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早点回来
不同于第一期视频发布后有长达一周的静默期，仅两天，第二期的播放量就达到了一百万，荣登榜首。
账号的粉丝量翻了一倍。
万里晴看到评论区有人求音乐纯享版，本来是想把它上传到听歌软件的，但是叶空雨不赞同，劝他不要这么做。
“可你的素材不就是免费放在官网，让大家使用的吗？”万里晴不解。
“我是团队在做，后面有法务部，就算有人商用了或者侵权，一张律师函的事，你是个人，频道运营都不满半年，对粉丝这么听之任之，下次，他们提的要求你做不到呢？”叶空雨问。
万里晴显然没思考过。
“人性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做事给自己留点余地。”叶空雨不疾不徐说着，他能把工作室五年间做到如今的规模，走过的路、吃过的亏、攒下的经验，足够引导万里晴了。
“那行吧。”
万里晴是听劝的，又问，“那商单呢？也不接？”
甲方的嗅觉都是相当灵敏的，看到万里晴的账号起势了，纷纷抛来橄榄枝，光是商务合同，他就收到了四份。
“先把你这个号在垂直领域做起来了，再说商单的事。”叶空雨笑了笑，“平台的运营机制和算法，是扶持新人的同时兼顾头部，你这两期爆火，应该是他们给冷频分了一波流量，我不是打击你，等第三期视频你看看，也许播放量会不理想，你要等到再出一期和你巅峰期数据差不多的视频，这个频道才算是稳定了，这就像一部电影，节奏有急有缓，而你是导演，你得知道剪辑点在什么位置，片头放在第几秒合适，转场达到怎样的效果……票房肯定是需要考虑的，但眼下，你要先把电影做出来，打上龙标。”
“行。”叶空雨分析的头头是道，万里晴只有点头的份儿。
他知道叶空雨是对的。
即便是叶空雨的身价摆在那儿，做直播测评都会被有的网友喷，说K神不纯粹于艺术创作了，开始恰烂钱了。
这其实是个悖论。
对于博主来说，没有流量和热度，作品自然就少有人看，接不到商单，无法变现，赚不到钱，只能压缩投入成本。
观众呢，讨厌在视频里看到广告，又希望博主做出优质内容。
……
很难。
万里晴这种刚起步的博主，更是难，他做的还是古建筑，任何商业广告放在里面，都有割裂感，除非是和文旅局之类的官方联动。
但是，他站的不够高，人家看不到。
虽然钱送到眼前，不赚，眼看着它飞走，万里晴是挺肉疼的，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委婉地拒绝了甲方。
并在简介特别标明——
不接商业合作，不签公司。
然后，就有粉丝给他发私信。
【博主你好，看了两期视频，觉得你专业能力很强，比那些只会恰饭的头部强多了。】
万里晴：“……”要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我早接广告了。
“你确定不和我去日本？”叶空雨眼含期待。
“不去。”
万里晴摇摇头，嗤笑，“你该独立行走了。”
叶空雨这几天很忙。
他在做一台样机测评时，发现技术参数有问题，虽是细小的点，可牵一发动全身，技术部的工程师老大哥邀请他去日本总部，大家开个会，把问题解决了，不能误了发布会。
叶空雨念着万里晴这个月做视频辛苦，是想借着这趟出差，带着人出去玩两天的。
哪想，他问了三次，万里晴拒绝了三次。
“熬了一个多月，我要补觉。”万里晴指着自己的黑眼圈。
叶空雨也没了办法，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强求。
至于独立行走什么的……
他在万里晴胸前拧了一把：“我就要跟你捆绑！”
靠。
靠靠靠……
万里晴猫一样蜷着身子，抖着手骂：“恶棍作风。”
翌日。
叶恶棍独身去了日本。
万里晴在他离开家后，立刻就生龙活虎了，用过早饭，提着鸟笼子要去逛车展。
遛遛儿子，再给儿子的爸爸买个礼物。
毕竟叶空雨帮了他很多。
在楼下，他碰到了董思昴夫妇。
“爷爷，散步去了？”他知道两位老人家早上爱到旁边的公园走几圈，再吃碗肉丸胡辣汤，几十年的习惯了。
“是啊，小叶呢？”老爷子笑着问。
“去日本出差了。”万里晴见小九在笼子里扑腾，就把门打开了。
它起飞后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到了老爷子肩上。
一点也不认生，热情地喊：“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路过的几个上学的小孩都被吸引过来了，围成一圈和鹦鹉打招呼。
小九是个人来疯。
看到人多，表演欲望更强了，一会说书，一会献唱，好不热闹。
有个小男孩仰着头问万里晴：“哥哥，我能摸摸它吗？”
“能啊。”
得到首肯，小男孩在鹦鹉头上轻轻摸了下，他这一摸，其他孩子也要摸。
等全部摸完了，小男孩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万里晴：“我请他们的。”
他把万里晴和小九当成景区里能合影的那种npc了。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乐得直笑。
