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殷老外孙
万里晴意识到不对了，但他觉得AI应该不会出错，便坚挺着又说了一次，不过，因为底气不足声音小了很多。
叶空雨放下酒杯，表情玩味：“你真这么想？”
“……”
叶空雨起身走了过来，弯腰，一手搭着万里晴的椅背，贴着他耳朵，用粤语说了句，朝儿，我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声音如汝瓷开片般悦耳，像是他亲自种下的情蛊，只叫万里晴心神荡漾。
“咳——”
万里晴故作平静，问，“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空雨手从他腰部滑下去，拍拍他的屁股，挑了下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万里晴咬了咬牙：“……”人工智能，你真是跟人类学坏了，不懂装懂，你害人不浅！
闹了这个乌龙，万里晴总算明白适才在洗手间，那个大叔为什么一直偷瞄他了：“还以为是我说得标准。”
叶空雨轻笑出声，说真的，他特别喜欢万里晴千奇百怪的脑回路，和这人在一起，日子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对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永远充满了期待。
“其实……”
叶空雨忍笑道，“你确实说得标准。”就是意思叉劈了。
万里晴不信邪，他要发奋图强。
街角的旧报亭有卖《20天粤语速成》，他买了本，回到酒店，就拉着叶空雨一起练习。
明明是一个帅小伙，说起话来，一会鼻孔微张，一会眼白上翻，有的音调拐不过弯儿，唾沫还能把自己卡住，抱着脖子咳咳咳……
那场面，你就想象吧。
可怜了叶空雨，把悲惨的童年在脑子里过了无数回，才不至于当场喷笑出来。
“明天扫墓，你跟我一起去吧。”洗完澡，叶空雨帮他擦头发的时候说。
“我去合适吗？”万里晴顺势躺在叶空雨腿上，指了指肩膀，“这里有点酸，给我敲两下。”
“七老八十了？”叶空雨放下毛巾，在他双肩揉捏着。
力道正好。
万里晴舒服地叹息：“你还有点用。”
“……”
叶空雨手从肩上过来，在他胸前拧了下：“我还能更有用点。”
万里晴连滚带爬地躲开，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连声说：“不来了不来了……”
天知道，刚才在浴室里，他只是抱着叶空雨说了句新年快乐，这厮就对着他又亲又啃的，激动得不成章法，两人互相帮忙了一次，叶空雨非要给他按在墙上，两手反剪到背后……
肩膀就是这么酸的。
叶空雨没想真来，就是想逗逗他，两人抱着闹了会，才回到刚才的话题，他摩挲着万里晴的耳垂：“丑孙媳去见外公，为什么不合适？”
“找打吧你！”万里晴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下。
但也没说不去。
这一晚是跨年夜，窗外不断响起爆竹声，他们也很晚才入睡，万里晴惦记着，怕叶空雨半夜犯病，因而睡得并不安稳，他两次醒来，枕边都传来平稳的呼吸。
他在叶空雨额头亲了亲，心里想，时盛岁新，真希望你以后每晚都能睡个安稳觉，睁开眼睛，总能看到艳阳天。
“吃完饭先去取花？”万里晴从浴室探出脑袋问。
叶空雨正在打订餐电话，对他点点头，又接着说：“……对，小龙虾锅贴的蘸料里多放点醋，红油抄手里加点小米辣，冰椰仙草冻去冰，一份牛奶、三明治，其他不需要了，谢谢。”
万里晴跑过来，对着电话吼：“不要去冰，多冰，多冰！”
“我已经挂了。”叶空雨说。
“……”万里晴气恼道，“仙草冻去冰不好吃。”
叶空雨亮出杀手锏：“你再这样贪凉，我告诉秦阿姨了。”
秦舒是知道她儿子吃东西那点毛病的，重口味、爱吃凉，尤其夏天，吃小龙虾必须配上冰冰凉的可乐，冰块要放满满一杯子才行，再好的脾胃，也经不住这么造啊，可孩子大了，又不在跟前，没法常念叨，有次视频提到这事，叶空雨正好在边上，就说，阿姨，我以后看着他。
不管叶空雨私下怎么对着万里晴说浑话，可人家在秦舒那儿表现的相当好，俨然一个事业有成知书达理的稳重好青年，她就应道，好，他要是不听，你就告诉阿姨。
就这样，权力移交到了叶空雨手里。
万里晴讪笑，狗腿子一样给他捏肩：“多大点事啊，告诉我妈不够浪费电话费的。”他家是爸爸扮白脸，妈妈扮红脸，但他还是有点怕他妈，因为温柔刀不常使，使一次就知道厉害了。
他小学的时候有次逃学，去了游戏厅，班主任把电话打到秦舒那儿了，等他晚上回到家，妈妈不仅没有批评他，还给他买了爱吃的香辣鸭脖，只是，第二天下午，秦舒到学校把他接出来，两人去了他前面玩的游戏厅，一次给他买了上千个币，玩不完，不许回家，第三天，照样带着他去……那会快要模拟考试了，他心里着急，想回学校做题，秦舒不允许，拎是满满一袋子币，就让他玩。
