将头发捋了起来,露出那张张扬不羁的脸来,眉梢眼角邪气四溢:

“我真|他|妈受不了了,沈卿钰。”

扔掉茶碗,茶碗里的水流了一地,印着冷冷的月光。

情势陡转急下,沈卿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震颤,视线从被扔掉的茶碗,一路追随到面前人的脸上。

不可置信、早有预料在他脸上反复交错,错杂混乱,他失声道:“你是陆峥安!”

“不是我是谁?”

“这场独角戏,早就该结束了。”趁他不注意,陆峥安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扯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用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盯着他,一字一句,“我真的、受够了。”

“谁他妈想和你做兄弟,谁想和你结拜啊。”

“喊你沈兄你还当真了是吗?看不出这是我接近你的借口吗?那我做的更明显一点行不行?”

不等沈卿钰做出反应,他扣着他脖颈,吻了上去。

只是嘴唇贴上去的一瞬间就被睁大眼睛的沈卿钰用力给推开了。

他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擦了嘴边被咬伤的血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现在,我以陆峥安的身份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想亲你抱你想要你,不想和你做什么狗屁兄弟。”

身份能藏、容貌能藏,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藏?

“无论你答应与否、喜欢或讨厌我也好,这件事就是改不了了,这辈子我都得和你纠缠到底。”

——早在客栈拥着他的那一晚,他就说了不是吗?别勾他,否则这辈子他别想再摆脱他。

他就是喜欢他,也不想再以其他的身份,在他面前扮演另一个人,和他演什么狗屁兄弟情。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嘲讽笑道:

“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哪个好兄弟会像我对你这样,事事顺从、亲昵暧昧、无微不至的?”

“别说了!”

“刷—”地一声。

银霜剑被沈抽了出来。

沈卿钰将剑抵在了他的喉间,目光冷然又带着一丝意料之中,他沉声道:

“先前我只是怀疑你的身份,但一直找不出你的破绽,现在你竟自投罗网,你果然就是陆峥安。”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接近他的男人,各个都藏着令人难以启齿的心思,让他近乎费解地厌烦。

手心发抖。

可对面前的人,他手中的剑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刺进去。

只是堪堪空架在那里,像个装腔作势的花架子。

他越不说话,陆峥安却越要故意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沈卿钰握着剑柄往后退,眼里是防备亦或者无措:“不许靠近我!”

一声嗤笑,男人倏然握住他的剑刃,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沈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躲避不及:“你做什么!疯了吗?!”

尽管手上全是血,男人却仍不闪躲分毫:“你杀了我啊,为什么不像第一次见到我那时候,在我胸口来一剑?”

“杀了我,我不会躲的。”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沈卿钰红着眼睛,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不要再靠近了!”

鲜红的血在滴滴落下,沈卿钰看他手上已经成了泥泞一片,心上焦急,而陆峥安一寸一寸逼近,已经到了他跟前。

陆峥安却还在催促:“杀了我,我就没办法靠近了。”

“动手啊,沈大人。”

“还是说,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你下不了手了?你心软了?即便知道我就是陆峥安?”

最终,“哐啷”一声,剑砸在了地上。

那清冷如雪的人,头一次失措地愣在原地。

即便是再极力掩饰,他对他手上伤势的关注都难以克制,目光总是会落到他血淋淋的手上。

急促呼吸着,他倏然转过身去,掉头想走。

他的反应,全都一丝不差地落入陆峥安的眼中。

无论他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也好,或者只是出于善意。

当愤怒冷静下来后,陆峥安突然明白过来,此刻的沈卿钰就是关心他,像之前采药那样,怕他受伤出事。

甚至知道“陆筝”就是陆峥安之后,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想置他于死地。

他突然有些猜测,或许——沈卿钰只是喜欢而不自知呢?虽然这极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但他就是想试试。

拉住他要走的手,在一片湿滑之中挤入他的指缝。

两只同样修长的手十指交握。

有风吹过,院中玉兰树簌簌掉落玉白花瓣,落在两个人肩头和发上。

院墙外依稀可以听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声,而院墙内则寂静万分。

极轻的声音从男人身上传出:

“你下不了手的,阿钰。”

“你现在的心境和当初,有着天壤之别。”

“你我也不再是当初的仇人敌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早就对我放下成见了,对吗?”

“放开我!”沈卿钰扑通着一颗心脏,眼圈因为无法摆脱他的桎梏而红了一片,他垂眸看到对方手上的伤口愈来愈大,血愈流愈多,声音逐渐变冷,“陆峥安,再不放开我,你明天手就会废掉。”

“不放。”陆峥安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你要是继续挣扎,我手不用等明天,今天就会废掉。”

“你!”沈卿钰滞住,被他逼得眼睛发红,怒气冲冲,“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生厌!”

“只是讨厌我吗?”

沈卿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

一块青龙玉佩吊在男人掌心:

“既然讨厌我,为何要藏着我的玉佩,日日夜夜贴身带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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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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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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