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喜欢我
沈卿钰瞳孔震缩,心中跌宕起伏。
玉佩为什么会在他手中?
随即明白,想来应该是在他卧病在榻那几天,陆峥安在照顾他的时候,从他衣袖之中翻到的。
“这是你的东西,你若要拿回便拿走。”他垂下眼睫,说道。
男人却不理他这个话头,而是继续追问:“沈大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把我的玉佩,日日夜夜贴身带在身旁?”
他的声音很低:“既然讨厌我,既明知我们不会再有纠葛,还带在身边做什么?把仇人的东西带在身上,只会令人心情不虞不是么?”
两个人的手仍然交握着,滑腻的鲜血是温热的,掌心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那清雪一样的人,脸上的神情让人摸不透,而是半睁着一双潋滟的眸子,轻如蝴蝶一样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可连沈卿钰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陆峥安的玉佩。
当初来鹭洲那晚,屋檐上他手中摸到一块温凉的东西,清完雪回马车上,他握着陆峥安的这块玉佩失神了很久,本想扔到一旁,可白天太疲劳晚上睡着了,于是便忘了这件事,第二天一切结束后,才发现这块玉佩仍躺在自己袖中。
从那之后,他便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袖中总是会带着一块玉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沉默了良久。
他转过眸子,看向前方郁郁葱葱的玉兰树,声音波澜不惊:“一块玉佩而已,我事务繁忙,带在袖口中,一时之间忘了也不足为奇。”
陆铮安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意外,轻笑一声:“嗯,忘了。”
然后——
“那这个呢?也忘了?”
他扬起二人紧紧交握的手。
沈卿钰被他带动的胳膊被迫扬起来。
视线投向二人十指交握、泥泞一片的手。
鲜红的血液从肤色不同的两只手中流出来,就像从雪山中流淌出来的岩浆一样刺目。
陆峥安的手比他的手热很多。
炙热滚烫的温度沿着皮肤传入他掌心,连带着沈卿钰的手都跟着热起来。
——就像是常年冰封的雪山被火焰融开一样。
“握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挣脱?”陆峥安定定看着他。
“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势扩大。”沈卿钰冷静说道,“放开我。”
“你知道我不会放开的。”陆铮安说,“若你真的厌恶我、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早就不顾一切挣开了,又怎可能因为心软,在这里和我争论?”
他说的是事实,当初景都见面,二人误会丛生,起了争执,他也是受伤的时候这样握着他的手,当时沈卿钰看他就像看一个死物一样,掌框他、掐他脖颈的时候又几时心软过?
“人都是这样,有了在乎的东西的时候,心就没办法硬下来了。对吗?阿钰?”
他阐述道。
“这只能说明,我不想伤害你,不能说明我在乎你。”沈卿钰并没有挣脱他的手,也没有认同他的观点。
“你心地善良,我一直知道。”
陆峥安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感到多失落,神情淡然。
随即低下头,松开他的手,随便撕开一片衣袖止住自己手上的血,做完一切后,突然朝他靠近。
沈卿钰蹙起眉尖,神情提防:“你做什么?”
陆峥安注意到四周连廊中已经有人在来来往往了,甚至有人都开始注意到他们,充满探究地打量他们。
“晚上客栈人越来越多了,这里等下就会来很多不相干的人,我们去屋顶。”
“我不去。”
沈卿钰冷下眉眼,毫不犹豫拒绝,转身便想走。
可不等他反应,腰上一紧,男人甘洌的青草味传来,他就这样被他紧紧搂住了。
沈卿钰看着脚下越来越高的视野,脸上不由得染上一丝怒气:“陆峥安!你是真觉得你受伤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吗?放开我!”
陆峥安很肯定:“你不会。”神色不慌不忙。
“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心性高傲,极其厌恶别人关注你的容貌,但剿匪那天,为救受困的无辜村民,你却自愿乔装打扮、独身涉险。”
视线升高之中,沈卿钰余光看到街角跑过一个满身是伤的乞丐,身后还有人在追逐他。
很快就到了不远处一处酒楼的屋檐上,男人松开手,沈卿钰从他怀中被放开。
男人静静看着他,眸光带着一丝笑意,接着话头:“因为我们的沈大人,就是这样一个,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的人。”
——他袒露想法的那天,陈飞李重他们都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会喜欢沈卿钰,仅仅是因为他长得美?
