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醉酒

第23章 醉酒

陆峥安耳边开始出现嗡鸣声。

直到愣了很久。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成婚?和谁?”

沈卿钰沉默着没有回他,而是静静看着前方,显然并不打算再重复说一遍。

他看着沈卿钰沉默的侧脸,眯起眼睛:“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和别人成婚,在来景都之前,我让李重调查过你,你府上连个婢女都没有!怎么可能和别人定亲!”

——早在第一次去景都城见他表明心迹的那一晚上,他就提前打探过他的消息。

莫说婢女,这二十年来,沈卿钰身边连见过的同龄女子都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这么草率定亲。

直到沈卿钰平静的声音响起:

“和孙大人的侄女,他有一个在郡主府上将养着的侄女,名唤孙清疏,年芳十六,与我对过八字,刚好相配。”

沈卿钰侧过头,将视线转移到前方。

“什么时候的事?”陆峥安攥起拳头。

“在你来景都城之后,过生辰的时候,我师父给我定的亲。”

“你师父你师父!”陆峥安怒气冲冲,“他给你定亲你就要答应吗?你不会拒绝他吗?”

他气极了,一想到那个时候他还被这个人关押在大牢里面,而面前的人前脚刚和自己见完面,后脚就去和别的小姑娘定亲,他就又酸又醋。

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攥过他的肩膀,让他直视他,“沈卿钰你听我说,你去拒绝你师父,什么狗屁媒妁之言,你别听他的!他养你没错,但这不代表你要赌上你的一辈子!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将就一生!”

“闹够没有?”沈卿钰冷冷看着他,抖落衣袖,一把挣掉他的束缚,“我为何要拒绝?是我自愿的。”

“你说什么?”陆峥安怔住。

“我曾在郡主府中见过孙清疏,她温柔娴淑、其貌芳表,是个合适的妻子人选。”他神情认真,“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对于他的祈盼,我会竭尽全力满足,况且,娶妻生子本就在我预料和计划当中。”

陆峥安觉得鼻子酸气直怄,整个人都快变成醋坛子了,什么温柔娴淑、其貌芳表,我看她是不知好歹、胆大包天!敢和他抢人,他就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这时候他在芸娘那群女人面前的君子风度是全然不要了。

沈卿钰看着他气愤不已、面似黑铁的表情,蹙起眉尖,似乎预料到他在想什么,说道:“你若敢对她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卿钰,你给我再说一遍,”陆峥安|拉住他衣袖,目光漆黑如夜,“你要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人,就跟我这样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将是我未来的妻子,沈府的女主人,我会尽全力维护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这本就是我作为男人的应尽之责。”

那如松雪一样的人,坚定不移地说道。

他每说一句,陆峥安就像被刀扎一样疼。

“够了!”他沉着声音,“你是真的决意要娶亲了是吗?”

“为何要作假?”

沈卿钰淡淡地反问,语气不慌不忙。

“你就是为了摆脱我对不对?”陆峥安一把拉住他衣襟扯向自己,神情极力保持镇定,语调却仓皇,“沈卿钰,为了拒绝我,你有必要编这么大个谎吗?”

沙沙声响起。

雪白的衣袖扬起,直到一张鲜红的聘书从那人雪白的手心中摊开,上面写着清隽小字,“尔卜尔筮、载明鸳谱”之类的贺词写满了一整张红纸,还有沈卿钰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若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孙大人府上看,前几日我刚和她见过面,已经对好聘礼和婚期了。”沈卿钰又拿出一张聘礼清单,也是红彤彤的纸,上面还撒着金粉,也是写着他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行啊。”陆峥安双眼通红,笑的嘲讽,一把将他手腕攥住,连人整个人拉起来,示意他带路,“来,走,带我去看看你说的未来沈府女主人,看看她长什么样得把你迷成这样,见过一面就要娶她。”

沈卿钰由他拉起来,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却在微微发抖,心在不安中上下跳动。

垂下眼睫的眼中是一片闪烁和说不清的波澜。

——他果真要他带他去吗?他还没和孙大人串过气,这样贸然前去肯定……

脑中思绪不断流转,可脚下动作却并没有丝毫停滞,面上更是一片清冷如雪不见波澜的样子,朝着屋檐下方走去。

陆峥安却见他丝毫不滞涩的表情,以及流畅的动作,心一点点下沉到底。

他先一步停下了脚步,在这个没有硝烟的心理博弈里面,一败涂地。

“沈卿钰,我不想看了。”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前面坚定走向另一个方向的人,声音又轻又沉,“你真的要成亲是吗。”

沈卿钰手心全是汗,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缓缓点头:“嗯。”

“呵。”陆峥安嗤笑一声,捋了一下头发,用手挡住眼睛,笑得突兀。

“沈大人还真是无情啊。”

他倏然转过头来。

风声赫起,沈卿钰衣襟被他扯住,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

“那你告诉我,你藏着我的玉佩贴身带着、对我的伤势关怀备至、百般忍让我对你的逾矩行为,刚刚我对你又亲又抱,牵你的手你也不曾拒绝,这些算什么?”陆峥安声音放低,一张邪肆狂妄的脸闪着嘲讽的光,“嗯?沈大人,这些是什么?这难道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该做的事吗?”

