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斩烂桃花
叶空雨走了将近一周，担心万里晴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每天挑时间给他打视频电话。
头几天，万里晴还接得挺勤快。
后来就明显怠慢了，叶空雨有时候找不到人，就会着急。
万里晴并非故意不接。
是怕露馅。
他在斩……烂桃花。
万里晴挺喜欢网球这项运动的，之前在大学也选修过，水平还算可以，参加工作后，每天两点一线的忙碌，便疏于锻炼了。
他身形偏瘦，原先还有一层薄肌，现在肌肉也掉了，跟叶空雨对比，像只白斩鸡。
正好小区附近有个网球活动中心，万里晴有天从那儿路过，好奇心驱使下进去看了看，有点心动。
传统网球场，单打的话，很难找到水平匹配的球友，但是这里，设有人机对练，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陪练。
简直是i人天堂。
销售都是人精，聊几句，就知道万里晴瞧上这点了，便更加卖力鼓吹。
万里晴懵着进去，懵着出来，兜里揣了一张年卡。
钱既然花了，那就得去啊，他回去准备了一身行头，第二天就去了。
万里晴这张脸是真惹眼。
清清爽爽的运动套装在身，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浅蓝色防汗发带压着额头，五官少了发丝的修饰，更显俊俏。
往那一站，仿佛寂寥的凛冬，唯一的那抹生机勃勃的嫩绿。
立刻就有教练过来和他打招呼。
“帅哥，一个人？”教练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样貌堂堂，眼尾炸花。
“是。”万里晴把球拍掏出来。
教练是欧美人体型，高大壮硕，捏捏万里晴的大臂，笑说：“肌肉量还可以，练一个月就出来了。”
“哦。”万里晴有些尴尬地把胳膊扯回来，心说，你可千万别卖我课啊。
“我现在没事，陪你练会？”教练殷切道。
“不用，我去里面就行。”万里晴说着就想走。
教练又笑了：“怎么，怕我卖你课啊？”
“……”
人家这么光明磊落，万里晴还真不好拒绝了，好像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似的，教练见状，径直走到柜子前，取了球拍回来。
两人到了室外球场。
上场后，万里晴就被教练的蛇形走位折服了，海棠薰那是在动漫里，这就像真人版演绎，除了长得不像，技能点完全是复刻。
一场打了四十多分钟。
“打得不错，练过？”教练从分界网那边伸过来胳膊，要和万里晴击掌。
万里晴手握拳，在人掌心碰了下：“大学练过。”
后来又打了两场，天就黑了。
教练说活动中心有餐厅，只要办卡的都可以去吃，纯正减脂餐，万里晴一听就不想去，叶空雨做的饭就够减脂了，他犯的着在外面吃这个？
他们前面走着一对父女。
小女孩扛着球拍，撒娇：“爸爸，我想吃烤肠。”
“吃。”她爸爸应道。
“吃两根。”
“那不行，你妈不让。”
“……”
父女两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协议，三根，一家三口各一根。
万里晴忍不住想，不知道那两根能到她爸妈嘴里不，想着想着，他馋了。
“哪里卖烤肠？”他问教练。
“餐厅，走吧，我请你吃饭。”
“啊？我请你吧，你陪我练了这么长时间。”
“你是尊贵的VIP用户，我不得尽地主之谊？”教练笑着看他。
万里晴又不好拒绝了。
说是减脂餐，但也不难吃。
大概也是运动完饿了，万里晴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专注进食的小仓鼠。
坐在对面的教练，等他吃完，掏出手机，语气自然地说：“加个微信吧，在这里遇到事儿可以找我。”
“好。”
万里晴刚扫完码，蹦出一个视频请求。
他手一抖，就给挂了。
教练瞄到了打视频那人的头像，状似不经意问：“你是吗？”
“……”是什么？万里晴没懂。
“同。”
“……”万里晴沉默几秒，点点头。
“有男朋友？”
“没有。”
“我能追你吗？”教练说着，在聊天框里，给万里晴发了一大捧玫瑰。
万里晴立刻改口：“我有对象，吵了一架正闹别扭呢，但我觉得能和好。”
他怕教练不信，还把叶空雨照片翻出来：“你看，那只虎皮鹦鹉是我俩儿子。”
教练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叶空雨又打来了，见万里晴穿着运动装，就问：“干什么去了？也不接视频。”
“打网球，我办了张卡。”
“等我回去陪你打。”
万里晴莫名心虚，暗道，今天已经有人陪我打了。真是的，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有种背着叶空雨偷了人的感觉。
“K？”那边有人叫叶空雨。
万里晴看背景环境很科技风，猜想叶空雨应该还在公司，就赶紧说：“你先去忙吧。”
“好。”
