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示弱
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沈卿钰朝身后带来的诸多官兵挥手,冷声道:“拿下他!”
而那青衣首领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了他良久,挪动脚步朝后退去。
“阿钰……咳——”
一声虚弱的声音,从那浑身是血的人身上发出。
长枪再也支撑不住,那高大的人影朝地上扑去。
“陆峥安!”沈卿钰疾步上前,将将搂着他胳膊,一把将他抱住,男人沉重的头颅瞬间倒在他肩膀上。
“撤退!”那青衣首领看着雨中越来越多的官兵,超周围沉声说道。
“尔等岂敢!”沈卿钰冷冷看向他,在他的示意下,一众官兵朝着那群铁面人追去。
但毕竟是没有武功的普通官兵,和训练有素、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不消片刻就又折返了回来,说那群人消失不见了。
而沈卿钰也没打算追击,本来想将陆峥安背起来,最终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还是选择将他抱在了怀中,韩修远牵来马车,他抱着他朝马车走去。
男人身体很重,他虽然不算吃力,但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而且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腥味惊人,而一旁的陈飞虽然也浑身是伤,但比他的情况好得多。
陈飞问他:“为什么不追了?”
沈卿钰神色不变:“追上去只会徒增伤亡,况且我们打不赢他们,只能拿朝廷压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来之前也没很大的把握,万一那群人并不买他的账,反而杀心又起,他可能真的不一定能带走陆峥安,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但好在他赌对了,赌这样的亡命之徒不敢惹上朝廷,把事情闹大。
在走之前,他又命韩修远几人将地上的死尸带回衙门,他要仔细审查。
在马车上,他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甚至可以称得上狼狈的男人,不由得敛起眉头,眉宇之间浮上一层沉思。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在见到他受伤之后会大怒不已,杀心四起,下意识责问那个伤他的头领,甚至在赶来之前,他都不确定这群人是冲着陆峥安来的,只是当看到手中的玉佩,再联想到宫里的传闻,起了一些怀疑,便毫不犹豫调转马头追了过来。
袖口的玉佩仍然是触感温凉,他攥紧玉佩,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男人,那双清凌凌的眼中是少见的迷茫。
将陆峥安带回驿站后,韩修远找来的大夫就来替他诊治了,沈卿钰帮不上什么忙,在天地镖局的一群人来了之后,他将陆峥安交给胡斯一众人,便去衙门调查那群死尸。
而出乎意料的,摘下面具之后,那群人除了耳后根印着的青蛇印记以外,每个人的脸都被严重毁容,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就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那天被人查到,连面容也被毁去,只留下耳根后面一个说不出从属的青蛇印记,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
更加无法以这样理由,去追查到温泽衍身上。
查到一半的时候,韩修远说衙门门口有人找他。
他抬眸去看,胡斯站在门边歉意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几乎立刻就懂了:“可是陆峥安醒了?”
“是的,沈大人,他在找你。”
“我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告诉他我等下就回去见他。”
沈卿钰静静回道,掀开其中一名死尸的白布,又低下头仔细查看起来。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沈卿钰错愕抬起头,看见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仍然站在门口没动。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头大汗,带着十分的恳求对他说:
“沈大人,你还是尽快跟我去看看他吧,他……见不到你,不肯吃药,要不是陈飞他们拦着他,他都要负伤跑过来找你了。”
沈卿钰凝起眉宇,犹豫了片刻后,卷下袖口,在铜盆里净了下手,回道:“走吧,去看看。”
来到驿站之后,大夫刚好从卧房里面出来。
他连忙问道:“李大夫,他情况怎么样了?”
头发皆白的老大夫擦了把脸,手上端着一盆血水,刚准备说“伤得很重,但病人身体强健,并未伤及根骨,修养一下即可康复”的时候。
“唰——”一声,房门被打开,李重突然从房间出来,一把拦住准备开口的李大夫,抢先一步说道:“沈大人你可算来了!老大他全身骨头碎了好几处,胸腔有多处剑伤,背后全是致命伤,要不是找大夫找的及时,他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病中昏迷不醒的时候还一直念你名字,啧啧啧简直惨啊!”
沈卿钰闻言蹙起眉头,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那大夫愕然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李重已经替他接过他手中的水盆,推着他往前走:“您刚刚说的几味药材我应该去哪抓?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边说边回头叮嘱,“沈大人我们先去煎药了啊,老大就在里面,床边有创伤药麻烦你给他涂一下,他一直不肯让我们帮忙。”
沈卿钰沉默着点了点头,在他走之后,转身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药香味,伴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中并没有其他人,除了静静侧身躺在床上的高大人影。
空气一时之间寂静万分。
他走近了去看。
只能看到一个精壮的背影,浑身都裹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迹,露在纱布外面的肌肉流畅又结实,只是有很多细小的伤口,看起来才刚刚止住血。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也只是耳朵动了一下,并没有转过身来。
沈卿钰静静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床边药碗,在他背后出声问道:
“为什么不喝药?”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渐渐转过身来。
沈卿钰沉默着,正好和男人一双泛着红意的桃花眼对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还含着一丝湿意,让沈卿钰一瞬间有些愣住。
男人哑着声音问他:
“那沈大人又为何要来救我?不是说要分道扬镳吗?”