不是的,初见确实被他绝美的容貌、出尘的气质给惊艳到了,可了解他之后,他却喜欢上他隐藏在冰川下的真实性格。
坚韧不拔、心软仁慈、高洁无私的沈卿钰,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他比谁眼光都要好。
不是么?
他抚上他的眉梢,将他的不安抚平:“我喜欢你的所有,即便我们不曾因温泉那一天发生什么,可我总觉得,这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就算在其他地方碰到你,我还是会喜欢上你,阿钰。”
“你是否太过自作多情,你从头到尾有问过我的心意吗?”
沈卿钰冷着声音,侧身拉开和他的距离,沉着表情,一字一句陈述结果:“我不喜欢你,陆峥安。”
话音落地,他看到面前男人流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脸上是一丝苦笑,还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不知怎么地,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沈卿钰心像被一个小石子砸了一下,不痛但沉。
他本想再重复一遍不喜欢他的理由,话没出口就这样被哽在了喉咙里。
男人没说话,默默转开了身。
沈卿钰看见对方下了屋檐,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中一重。
没等多久,对方又折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坛酒。
陆铮安拍开封泥,扬了扬酒坛,坐在屋檐上,示意身边位置:“一起喝一杯?沈大人?”
沈卿钰没有拒绝,接过他的酒坐在了他身旁。
一口清酒下肚,缓解了不少焦躁和不安的心绪。
望着屋檐下的街道,他突然发现,好像每次他和陆峥安单独谈话,都会在屋檐之上。
视线接触到屋檐下一角,是一个正在施粥的粥铺,他刚刚看到的那个乞丐不知何时跑到了这里,在一群人当中排队领粥,似乎方才的欺辱和打骂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没什么比现在的温饱更重要了。
他再次沉下情绪,脸上是凝着霜雪一样的表情。
然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声:
“可你睡了我啊,沈大人。”
沈卿钰险些被酒水给呛住,他睁大眼睛看向身边的人。
“我活了二十年,从没和别人这样亲密过。”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沈大人,我清白没了,你得对我负责。”
沈卿钰被他的话噎的喉咙发胀,哽塞了几下后,他迅速转开眼睛,眼睛有些红:“那天的情况,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谁!你心里不比我清楚吗?”
“我不清楚。”陆铮安看着他,撑着下巴,状似不着调道,“我只知道,假如我是个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后,你得娶我。”
“够了!”沈卿钰难以忍受,脸上一片怒意,终于挑明了说,“被你压在身下的人是我,被你狎弄的人也是我,那天到底谁欺负谁你还要再提吗?”
一定要拿以前的事反复提起吗?
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羞辱我羞辱够了吗?”
已经不想再说,转身欲走。
“我只是通过这样的玩笑,让你别再为别人忧虑了。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了。”
陆峥安|拉住他胳膊,说:“从跟我过来后,你就一直在盯着屋檐下那个乞丐看,很同情他吗?就像同情你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你觉得你身处高位,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和你有关系?”
“有时候,同理心过剩,不是什么好事,沈大人。”他静静陈述着事实,“你救不了所有人,你我都不是神。”
这几天的心思,就这样昭然若揭在对方面前。沈卿钰匆忙转过和他交汇的视线,抿着唇没说话。
“所以——”
陆峥安|拉着他的手腕,眸子沉下情绪,极其敏锐地问出一个问题:
“所以你不断推开我、和我撇清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一个人去做什么事?”
沈卿钰垂下眼睫,微微低下头。
然后声音不辨情绪回复道:
“我所有的事,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没有太大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一开始就想好的不是吗?从江南回去之后,继续他要做的事,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你想选什么?沈卿钰,你到底想做什么?”陆峥安|拉着他逼问。
沈卿钰侧过身,没有再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雪白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清冷如山中雪莲,隔着让人看不清的雾。
然后,传来男人放低的声音:
“沈卿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沈卿钰再次蹙起眉尖,不等他靠近就拉开和他的距离,声音很冷,“陆峥安,对你说的地方,我并无兴致,我也不想去,不准再带我——”
话音刚落,哑穴被点住,浑身僵硬动不了了。
陆峥安拥着他的腰,声音轻柔:
“嗯,就一会会儿,到了地方就马上放开你好吗?”