沈卿钰用清凌凌的眼神看了他片刻,然后毫不犹豫转开视线,冷静陈述,“从头到尾,不是你在胁迫我吗?以你的能耐,真要束缚我,我动得了吗?”

“嗤,胁迫。”陆峥安笑得越来越冷,又拉近了他的衣襟,声音放荡,“那沈大人再说一下,温泉那日你我亲密至此、毫无间隙紧紧相连,毒发之时你缠着我不放让我替你解毒,这些又算什么?”

面前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一声:“陆峥安,这些过去的事,揪着不放没什么意义。”

“你我同为男子,春风一度不过意外,若论吃亏,你更加谈不上,又何必放在心上?”

“我就是要放在心上!”陆峥安大声道,“沈卿钰,从头到尾这件事只有你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颤抖,连眼圈都泛着红。

明明是一张极其桀骜的脸,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沈卿钰即便做了很多遍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一种心被砸中的震动。

深吸一口气,推开他拉着自己的手,两个人分开距离,他说道:“你救了我是事实,若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我能给的报酬,除了你所求这件事之外,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

“谁他妈稀罕你给我的狗屁报酬?!”

陆峥安彻底怒了,眼眶浮现猩红地看着他,一步步朝他走近,笑得讽刺:“你是真懂如何杀人诛心啊,啊,首辅大人。”

“你明知我于你之意,你却偏要用这般客套生疏、不留情面的话来搪塞我。”

他本想的是——他若在庙堂,他在江湖可寻一桥梁,让他们之间可以往来,消退二人之间的距离。

可他没想到,他即便构筑一百座桥梁,对方也根本没想过朝他走一步。

他言辞激烈、语气愤然:

“你朝我走半步,我就可以朝你走百步;你朝我走一步,我就朝你走千步万步!”

“但你不信任我,连半分眼神也不想分给我。”

沈卿钰垂下头,眼里闪着迷茫的光,直到那道光变得沉着起来。

信任?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何其难。

即便他再迟钝、于感情之事上再懵懂,也知道,此刻的陆峥是安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

可他不能拉着他一起去送死。

他攥着手,重新抬起头,直到说出:“你喜欢我,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你说什么?”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重复一遍,“负担?”

“沈卿钰,你摸着良心再给我说一遍?”喉间似乎涌上腥甜,他的声音都在抖,“我喜欢你、对你好、把心都交给你、护着你宠着你,对你来说,是负担?”

沈卿钰侧过身,没有看他的眼神,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重复道:“你的喜欢,对现在的我来说,毫无价值,我不需要。”

男人从喉咙发出一声突兀的笑声,像被斩断咽喉的鹰,一双桃花眼中似乎浮起了水雾,可始终没有让这片水雾弥漫出来。

他还记得身为男人的尊严。

“说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没有等他回复,沈卿钰抬步朝屋檐下走去,没有回头。

陆峥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如困兽一般:

“沈卿钰,我他妈在你面前就是一条狗,你需要我的时候就牵着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扔到一旁。无论我对你多好,都融化不了你的心。最可笑的是,我刚刚还自以为是地觉得,你也喜欢我。”

“你就是个永远融化不了的冰川,而我竟孜孜不倦地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最后一句,让沈卿钰脚步一顿。

而陆峥安却没再关注那抹月白的身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黑一白、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影。

背道而驰。

一滴水珠从黑色人影的脸上滑落,砸在了他脚下的屋檐上。

到此刻,陆峥安才发现。

他花一个月的时间原来是为了明白一个事实——

他的喜欢,毫无尊严。

更没有价值。

*

这几日沈卿钰没有住在客栈,而是住在鹭洲的驿站里面。

孙大人邀请他去自己家里住,但还是被他推拒了。

一切按照大棠制度来,驿站的条件比不上知州府,但和客栈差别也不大。

昏黄的灯火下,清雪一样的人影被灯火照耀,伏在案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纸上写着什么,纸上的字迹遒劲又清隽。

一切写完后,他搁置好笔杆,蜷缩了一下手指。

一双潋滟的眼睛在烛火照耀下,闪动着清然的光。

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再没见过陆峥安一行人了。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陆峥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在百忙之中,这几日他脑中总是会回想起那晚屋檐上发生的事。

——他自然没有真的去孙大人府上去见他的远方侄女。

因为从头到尾,所谓的定亲都只是他临时编造的一个借口而已。

孙清疏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后面就没有见过。顾太师确实在他生辰的时候提过给他定亲,连聘书和聘礼都准备好了,但他当时就拒绝了,顾太师坚持让他先把聘书带回家,要是哪天想通了就告诉他,师父给他去提亲。

可能是阿牧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得知他要去鹭洲,特意帮他把聘书带上的。

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也好,他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何必在死前拉着一个一腔热忱的人陪自己送死?

