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别调情了
周三这天，项目小组聚集在会议室，开碰头会。
之前，为了推进拍摄进度，叶空雨安排了一名地面摄影和航拍师，这俩主要负责古建的空景，他和万里晴则拍人文的部分。
真是什么领导带什么兵。
叶空雨手底下的人，都随了他，是进度狂魔。
两人取完景，已经把素材进行粗剪，弄了个小短片，直接在会议室投影播放，哪里有问题一目了然。
“行啊，杜师，水平又拔高了。”梁逸冲杜昊然说。
有段穿越机飞过塔楼的画面，超绝构图，贼拉炫酷。
杜昊然笑了笑，看向叶空雨，一脸求表扬的神态。
“不错。”叶空雨虽然就说了简短的两个字，也足以让杜昊然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但是目前还缺一个景。”杜昊然找出拍摄清单，“鸿福路的古刹没拍，前几天把审批提交上去了，景区那边一直没回复。”
鸿福路位于江城的最南边，是江城与康市的交界处，古刹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属于江城，但是行政归属划分在康市，因而，审批没那么快。
“这事有点麻烦。”北彻蹙眉道。
十年前，古刹遭到雷击，屋顶有部分损坏，为了修缮工作落实到哪边，两市的文旅局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国家旅游局出面协调，指明由江城古建研究所负责，康市那边不服气，这些年，一直暗暗较劲。
“跟你一样。”叶空雨低声对万里晴说。
“我咋了？”
“不高兴就摆脸子。”
“……”万里晴给了叶空雨一脚，“我肚量大得很。”
北彻就坐在两人边上，看到这一幕，敲敲桌子：“别调情了。”
会议室里笑倒一片。
梁逸捏着手机，眉心一会皱着，一会松开，看样子内心特别纠结，过了片刻，她举手说：“彻哥，审批的事交给我吧。”
“你？”杜昊然笑问，“你在文旅局有关系？”
梁逸摇摇头。
“那你……”
梁逸打断他的话，“我小叔是梁山越。”
“哈？”杜昊然扶着下巴，满眼震惊。
那天他们一起吃饭，八卦梁山越的丰富情史，梁逸就在边上听着，还说了句酸溜溜的评语，他们只当她是仇富。
这这这……
真千金？
迎着众人吃惊的目光，梁逸握着手机出去了。
当然，也有神色自若的，比如：叶空雨、北彻、林颜……万里晴瞅着这三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是知情的。
要说最受惊的人，那就是万里晴。
“岁岁竟然和梁逸是一家子？”他喃喃自语，看向叶空雨，埋怨，“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安岁为什么不告诉你？”叶空雨反问。
“岁岁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万里晴无条件包容死党。
实际上，他怀疑，安岁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梁逸在KB工作，那人跟小仙人一样，从来都是游离在尘世之外，只图享乐。
“……”叶空雨气笑了，“我就不能有理由？”
“你可以有。但是，咱俩是一家子！你有瓜，不带我吃，你不讲江湖道义。”
都上升到道义层面了，可见万里晴对于没吃上一口热乎瓜的怨念。
叶空雨哄道：“不是我故意瞒着，这是人家的事，她不开口，谁也没资格替人家说出来，梁逸的父亲是梁山睿，康市国资委的书记。”
万里晴：“……”牛啊。真千金在职场当社畜。小说照进现实。
过了十分钟，梁逸就回来了，跟北彻说：“好了，明天可以去拍。”她落座后，对上万里晴的视线，有些不自在，躲开了目光。
下午，万里晴在修改方案，收到梁逸发来的消息。
【来休息室，请你吃冰沙。】
万里晴朝门外看了眼，叶空雨这会去审片室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偷摸出去，直奔休息室，推开那扇磨沙门，好家伙，沙发坐满了人。
“来，坐这儿。”赵臣往边上挪了挪，给万里晴让位，“今天梁大小姐请客，各位，都放开了吃。”
“闭嘴吧你！”梁逸从林颜的曲奇饼干盒里捡了块，扔过来砸他。
赵臣伸手接住，乐呵呵吃了，“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你像富家女。”
梁逸不讲究穿着，经常是卫衣搭着牛仔裤、背个大帆布包，就来上班了，也不娇气，人缘很好，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接待起大小的客户，面面俱到、游刃有余，之前和冯家兄弟对峙时，也是四两拨千斤，很能稳住场面，这不单是个人的能力，而是在钟鸣鼎食之家熏染出的见识和底气。
说到特森，冯家兄弟败诉，赔偿巨额侵权费，被吊销营业执照，遭到影像圈的联合抵制，想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也算是恶有恶报。
梁逸把冰沙端给万里晴，说：“你过来一下。”
两人坐到了旁边的小圆桌。
“我那个……”梁逸揉揉脸，有些苦恼，不知道从何说起。
去年万里晴生日更新朋友圈，发的合照里有安岁，吓了她一跳。
安岁很小就进了梁家，他的身份比较尴尬，名义上是梁家的养子，背地里……却和养大他的叔叔关系不明不白，除了梁山越，他与梁家其他人并不亲厚，她曾经一度觉得这人冷血无情。
得知这两人是朋友，她很为难，一方面，她挺欣赏万里晴的性格，想和他做朋友，另一方面，她又确实不想暴露自己的家境。
就这么拖着，拖到现在。
万里晴挖着冰沙，看她：“有何吩咐，公主殿下？”说完，噗嗤一乐。
梁逸也跟着笑。
语气轻松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知道。”