话虽打着商量,可行为并没有商量。
足尖轻点,脚下视野和风景再次不断变幻起来。
就像今晚一直在变幻的情绪。
上下起伏、跌宕不平。
沈卿钰腰间是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鼻尖全部浸染上他身上的味道,一度将他整个人都包围其中,让他无处可逃。
很快就到了陆峥安说的地方。
他们落在一处比较高的屋檐之上,往下刚好正对着一间占地半亩的宅院。
——那是一间不大不小刚刚开业的镖局。
房梁上悬挂着“天地镖局”的牌匾,挂着新挂上的红绸和灯笼,有载着货物的马车不断来往,人来人往很热闹。
沈卿钰还在其中看到了胡斯他们几个人,显然也是从客栈刚过来的。
哑穴被解开,沈卿钰终于可以动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和陌生的地方,他眉间蹙起,有些不解:
走镖不都是送到当地商户吗?陆峥安他们的镖局不应该在栾安县吗?为什么这里也会有?还是新开的?
他还没说什么,陆峥安先替他解释了疑惑:
“本来打算在其他地方开的,但是遇到你之后,总觉得江南鹭洲是个好地方,便也在这里开了一间。这几天你白天去知州府,我就在这边和他们忙这个事。”
这一晚上,陆峥安在他面前都是这副百无禁忌的样子。
甚至听多了之后,沈卿钰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快习惯,但身体的反应就是这么诚实。
“嗯,祝贵镖局开业大吉、财源广进,来日我会命人奉上薄礼庆贺。”沈卿钰有些疲倦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还有别的事。”
“阿钰——”
身后人拉住他的衣袖。
“还要再纠缠不休吗?我已经说过了,”沈卿钰看着前面,情绪忍耐之中,额角青筋跳动,手都在微微发抖,“我于阁下无意,这话我还需要重复几遍?”
“我没有想纠缠你,我只是想问你。”男人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执着,
“让你走可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几日你到底在筹谋什么?回去景都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陆峥安?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这一晚上情绪累积下来,沈卿钰被逼得眼眶发红,眼角浮动着泪,连声音都有些不稳:“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我的事、我的安排、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他的人生、他的选择,本就是应该他自己做主的事,什么时候他做任何决定,还要给别人汇报了?
他质问:
“你是觉得,我告诉了你,然后你就可以干预我的选择吗?”
空气沉寂许久后。
极轻的声音:
“我从没想过干预你任何选择,阿钰。”眼角的泪被一只温暖的手拂去,陆峥安语调柔和地跟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告诉我,我都陪你一起。”
“什么?”沈卿钰愣住,带着愕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什么陪着我?”沈卿钰像突然无法理解语言一样,被猝不及防的剖白撞的思绪都乱了。
“天地镖局,除了在这里有一家,我在景都也开了一家。”陆峥安指着前面人来人往的镖局,目光放在远方,“在景都那一家天地镖局,是在那日和你见过面之后,我就决定要开的。只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地契和空宅子,还没开始置办家私。”
“你——”沈卿钰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
“从和你解开误会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想,如果要和你在一起,我应该做一些什么。”
他略显自嘲地捋了一下头发,“我暂时考取不到功名,没办法在短期内,做到像韩修远那样和你同朝为臣,胡斯他们也是我需要照顾的兄弟,但我舍不得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所以在首辅府附近开一家镖局,哪怕是两头跑,我都要陪在你身旁。”
“重心转移到景都后,等到时候景都镖局做起来了,胡斯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这样你每天下朝忙完后,我就来找你,陪你说话,解闷儿、干什么都可以;要是朝中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替你出头,你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出气。”
他每说一句话,沈卿钰心脏就被砸一下,眼前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些看不清。
——他自然知道这些对于一个长居山中的土匪来说,意味着什么。
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千里奔赴,只为见他一面,陪在他身边,怕他被人欺负,时刻看着他。
可他是大棠首辅啊,他明明才是身居高位、位高权重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土匪来担心他、为他出头?
他默在了原地。
一双凌厉的眸子变得平和起来,几度流转,闪着懵懂又茫然的光。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然后,手腕被箍住,耳边风声响起。
随之腰上一紧,他落入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之中。
鼻尖充斥着清冽的甘草味,男人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景都我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要是镖局生意失败,你可得收留我,首辅大人。”
沈卿钰手垂在身体两侧,茫然地看着前方。
他喃喃着想说些什么:“可我——”
男人却分开他的距离,用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着他,说:“你记不记得之前我问你的问题?”