叶空雨的确还在技术部，一连开了三天的会，盯着工程师修复bug，今天才有喘息的机会。
“累了？”来人打开玻璃房的门，给叶空雨递了杯咖啡，他就是威尔的产品经理霍泽。
两人因为偶然的机会相识，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因为信任，叶空雨是唯一能最早拿到威尔新品样机的人，他的建议确实为产品升级迭代做出诸多贡献，霍泽视他为灵感缪斯。
“谈不上。”叶空雨反身，背靠着栏杆，把领带塞进衬衫里，喝了口咖啡，扬了扬手机，“我出来这么几天，怕他在家无聊。”
霍泽：“……”
“就是你那个小助播？”虽然远在日本，霍泽还是相当关注叶空雨动态的。
那张合照一挂到官网，整个影像圈都轰动了。
即便是朋友，霍泽也不太清楚叶空雨的性向，只知道这个人一直男女不近，看着也不像性冷淡，可这种事，本人不说，关系再好，他也不好亲自问。
叶空雨点点头，又说：“现在不是我助理了，自己创业去了。”
“把你当跳板？”霍泽是荷兰人，口直心快的。
“我倒是想呢。”叶空雨轻笑，“他是现代建筑师，现在转到古建了，才起步，不过做得还挺好。”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着笑意。
“看你这样子，是心甘情愿被套牢啊。”霍泽感叹。
叶空雨瞥他一眼：“你不也一样。”
霍泽和女朋友十年爱情长跑，去年才结束了异国恋，步入婚姻殿堂，是圈内一段佳话。
“是啊。”里面传来阵阵欢呼，霍泽手指弹了下栏杆，如释重负，“看来应该是成了。”
果然，秘书跑过来，说是内测成功了。
如此，叶空雨这趟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明天去箱根转转？”叶空雨在工作上绝对是进度狂魔，比原计划早收工两天，这就意味着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不眠不休，他们自己公司的员工也就罢了，叶空雨可是完全来帮忙的，霍泽肯定是要表达谢意的。
“下次吧。”叶空雨说。
“着急回去？把他自己留在家里不放心？”霍泽心道，你们同性恋也太黏糊了。
叶空雨坦然道：“是啊，好不容易追来的，可不得看紧点。”
霍泽：“……”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K神吗？谈起恋爱也太可怕了。
他不知道，还有更可怕的——
K神是在老友面前逞强，因为，人还没追到。
叶空雨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晚，次日，去了趟秋叶原，给万里晴挑了款念叨很久的游戏机，就动身回国了。
到江城已是下午。
他没有通知万里晴，照例到机场取了车，想着回去给人个惊喜。
车进地库，他就看到自己的车位被霸占了，上面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山地车，还都没上锁。
车座上贴着张纸，笔迹凌乱——
挪车请打这个电话。
叶空雨拿起来看了看，心想，就这车我还用联系你来挪？提起来扔出去算不算给你挪？
但那车……
他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崭新，应该是刚订的，看那干净的轮胎估计主人还没试骑过，颜色也正，好看。
算了。
叶空雨大发善心，照着纸上留的号码，打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叶空雨就有点恼火了，耐着性子又拨了号码，这次倒是接通了。
“下来挪车。”他没好气说。
那头安静片刻。
嚷嚷：“急什么急？能不能好好说话？”
叶空雨咬了咬牙。
冷静数秒，一字一顿道：“万里晴，你给我下来。”
“……”
万里晴在那边靠靠靠的，怪叫，“我用了变声器的，你这都能听出来？”
“下来。”
“电梯口了。”
叶空雨挂了电话，转过头，望着那两辆车，约么猜出是怎么回事。
他还想给万里晴惊喜，倒让这人抢先了。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万里晴脚上还穿着拖鞋，跑过来，“我还专门另办了张卡，哈哈，是不是很有创意？”
叶空雨还能说什么呢？
摸摸他脑袋：“是，有创意。”再晚一秒接电话，我就把车给摔了。
“喜不喜欢？”万里晴笑着问。
“喜欢。”
“去试试。”
“你还订的情侣款？”叶空雨走到车跟前，长腿一迈，跨了上去。
万里晴移开视线，不承认：“什么情侣款，只是同款同色而已。”
一辆车开进来。
停在了斜对面车位。
车主下来，往前走了几米，看着万里晴，露出招牌微笑：“还真是你，你也住这儿？”
“……”
“今天没见你去打球，发你消息也没回，是不是躲着我呀？”
“……”
“跟你男朋友和好没？没好的话，瞅瞅我呗。”
“……”
万里晴僵在原地。
这朵烂桃花开得太旺盛，竟没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