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霸气护夫
“陆峥安你给我再说一遍!”
听到他的话,沈卿钰脸上也浮现出蓬勃怒意。
人生二十年,他是位高权重的大棠首辅,有谁敢这样对他?还用如此粗鲁的话来羞辱他。
“嘘——”男人伸出手指,阻止住他的话头,随即碾压在他鲜艳的唇瓣上,不带怜惜地摩挲,“少说点话,沈大人,等下有你叫的。”
那双桃花眼又沉又黑,浮现出一抹猩红来。
还带着十分的酒气,俨然一副疯癫非常的样子。
“你冷静点。”沈卿钰沉着脸提醒他。
随着虎口一震,他手中的匕首被男人震开,一下子甩到了枕边。
男人冷嗤道:
“你都要和别人成亲了叫我怎么冷静?冷静不了!”
随之,“唰——”一下。
不知从哪抽出来的红色丝带,就这样出现在他手腕上,陆峥安束缚住他的手,动作迅速,像捆犯人一样,将他双手绑在了床梁上。
沈卿钰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缠绕自己手腕的动作,心脏急促跳动起来。
他开始极力挣扎,“放开我!陆峥安你疯了!”因为剧烈挣扎,清冷的脸上浮现出酡红。
听到他的咒骂,对方则冷笑一声,抓住他腰间的手如同铁箍一样快把他腰给掐断,随之炽热的带着酒气的吻就这样狂风暴雨一般朝他席卷而来。
带着浓厚的情。欲的味道,不仅压着他的舌尖不让他动分毫,就连抓着他腰的手都十分粗暴。
这时候,沈卿钰才明白,发起怒来的陆峥安他根本不是平时的样子。
力气更是大的可怕。
舍弃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正经下来的陆峥安压迫感十足。
此刻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的沈卿钰根本喘息不过气来。
压迫感和侵占味十足。
让他只能被动、无助地迎接他令人窒息的吻。
而他愈是挣扎,手上的丝带绑的愈是紧,再继续挣扎他不怀疑自己整个手都会断掉。
男人撬开他的舌尖,每一个舔舐他唇齿的动作都带着侵占的味道。
现下他是完全被动的。
除了另辟蹊径。
沈卿钰眼底沉过一丝破釜沉舟,在男人掐开他下颚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去咬他舌头,反而轻柔地迎合着吻了上去,像是迎着暴雨的青竹,呈现出一种缱绻的味道。
察觉出他的迎合后,陆峥安明显浑身一震,眼里的猩红褪去些许,在被温柔的舌尖舔舐的瞬间,就像被舔去伤口的困兽,化解了不少他的暴虐和戾气。
“阿钰……”他哑声贴在他唇边叫他,混合着动情十足的声音,神情逐渐变得温柔,放开了箍着他的手腕,醉醺醺地抱住他腰盘旋,激烈地勾着他的唇舌吮吸。
不由分说地紧紧勒住他,近乎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找寻安全感的小兽,轻轻在他唇瓣舔舐,湿漉漉试探着:“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就在这时。
那双清凌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光。
沈卿钰手握着在枕边摸索到的冰凉的刀鞘。
“唰——”一下,束缚住他的丝带被他极快地斩断,动作快到连手腕上被划出血痕都没有去管。
匕首被扔掉,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往他肩颈重重肘击下去。
他往旁边侧开身。
“砰——”
酒气熏天的陆峥安就这样被他击晕。
倒在了他床边。
沈卿钰冷着脸推开趴在他身侧的体重庞大的男人,抚着手上的血迹毫不犹疑地从床上坐起身。
用丝帕裹好手腕后,他气喘吁吁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陆峥安。
眼里闪着冷厉、气愤、还带着十足的杀气。
刚刚扬起匕首的一瞬间,他真想直接扎到压在自己身上人的脖颈上,只要偏一点点。
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今晚这个人若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敢这样对他不敬、百般羞辱。
“哼。”他冷哼一声,甩着袖子下床,走到门口叫了侍从,让他们去通知天地镖局的人。
顺便让侍从买了一副蒙汗药带过来,放到茶水中后,他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喂了半碗。
一切忙完后,他坐在桌边将写好的信放进信封封好,唤来鸽子传送到景都。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前方即将大白的天,沉下一片思绪。
看来明日回景都的返程,得推迟了。