“什么?”
屋檐后面是浩渺烟火、人间长河,前方是眼前人清冷如稀的眉眼。
陆峥安指尖在他脸上触动,轻轻说:
“清雪那天我问你,你为何不先清官道,而是先清山路。当时你没回答这个问题。”
“可我知道,答案早就在你心里了不是吗?我们虽然身份迥异、性格相反、地位不同,但我们目标一致、所求相同。”
破开人和人身份地位距离的关键,就是灵魂深处的共鸣和渴求。
——他们的灵魂是接近的。
“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从之前到现在,你都没有真正推开过我。”
空气寂静了许久,久到那人清冷的睫羽似被雪凝固住了一样。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沈卿钰脑中是不断交杂的混乱思绪。
直到眼睛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
“你做什么?”沈卿钰声音有些哑。
“阿钰……”男人渐渐凑到了他面前,呼吸轻轻喷洒在他脸上,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你心跳的好快啊。”!
沈卿钰瞪大了眼睛。
随即,唇上一重。
轻柔的吻就这样落在唇瓣,像羽毛覆盖在他唇间。
沈卿钰彻底僵住,被男人用手覆盖住的眼睛颤动着睫羽,在那长着薄茧的手心轻扫。
“张嘴,阿钰。”男人在他唇瓣提醒,可没并没有等他反应,而是轻轻在他下颚一掐,在他被迫张开唇瓣的一瞬间,探进舌尖。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
心脏顿时像被箭击中,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是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角,睁着一双潋滟狭长的眸子。
人生二十年,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像是初经人世的婴童,在此刻慌乱不堪、手忙脚乱。
他挣扎起来,想去咬他舌头推开他。
可在闻到他手上伤口的血腥味后,怎么都无法下手。
男人还在紧紧抱着他,手牢牢掌着他的腰,手越收越紧,力道越来越重,根本不容许他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一如既往地、强势且不顾一切地、奉上自己所有的热忱。
唇齿都在被他扫荡,在他口中每一个地方仔细掠过,然后就是狠狠吸吮,汲取着他的一切。
沈卿钰已经来不及去管狂乱不止的心跳声了,因为脑中烟花炸开的声音让他更加应对不及了。
而当男人将手从他眼睛上挪开后,他才发现,真的有烟花在放。
远处不知是何处在放着烟花,烟火点亮了这一片嘈杂混乱的天地。
也点亮了面前男人脸上的表情。
张扬的眉目、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轮廓,明明是张桀骜不羁的脸,可此刻的神情却是柔和万分的,充满了软肋。
沈卿钰心尖一颤,错开视线。
在男人将手滑过他的腰际往下的时候。
一鼓作气地——
“够了!”沈卿钰一把推开了他,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陆峥安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他在笑,像是终于亲了个够本,声音也带着喘息:
“你知道你刚刚心跳的多快吗?沈卿钰。”
漆黑的眸子沉着笃定:“还要说不喜欢我,你撒谎。”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
随即,陆峥安看见那清冷如雪的人轻轻侧过身,摊开身上的衣摆,在屋檐上缓缓坐下。
烟花散尽,空气中飘着些许硝烟的味道。
二人一站一立,许久都没说话。
平静下心绪之后。
沈卿钰静静看着前方,一双狭长的眸子不辨悲喜,瞳色在月色中映的极浅,如一潭沉静的湖水,映照着屋檐下的百态人生。
“陆峥安。”
他轻轻开口,声音如松雪一般:
“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你很像池水中的鱼,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手心在衣袖之下攥紧。
而他,则是笼中的鸟,一举一动,都限制在铁笼框架之中。
他没得选,也不想选。
陆峥安上前一步:
“所以呢?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我们人生本就不相同,何不大路走一边?让我远离你?又是这一套?”
“你远不远离我,我都没得选。”沈卿钰转眸看着他,冷冷道。
“你到底想选什么?”陆峥安沉着眸子,步步逼近。
“我不是说了吗?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是福是祸,我和你一起面对。”
“你没办法和我一起面对。”
沈卿钰重复道。
“怎么没办法,我——”
还没说完,被他打断,一声冷漠的陈述:
“我要娶亲了,你怎么和我一起面对?”
陆峥安瞪大眼,“什么?!”
“师父已替我择好良家闺秀,回景都后便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