“……我就坐在那儿，边抹眼泪边跑任务。”提起幼时的趣事，万里晴脸上带笑，眼神温柔，如今他长大了，才一点点懂了父母心。
“那后来呢？考砸了没有？”叶空雨问。
万里晴得意洋洋的：“考了全班第一。”
“学习玩乐两不误啊。”
“嘿嘿……”万里晴靠着叶空雨肩膀笑，“我以后会少吃点冰的。”
既然说是以后了。
“那今天的仙草冻……”万里晴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你想都别想。”叶空雨与他同时开口。
万里晴：“……”靠。白打感情牌了。
去了冰的仙草冻味道差点，但也不算难吃，这家酒店的餐厅聘请的是米其林三星大厨，在越州的美食推荐榜上，就有主厨的好几道拿手菜，万里晴赞不绝口，将早餐一扫而光。
花店与酒店隔着两条街，他们顺路一取，再前往陵园。
万里晴订的是一大捧马蹄莲，虽然叶空雨说什么都不用带，可他毕竟是第一次去，空手不太好看，叶空雨外公又不好烟酒，那只能送花了。
元旦这天，去扫墓的人络绎不绝。
从山下到陵园只有一条单行道，也没有划停车位，道路两侧塞了各种类型的机动车，他们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到一棵树下，走着过去。
进了大门，顺着台阶往上走，万里晴一眼扫过去，发现不少穿着军装的人前来祭拜，他又一眼眼看过一座座墓碑，这里，葬的都是烈士。
算是公墓。
叶空雨的外公为什么会葬在这儿？
他满腹疑云地继续往前走，终于，叶空雨在一座碑前停下脚步，万里晴先是恭恭敬敬地弯腰放下花，才直起身去看碑面。
这一看……
他脑子就像飞进了一只蜜蜂，嗡嗡嗡，嗡嗡嗡……
叶空雨的外公是殷时章？
他都想转身问一句，你是不是走错了？
这时，叶空雨的声音响起：“外公，这是万里晴，我男朋友。”
万里晴慌慌张张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磕完，他才反应过来，他又不算殷老的后辈，磕的脑门子头？
叶空雨因他的行为，眼底有了些笑意。
墓碑上的照片是殷时章年轻的时候，丰神俊朗，目光如炬，仔细看，叶空雨的眉目与他外公有些像。
“跟外公聊聊天。”叶空雨拍拍他的背。
万里晴不算话少的人，但这么骤然见到偶像，他还真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真想把叶空雨按在地上打。
竟敢瞒他这么久！
要是他这次没追到越州，还傻乎乎蒙在鼓里呢。
【这么无聊的纪录片你都能看哭？】
【落叶归根，殷老是越州人，他应该在那儿。】
【在楼下碰到董爷爷，他听说你的视频选题，非要让我把资料带给你，拦都拦不住。】
【殷老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一定很欣慰。】
【如果他在世，一定会喜欢你。】
叶空雨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放，万里晴眼眶湿润，他在想，当他观看殷老的纪录片时，当他一次次提起殷老时，也同样的，撕开了叶空雨未愈合的伤疤，血肉模糊，每一次，叶空雨都是偷偷的舔舐伤口。
“殷老……”
万里晴吸了吸鼻子，表态，“我会帮您照顾好叶空雨的。”
“这就没了？”叶空雨问。
“嗯。”
“不谈谈你的理想抱负，许个愿什么的？”
万里晴摇摇头，牵起叶空雨的手，在心里想，理想抱负是要靠自己去实现的，祭拜的意义是要告诉故去的人，他所牵挂的人过得很好，不是要一个保佑。
临走的时候，叶空雨笑问：“来一趟了，不改个称呼？因为没法给你发红包吗？”
“……”
万里晴跟着叫了声，“外公。”
他们出了陵园，方才乖顺的某人就换了副嘴里，对着叶空雨又掐又打：“让你瞒我，让你骗我，打不死你！”
打完，他又摸摸叶空雨的脸，稀罕的不行，“你竟然是殷老的外孙，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
叶空雨正倒车呢，某人爪子又伸过来了，碰碰他下巴，语气得瑟又谄媚：“小时候别惹穿背带裤的，长大真能酷死人。”
“不是又矮又小，豆芽菜似的了？”车倒到主路上，叶空雨转过头看他。
“是又高又帅！”
“帅到你心坎里了吗？”
“必须的，江城独一份的混血绿眸大帅哥，被小爷我谈上了。”
叶空雨从来对某人的甜言蜜语没有抵抗力，笑意渐浓，凑过来亲万里晴的嘴，两人交换了一个咸湿的吻，准备动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