……
翌日。
陆峥安是在胡斯一众人的注目当中醒来的。
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却没有那抹雪白的人影,眼里极快地沉下一丝暗流。
他明白,此刻的沈卿钰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撑着头,揉着猩红的眼睛和宿醉后疼痛的额角,对四周一双双注目的眼睛,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冷静一下。”
胡斯一众人含着担忧地看了看他,默默出去关上了门。
等他们出去后。
陆峥安用力捶了一下床榻,巨大的动作,震的床榻都裂了一条缝。
他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恨自己一时疏忽,竟然让他就这样逃脱掉了。
……
一直到下午,他才从房间里面出来。
刚出来就被神秘兮兮的陈飞拉到镖局前厅大堂,说有好东西给他看。
“做什么?”他皱起眉毛,带着一丝不耐。
还没接近,就闻到一阵腻人的脂粉味。
他抬头去看。
数十个身量纤瘦、容貌上佳的少年站在了大棠中,朝他恭敬地作揖:“陆公子好。”
他眯起眼睛,其中正中间一个身量高挑、长相清俊冷艳的少年尤其出挑,和其他人拉开很大的距离。
而他之所以多看了两眼,是因为他发现,那少年眉宇之间竟然有七分像沈卿钰。
似乎注意到他视线后,还含羞带怯地朝他抿唇,轻轻唤了他一声:“陆哥”。
陆峥安再看一眼都嫌多余,极快转开视线,将视线瞥向陈飞,沉着声音:“你找来的?”
陈飞在一旁不无得意:“老大你就随便挑,喜欢谁就让谁伺候你,兄弟我请你的!”
他舌尖抵了抵牙关,一把勾着陈飞脖子,声音带着警告,“赶紧让他们滚,立刻,否则别怪我翻脸。”
“为什么要让他们滚?多好看啊?你不就好这口吗?”
“一群庸脂俗粉丑得要死,没兴趣。”
陈飞不乐意了:“这是鹭洲最好的小倌楼找来的,都是清倌,不比那个冷清冷性的沈卿钰强吗?而且还听你的话,我废了很大劲才找来的。”
“你说他什么?”陆峥安眼神冷下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你老是因为他伤心!他根本不是做寨主夫人的最佳人选,我是在替你找适合你的人!”
“我适合谁不需要你管陈飞。”陆峥安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说道,“你拿这些不干不净的人和他比较,不仅仅是侮辱他,也是在侮辱我。”
他又说道,“还有那日在客栈的事,我没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找我的时候你在旁边捣什么乱?当我看不出来是吗?”他忍耐着咬着腮帮子,“陈飞,那时候我不揍你,不是代表我纵容你,那么多兄弟看着,我不想让你太难看。”
“我是为了你好,为了他,镖局借钱你也要开到景都去,土匪你也不做了,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给过你一个好眼色吗?”陈飞丝毫不退让,反而觉得自己占着理。
“做土匪是什么好前途吗?没有他我也得开这个镖局,不要什么事都怪到他头上。”陆峥安冷着脸攥紧了他脖颈,语调越来越沉,“再敢羞辱他,我他妈就揍死你。”
“你是我兄弟,他沈卿钰不是,我不怪他难道怪你吗?”陈飞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攥着手,“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越陷越深,作为你兄弟我做不到!”
“那是我自己的事,轮不着你来管。”陆峥安用力甩开他的衣领,语气含着警告,“陈飞,你要是存心和他过不去,以后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陈飞站在原地气喘吁吁撑着膝盖,整个人气得不行。
看到眼前高大的男人捋了一把头发,不带感情地对他说:“你要是敢伤害他一丝一毫,我一样会不顾兄弟情,杀了你。”
然后朝旁边惴惴不安看着他们的一众少年,丢了一袋银子,冷冷说了一声:“滚。”
听到他发话,一群小倌战战兢兢接着钱,逃开了这里。
空气终于清新之后,陆峥安迈步离开这片地方。
“你这个被骗的傻子!”陈飞在身后不甘地喊他,“你知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被他下了蒙汗药!”
“他连见你一面都嫌多余,你还在这为他说话!”
陆峥安脚步一顿,身体僵住。
倏然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他给你下蒙汗药!”
陈飞气喘吁吁重复道。
陆峥安神色一凝,眼里沉下一片。
瞳孔一缩。
“你做什么?!”