“不用给钱。”万里晴把钱还给小男孩，“不要塞上衣口袋，太浅了容易掉，你塞裤子兜。”
老爷子跟夫人咬耳朵：“这小家伙心真细。”
蔡奶奶笑着点点头。
等孩子们都走了，老爷子看着万里晴：“你怎么没跟着小叶一起去呀？”
“他是去工作，我去了就是添乱。”万里晴笑嘻嘻的。
“你可不是去添乱，我看了你做的那两期视频，见解不错，东京的城市规划在全世界都是极好的，你的硕士毕业论文又是古建筑和城市发展的关系，视频选题也可以往这块靠嘛……”
万里晴听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他的论文会到老爷子手里？肯定又是叶空雨干的。
这个人真是背着我……
做好事不留名啊。
“我知道了，爷爷，上次您让叶空雨给我带的资料，对我帮助特别大，谢谢啦。”
“资料啊……”
因为叶空雨特意交代过，老爷子这会不慌不忙道，“没事，对你有用就行。”
三人又聊了会，老爷子看他是要出门，就让他走了。
“小叶心思重，这小家伙倒是敞亮，两人凑在一起，还算合适。”这是董思昴的话。
“早先他外公总是担心，怕小叶在国内孤孤单单的，眼看着又是一年忌日了，也不知道宁宁回不回来，父女间没有情分，总不见得要把母子情分也斩断了。”蔡奶奶叹了口气。
“心结总会打开的。”老爷子拍拍她的手说。
“但愿吧。”
这边，万里晴来到了环球港的山地车展览会。
他长期关注的一个品牌这次也来设了展位，推出了旗下新品——悍马，以及国家队的战车，惊喜亮相。
馆内布局了两条线，一边是沉浸式模拟体验区，另一边是车迷们采购区。
悍马的主体色是荧光绿，连杆为半镂空设计，钢架软尾雕刻着品牌标志，颜值在一众新车里很是出挑。
万里晴试了试性能，直接下单了两辆，算上调货时间，赶叶空雨回来刚好就到了。
在外面又溜达了会，他看小九有点蔫了，便打道回府。
晚上，他窝在沙发看电视，总觉得怎么坐着都不舒坦。
直到楼上传来声音，两个小孩你追我赶，咚咚咚，这边一趟，咚咚咚，那边一趟……
他才觉得，家里是太安静了。
这段时间和叶空雨总待在一起，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突然离开，还有点不适应了。
心里正念叨着，手机响了。
万里晴一看，有点失望，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是【奇酷不详三宝】的群消息。
“你俩看最近挺火的那个视频没？”
“你说的是不是好朋友是脆桃做的古建筑？”
“对对对，做的挺好，我觉得声音还有点像小万。”
“哈哈，不能吧，那视频质量一看就是家里有矿的人做的。”
“确实，我们这些牛马，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小万，最近干嘛呢？都不见你冒泡了。”
“……”
群里的那两位聊得火热。
万里晴没来由的觉得烦躁，他其实从奇酷裸辞后，就再没有在这个群里说过话了，安静的当一名潜水员。
正好，叶空雨的视频打来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叶空雨应该是回到酒店了，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
他很少穿这么正式，万里晴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没什么避讳的把看到群消息心里不舒服的事儿分享给了对面的人。
“很正常，有人原地踏步，就有人往前跑，慢慢地，步伐就不一致了，也就有了不同的人生。”叶空雨手背支着下巴，定定看着他。
万里晴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禁想，如果那时没有从奇酷辞职，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每个领域都不缺人才。
就算没有他，古建区也会有人做相似风格的视频，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么，仍在奇酷的那个万里晴会不会在群里起哄，说着丧气话？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曾经有段时间在原地踏步，沈炎嫌他跟不上，把他远远地甩开了。
属于他青春的船帆即将沿岸停靠，最后一个岬角有人冲他挥手，风吹散了迷雾，拨云见日，他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是叶空雨。
那个人没有嫌他脚步慢，还站在聚光灯下告诉他——
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
没有人有义务等另一个人，但如果遇到了，便是此生荣幸。
“叶空雨。”
“嗯？”
“早点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