即便言辞冷酷了一些,但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然后走到床边,拿起包袱开始收拾行李。

明日卯时,他便要启程回景都了。

江南之行并不顺利,他的计划要提前一步进行了。

窗格没有关紧,门外的风声突然簌簌响起。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心间。

这时,紧闭的大门被一阵大力突然踹开——

随着巨大的砰然响声,他转头去看——

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这样堵住了门,挡住了门外的清辉月光。

一身酒气、头发凌乱的陆峥安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他后,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沈卿钰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赶在男人靠近他之前,避开他朝自己奔来的动作。

谁料男人的动作却更快,他避之不及,一身酒气的男人迅速将他抱了个满怀,紧箍着他的腰将他压在了床上,他双手都被对方按住,随之男人朝自己面前骤然贴近,他挣扎着侧过头,下意识想避开他。

谁知对方猝然垂下头,卸力一般靠在他肩上。

充斥着酒气和男人干洌青草味的气息就这样扑满了他鼻尖。

声音沙哑:“阿钰……”

他听他压低的声音,心下一动。

他在说“我恨你”。

他去看男人脸上的表情,他才发现男人面色酡红、表情虚浮,俨然一副喝醉了意识不清的样子。

他语调冷静:“你喝醉了,冷静点。”

“我没…没喝醉……”

男人醉醺醺抬起头,迷蒙的视线对上他,却突然注意到他身旁的行李,眼神显然愣了一刻,一双混沌不清的眼睛陡然清醒过来,面色阴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你打算走?!”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一样的爆竹一样,整张脸都蕴起风暴来,他怒气冲冲道:“你打算一声不吭地走是吗?!”

随着他的力道,沈卿钰感觉自己手腕都快被碾碎一样的疼。

“把我手放开!”沈卿钰皱着眉避开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酒气,挣脱着他的桎梏,“你冷静点陆峥安,不要像个疯子!”

“疯?对啊,我差点忘了,我就是个疯狗,你都那样羞辱我了,我还巴巴跑来找你。”陆峥猩红着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溢满邪气,一把掐住他下巴,声音冷然,“还有更疯的!首辅大人,要不要试试?”

“你想做什么?唔——!”

沈卿钰陡然睁大眼睛,炽热又灼烈的吻袭来,男人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混着酒味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侵占了他每一处口腔。

他反抗着咬住对方的舌尖,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顿时从二人唇齿之间弥漫开来,即便这样,陆峥安也没松开他的唇舌。

直到他在感到快窒息的时候,对方才稍稍松开了他。

男人手腕上的力道大到近乎可以碾碎他,然后一阵疼痛传来,手倏然被对方强行抬高到他头顶,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

沈卿钰冷冷瞪着他,因为愤怒眼眶渐渐变红。

门窗不知何时紧闭,窗外好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沈卿钰冷眼看着扣着自己的人,此刻就像个失心疯一样,理智尽失。

他还没说什么,紧接着肩头一痛,那个人像狗一样咬在他肩头,有牙印被咬了出来。

沈卿钰疼的倒吸一口气,摸到枕下的一个匕首:

“陆峥安!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只是这样就过分了?”

陆峥安压着他的手稍稍起身,语气还带着喝醉的酒气伴随着喘息:“你知道客栈你生病那晚,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嗯?首辅大人?”

“我扒光了你的衣服,亵渎你、摸遍了你全身、亲遍了你全身每一个角落,让你把腿并起来,我就这样狠狠幢你,几次路过你最薄弱的地方,我真想不管不顾地幢进去,可我他妈的心软了!我他妈喜欢你!怕你生气!才让你这样无视我、把我当作可有可无、毫无价值的人!”

“唰——”一声。

刀光闪过。

陆峥安舔去嘴边被他咬破的血,笑了,垂眸去看。

一把刀骤然抵在他腹部。

沈卿钰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冷:

“再在这里发疯,我就杀了你。”

被紧紧桎梏着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来啊,杀了我。”

“就像第一次景都见面那样,往我心窝子上捅!”陆峥安没有丝毫避让,掌中蓄力,“你最好是不要留情!”

然后,哗啦一声。

沈卿钰身下一凉。

他连忙去看。

发现亵裤全部爆裂成碎条。

他睁大双眼:

“你做什么?!”

“做什么?”陆峥安笑得不管不顾。

沉沉的声音:

“艹服你!”

“现在就把你艹烂,看你还敢跟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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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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