身后的陈飞,看着疾步离开的高大人影高喊。
可回答他的只有马鞭扬起的声音。
银枪挑起,系在院中的马绳被斩断,男人借着银枪弹跳到马背上,马蹄声响起。
尘土飞扬之间,黑色的人影,渐渐远去。
陈飞拔腿去追,只能看到他往官道方向奔去了。
不由得捶胸顿足——怎么又去追了!
*
申时,沈卿钰抵达鹭洲官道驿站。
当坐在驿站当中喝茶的时候,本来一片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起来。
雨水溅在他茶碗里面,倒映出乌云一片的天空。
在他旁边擦桌子的阿婆念叨着:
“哎呀,怎么好好的天下起雨来了。”
“这群人是谁?都不躲雨的?”
“老婆子别多管闲事了。”一旁茶行的老伯讳莫如深地带着擦着桌子的老阿婆走到一边去,“去收茶叶去走走走。”
“借过。”一道声音从沈卿钰耳侧响起。
那声音像是沾着血腥气,仿若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毫无生气,又冷又沉,让他陡然蹙起眉尖。
他抬眸去看,只见一群身穿铁甲、戴着铁面具、披着斗篷、身材高大的人坐在了他斜对面,刚刚的“借过”原来是对着旁边一个旅客说的。
自那群人进来后,整个茶行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沈卿钰和韩修远一行人是寻常打扮回景都的,因此坐在角落里面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看到那群人只将将喝了一口茶水,很快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这片地方。
沈卿钰却盯着他们背影在瞧,手上的茶盏没有动。
只见他们耳后根上刻着繁复古老的蛇形青印。
紧紧皱着眉头。
好似在哪里见过。
模糊中,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脑海中,那人手上的扳指好像也是蛇形印记。
他倏然睁大眼。
紧张之中,袖口摸到一块温凉的玉佩。
他错愕地低下头——
不知何时陆峥安的玉佩又到了他手上。
雨越下越大,越来越急。
碎珠一般的雨滴砸落在泥地上,在扬起的马蹄当中被溅起水花。
一身黑色劲装的陆峥安单枪匹马出现在树林中,浑身都已经被雨水给淋湿。
而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他陡然勒住马鞭,停下脚步。
雨哗啦啦地从树叶上滴落下来,陆峥安竖起耳朵去听。
直到路过一颗白桦树,银枪倏然从他手中坠下,银光如冷月一般闪过,借着银枪的力道他用力一拍马背,腾空从马背上越起,突然从原地消失无影。
而在这时,箭矢破空声响起。
“唰——”一下,一根闪着寒光的箭矢击中他消失的地方,直直朝着马背而去,马蹄扬起,马被射中当场嘶鸣一声,倒在了原地。
“人呢?”刚刚藏在树上的一个头戴面具的铁面人,疑惑地问道。
“阁下在找我吗?”耳边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还在探头探脑的铁面人,瞬间头部从肩膀上分离,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头颅上唯剩下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大。
陆峥安偏过头微微躲过喷薄的血液,扔垃圾一样扔掉他的头颅,提起银枪朝树上跳跃而起。
而后,他身前突然响起一阵破空声,随之数十个箭矢朝他面部袭来,他提起银枪转动动作迅速地全部挥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好功夫。”
击掌声响起。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为首一个戴着铁面具、身披青袍,看起来是首领的人腾空负手而立,站在了单薄的树枝上。
“就是不知道,阁下可不可以以一敌十呢?”
然后他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树枝被踩动的声音响起,黑压压数十个人渐渐从树林各个角落里出现在陆峥安面前,呈现包围状地围着他。
“哼,藏头露尾做什么?长相丑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陆峥安捋了一下头发,嘲讽地笑,眼神却冰凉,笑意不达眼底。
随之,极影掠过,那首领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迅速靠近他身旁,手中的弯刀堪堪划过他咽喉,那人冷笑着:“长得好不好看重要么?能要你命不就行了?”