沈卿钰懒得和他争执,没回他这个问题,直直端着药碗递给他,冷冷道:“喝药。”
陆峥安沉默着,没接他的药碗,一副要跟他置气的样子。
沈卿钰又往前递了一点:“喝药,不然你好不了。”
空气寂静了片刻。
直到一声极轻的声音:“不喝,除非你喂给我。”‘
沈卿钰看他这幅样子,额角青筋直跳,冷着声音:
“三岁稚童吗?不喝就别喝了!”
说完,碗往桌子上用力一砸,药水瞬间哗啦溅出来一大片。
他甩袖朝着门口离去,已经是懒得搭理他了。
“别走,阿钰……唔!”
似乎挣到了伤口,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沈卿钰刚到门口的脚步停下,连忙回过头走到床榻边,将半个身体都往外够的陆峥安扶住,扶着他往床榻软枕上靠,拿过床边的药碗喂给他。
见到男人大口吞咽的动作,沈卿钰又连忙叮嘱:“小心烫,慢慢喝,不要贪快。”
喝完药后,八尺高的男人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倒吸着凉气、表情痛苦:“阿钰我胸口好疼,好像伤口又裂开了,浑身都疼。”
沈卿钰看到他胸口绑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不由得深深蹙起眉尖。
“金创药在哪?我先给你上药,上完药就没那么疼了。”
陆峥安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白药瓶给他,他又将金创药拿了过来。
看着男人胸口和胳膊上都绑着的纱布,他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从哪开始下手。
想了想后,他将他放平在榻上,给他拿了一个软枕垫在他头下,决定先打开他的纱布,再上药。
“你先躺着别动。”
他叮嘱着,净了一下手后,卷起袖口,一层层打开男人腹部上的纱布。
男人安静地任他动作,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当看到呈块垒状的腹部上连着三处的血洞后,他还是慢下了动作,眼中的神色渐渐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满。
然后沉吟着,坐在床边,一点点蘸着药膏洒在那起伏着流畅线条的腹部肌肉上。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温柔万分,但指尖却在微微抖动。
陆峥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看着低垂着头,敛着眉宇,聚精会神的沈卿钰。
雨过天晴。
窗外温暖的夕阳打在他清冷如雪的脸上,将他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不少,就连那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陆峥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底沉着一股暗流。
“好了,先把纱布绑上,等下再帮你把后背也一起处理一下。”
沈卿钰收起药瓶,转身去拿桌边的纱布。
可刚转身,手腕上一紧,一股大力朝他袭来。
只见刚刚还躺在床上虚弱万分的人,骤然将他拉进床间。
头上一片阴影,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将他压在了床上,因为他的大力动作,腹部刚上好药的伤口就这样又裂开,渗出汩汩血迹来。
看着他的伤口,沈卿钰眼睛瞪大:“陆峥安你做什么?!”
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伤口裂开——唔!”
男人根本没等他说话,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住了他。
唇齿再度被撬开,混合着药香和血腥味的吻就这样将沈卿钰堵了个猝不及防,那炙热的舌尖就这样勾着他的唇舌吸吮舔舐。
沈卿钰极力分开唇舌:“你冷静——唔!”然后再次被重新堵住。
男人松开他一只手腕,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压着他的头靠近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沈卿钰怒气涌现,挣扎着想一把推开他,可当他腹部的血滴到他衣摆上的时候,鼻尖涌上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他又陡然愣住,推拒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陆……”他就这样愣愣地睁着眼睛,竟然是一种无措的模样。
“痛……”男人在他唇瓣呢喃着,“阿钰我好痛……”
沈卿钰心中起伏,指节蜷缩,一点点垂下,垂在了塌边。
就在这时——
男人重新抓住他的手,挤进他指间和他十指相扣,一把将他手扣在他了头顶,再度席卷上他的唇瓣,吸吮着他唇腔的汁液。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下,光羽流转,照着床榻上纠缠着的两个人。
那清冷如雪的人微微抖动着睫羽,应对不及,惶然无措,被逼迫的眼尾都沾上了湿意。
在逐渐灼热的空气中,陆峥安强硬地搂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软榻上和他严丝合缝更加紧密贴在一起,根本不管腰上渗着血迹的伤口,如小兽一样从他唇瓣一路舔到了他脖颈上,在那凸起的喉结上伸出齿尖,啃咬上去,声音动情:“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