万里晴摆摆手，“你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不想说就不说，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咋能瞒这么严实？”
梁逸得意道：“因为，我一直想去保密局工作。”
“你是这块料。”万里晴给她点赞。
“还以为你会回去继承家业呢。”杜昊然接话。
粱逸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手背，道：“我大学就跟着朋友做代购，实现经济自由了，没再花家里钱，我们这样的家庭，也就面上看着光鲜，越接近权力中心，越是厮杀得片甲不留，就拿我小叔来说，那么厉害了，不还是要为了稳固家族形象而联姻嘛，他那未婚妻，我小婶，家里的独生女，康奈尔毕业，有啥用？还没发光发热呢，就要嫁人生孩子。古有：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今天又好到哪里了？婚姻仍旧无法自己做主，我可不想过那样的人生。”
所以，她特别佩服付黎，有一股拼劲，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反抗的勇气。
“你真是活明白了。”林颜过来抱住她。
万里晴瞄到磨砂门外的身影，加快动作，把剩下的冰沙赶紧扒拉进嘴里，冰得呲牙咧嘴。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粱逸说。
话落，叶空雨推门进来。
粱逸：“……”家教森严。
“过来，和你说点事。”叶空雨把万里晴叫走了。
“啥事？”
“咏庆宫需要重拍。”叶空雨伸手擦擦万里晴的嘴角。
“啊？为啥？”
“现在拍的有果冻效应，和其他素材不匹配。”
“哦……”万里晴心里一沉。
咏庆宫是具有鲜明特色的元代木质建筑，其壁画《朝元图》是世界绘画史上群像构图发展的顶峰，堪称国宝。它在此次展览中，承担着划时代的意义。
壁画的拍摄，本身就有难度。
考虑到环境、灯光、噪音等外部因素对文物保护的影响，他们这次拍摄，用的已经是精良设备。
“那怎么办？”万里晴发愁地看着叶空雨，“换设备？”
叶空雨摸摸他的耳朵：“现在的设备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需要换成电影机。”
咏庆宫的地势、室内光线，都为拍摄增加了难度。
叶空雨有他的考量，他想从国外调一台电影机，那是一部业内顶级的摄影机，只在国内用过一次，是为国家旅游局拍摄宣传片。
“申请很麻烦吧？”万里晴靠着叶空的肩，叹气，“现在只是做小样，不至于上这么好的设备，而且……”
“而且什么？”
“……”
万里晴心里有些丧气，说大话是很容易的，可真正投入到项目中，才会知道调度有多难。
这和他做视频还不一样。
视频创作，全流程都由他一个人负责，数据好坏，也是他买单。
但是竞标，需要项目小组成员的配合，虽说大家都很好相处，可搞创作的，都有自己的个性在，作为项目的总策划人，要顾全大局，还要照顾到细枝末节，万里晴这些日子，光是做方案，都熬得像具干尸。
“这事交给我。”
叶空雨在他脑门亲了口，拍拍他的腰，“这点困难就把你吓退了？行业新星？”
万里晴挥挥拳头：“早着呢！”
“这就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给你兜底。”
“嗯。”
晚上下班到家，万里晴摊在沙发，小九站在他额头，妹妹落在他手背，叽叽喳喳，被工作积累的怨气，就这样被消解了。
叶空雨去洗澡了，手机放在桌上，响个不停。
他爬起身看了眼，屏幕只显示一串数字，没有署名。
怕是重要的电话，万里晴拿起手机，去敲浴室的门。
门开了条缝。
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
万里晴也是嘴欠，说：“咋滴？还防着我？”
“呃……”门拉开，叶空雨把他拽了进去。
浴室水雾升腾，万里晴被抵在门上，叶空雨两手搭在他脑侧，笑得挺邪气：“是不是这些日子太忙，你没吃饱？”
“……”
“这种事情，只有你说，我很乐意配合。”
万里晴气得想揍人。
叶空雨可真无耻，哪次到最后，不是花样百出，用手段逼他求饶，还乐意配合……
冠冕堂皇！
“我出去了。”万里晴趁机在叶空雨人鱼线摸了把，就要往外溜。
叶大公子已经跃跃欲试。
他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先别走。”叶空雨抱住他。
万里晴挣扎了两下：“今天不行，我没心思做这个。”
“我有说做吗？”叶空雨垂目看着他，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胸膛，迷乱了万里晴的眼。
他很清楚的听到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
叶空雨唇角笑意渐浓，抚摸着万里晴的脸，嘲弄道：“朝儿，就你这三脚猫的定力，还敢来招我？”
万里晴本来要出去了。
听到这话，胜负欲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
他的手顺着腹肌往下滑。
握枪、上膛。
欣赏着叶空雨一点点变化的难耐神色，挑着眉问：“咱俩谁定力不行？嗯？”
于是，这场有关定力的讨论，进行了两小时。
至于最后谁赢了，万里晴在昏昏欲睡之时，心里想的是——
小心眼的男人，招不得。
夜深人静。
叶空雨来到次卧，对着通讯录上的那串号码，看了许久。
点了支烟，没有抽，在指尖夹着。
他之前药物戒断，总觉得烦，那段时间抽烟抽得厉害。
后来和万里晴住一起，这人有过敏性鼻炎，闻不得一点烟味，他也就戒了。
尼古丁的味道在鼻息飘荡，像是有人把他按进了带着冰碴子的水里，濒死感笼罩在头顶。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起来，手臂隐隐发疼。
烟灰落在地上。
叶空雨按下那串数字。
那边很快接通，像是专门在等他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