陆峥安微微侧过身,脚尖勾着树枝,极快地躲过,银枪出手直朝那人面部袭去。
二人极快地交着手,近乎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最后在那人贪功朝他下首攻击的时候,他抓住时机,银枪勾住他肩侧,回马挑月式迅速一划。
方才还气焰高涨的人,如残败的风筝一样往树下坠落。
而从头到尾,那个首领都没看过那死去的同僚一眼,似乎在看一个丢失的棋子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反而对身手了得的陆峥安露出显然的兴致,只不过是杀死猎物、慢慢折磨的兴致。
陆峥安知道今日这一战是避不开了,他看着他们耳后根的青蛇印记,声音沉冷:“消失已久的青鹰门,不是很久不管江湖中事了吗?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没有办法,杀你的报酬实在太丰厚,有人开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所以,今天你必须得死。”
那首领轻描淡写说着,声音带着嗜血的味道,然后轻轻说:“只不过,我们答应过那个人,不能让你死的太轻易,抱歉,阁下可能要受点苦了。”
随后,比刚刚那个高瘦人更快的脚步声响起,陆峥安的身侧突然多了两个人,不知何时握着他肩膀,似乎要折磨他一样,狠狠碾着他的肩胛骨。
钻心之痛传来。
雨下的越来越急,雨水蓄积在树叶之中,沉重地往下滴落,砸在地面上。
马蹄溅起地上的水窝,映照着瓢泼大雨中,一抹月白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沈卿钰提着霜寒剑,肃容骑马奔来。
身后跟着一群身穿官服的侍从,韩修远在后面将将追着他。
平时清冷一片的脸上此刻一片焦急。
“你!”那首领陡然惊愕住。
只见方才还和陆峥安打的有来有回的两个手下,全部被他掐着脖颈砸在了地上,再无了生机。
“你竟如此负隅顽抗!你真以为你能以一敌百吗?我可不止这十个人!”
那青衣首领气急败坏道。
“所以呢——?”只见那高大的人影,一只手在另一边垂下的胳膊上用力一扭,刚刚卸力的胳膊被他硬生生接了回去,声音轻描淡写,“那又怎样?”
那青衣首领沉着脸看着顽强倔强,即便断了个胳膊还能硬生生接回去的陆峥安,不由得惊住,失去了刚来的镇定,朝身后又新来的数十人,冷着声音道:“尽快解决他,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破空声再度响起,数十人迅疾朝地面上的陆峥安奔去,如阴冷的毒蛇——
“呵——”
那高大的人浑身浴血,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捋开粘黏在脸上、混合着血迹的发丝,定定看着他们。
一双桃花眼里含着笑,笑意癫狂却不达眼底:“杀了我,来。”
看见他丝毫不惧的样子,那首领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从手心蕴起一道光,冷冷的针出现在他指间。
在陆峥安和几个人缠斗的时候,倏然朝他眉心飞去。
而此时已尽力竭的陆峥安则无瑕分心,眼看那针就要射入他眉心。
就在这时——
“老大小心!”
陈飞的声音陡然从树林中响起。
马蹄声奔来,陈飞提剑挥开了射向陆峥安的针,朝那青衣首领大骂道:“你这贼人好生歹毒!使阴招!”
“哼!多管闲事!一起死吧!”
那首领终于下场,从背上抽出双剑朝着马背上的陈飞砍去,陈飞忧心颤抖在人群里的陆峥安,一时之间躲避不及,被砍伤了胳膊,鲜血顿时从袖口渗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仍然是忍着剑伤,不知从哪来的一股牛劲,硬生生闯入人群里面,死死将陆峥安护住。
此刻他身上脸上全是剑伤。
“我替你挡着!老大你快走!”
他朝身后陆峥安吼道。
“走个屁!”陆峥安骂他,抵挡住铁面人朝自己砍来的剑后,将陈飞往自己身后推,“你老大我老大!听我的,赶紧跑,他要杀的人是我!”
“今天谁也走不了!”
那铁面首领劈开陆峥安的剑,将他砍倒在地上后,不朝他胸口袭去,反而剑光闪动,竟直接朝着他脚筋挑去,眼中似乎淬着毒,“先废了你的腿!”
“你|他|妈敢!”陈飞怒气冲冲不管不顾朝他袭去,这行为显然惹怒了那首领,那人又将剑刃转向他咽喉,只消一刹那便能取他首级——
陆峥安大吼:“陈飞!”
就在这时——
一声威严的声音,在雨中赫然响起:
“我看谁敢造次!”
只见那淅沥沥的雨中,由远及近出现一抹月白的身影,此刻正骑着马,朝他们极速奔来。
在见到浑身是血和剑伤的陆峥安后,那清凌凌的眼中一片震惊。
随即化为一片愤怒,冷冷瞪视那青衣首领:“是你伤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