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就作吧
“有事？”叶空雨问。
“听北彻说你需要IMAX摄影机？”叶盛夏开门见山道。
“……”叶空雨冷笑，“他多嘴也就算了，你也多嘴？”
言外之意，我需不需要的，关你屁事。
这么夹枪带棒的，叶盛夏也没有生气，好脾气道：“时间不等人，你要在这个问题上跟我较真？全球拢共就4台，那3台都租出去了，好莱坞有部片子下个月开机，租赁申请已经提交上来了，你要是不用，我可就批了。”
叶空雨的眼皮痉挛般跳动，眼神阴测测的，指尖在膝盖狠狠按了下，这是他压抑怒火时下意识的动作。
从叶盛夏手里拿到设备，无疑是最快的方式。可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次卧没有开灯，猩红的烟头将黑夜烫出了一个洞，像他始终带有褶皱、无法熨平的童年。
“你为什么要帮我？”叶空雨的声音低哑。
他听见叶盛夏笑了下：“因为你是我弟弟。”
“……”
“空雨，我比你大了5岁，你注定不会知道我3岁什么样、5岁又是什么样，可从你出生，我就注定了要参与你的童年、少年、青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被从医院抱回来时的模样，包在襁褓里，狗崽子一样大，红彤彤的，都三天了，还是不会睁眼，妈妈一直守在床边，等你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她才放心……”
叶空雨强硬地打断他：“你要是想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就挂了。”
“行。”
叶盛夏叹口气，“不说了……机器后天到，来得及吧？”
“嗯。”
“我和妈妈下周回瑞典。”
“……”
“走之前，你要不要见她一面？”
叶空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他把这当成和叶盛夏的一笔交易，关乎他们两个人，与其他人无关。
叶盛夏估计也猜到了他的想法，语气不变道：“你和万里晴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无论如何，家里人都希望你幸福。”
一支烟燃尽，叶空雨又续上一支，那么高大的身子，颓丧的窝在飘窗，窗户大开，冷风扑扑往里灌，他在夜幕里，像一座被遗弃的、冰冷的石雕。
此时是一月下旬，江城仍然供暖，万里晴嫌热，把暖气调低了，反正晚上有个大型人肉抱枕在边上，也不会觉得冷，但是今天，他被冻醒了。
揉着眼睛把台灯打开，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影，万里晴脑袋里的警报被拉响，急匆匆下床，直奔次卧。
“咳——”
他推开门，被浓重的烟味呛了出来，捏着鼻子，走到飘窗跟前，从叶空雨手里夺过烟，摁灭，“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又作我？干脆叫你小作精吧？”
说着，拨开叶空雨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对上那双黯然无光的眸子，笑问，“怎么了？跟男朋友说说。”
叶空雨盯着他看了片刻，倾身搂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万里晴的颈窝，沉沉道：“朝儿，他们都欺负我。”
“谁？”万里晴拍着他的背，“谁欺负你，我带你打回来。”
“我哥。”
“……”
“还有我妈。”
“……”
万里晴紧紧闭着嘴巴，装死。
叶空雨撩起眼皮，微微抬头，看他：“你不是要带我打回来吗？”
万里晴在他额头咬了下：“维护家庭和睦是每一个家庭成员的义务，人家没朝我开炮，我先撩架，有失礼数，你这么高的个，这么宽的肩，受点气，也正常。”
安慰人从来都是歪理邪说，插科打诨，可叶空雨偏偏就吃这套，被说得脸上泛起丝丝笑意，双臂圈紧，直把万里晴往怀里带，看样子是想把人焊在身上才满意。
“你抽了半盒啊……”万里晴扫了眼烟盒，吸着鼻子，嫌弃道，“都腌入味了。”
叶空雨笑了笑，一手掌着万里晴的后脑勺，唇覆了上去，舌尖灵活的与之纠缠，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弥漫，万里晴有些醉了，从鼻管发出无意识的低呓，如轻盈的羽毛，拂过叶空雨的心尖，手臂酸麻的痛感，一点点褪去。
“去洗澡，一身烟味，臭死了。”万里晴推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没有关，叶空雨洗澡的时候，万里晴就倚靠着门框，和他聊天：“你是说，你哥帮你借到了那台设备？”
“嗯。”
“他权力这么大？”
万里晴做过了解，IMAX摄影机因为昂贵的养护费，是买不到的，只能租，在电影工业化完善的好莱坞，导演提前半年打申请，都不一定保证能借到。
“叶盛夏是国际电影协会执行主席。”
“卧槽？”万里晴惊呼，“那他还在哈苏当高管？精英中的精英啊！”
“他是学经管的，要是进金融圈，早在华尔街有一席之地了，他没去，毕业回了瑞典，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万里晴望着水雾中的背影，心想，你真的不知道吗？
破碎的亲子关系像一把断了柄的剑，谁握上去，手上都会沾点血，会痛，也从来不会只有一个人受伤。
但是，相对于真相，他更在乎叶空雨会不会疼。
早上起来，万里晴觉得环在他腰腹的那只胳膊特别烫，叶空雨的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他抬手一摸，额头的温度还要高。
坏了。
吹了大半夜冷风。
真给作出病了！
“叶空雨，醒醒……”他赶紧把人喊起来，“你发烧了，难受吗？”
“难受。”嗓子哑哑的，揉着眉心，“头痛。”
万里晴找到体温计，测了下，高烧39度2，慌里慌张就拽着叶空雨的手：“走走走，去医院。”
叶空雨挣了下，说：“我不去医院。”
万里晴愣住，瞧着叶空雨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太粗心了，竟忘了他对医院这地方有忌惮。
“不想去就不去了，家里也有退烧药，我去找找。”
“嗯。”叶空雨抿着唇点头。
从认识到现在，除了躁郁症发作的时候，其余日子，叶空雨都是骚包的、拽酷的、高冷的……这会安安静静坐着，半长发自然散落在肩头，眉目带了点哀愁，嘴唇苍白，还真有点病美人的意思。
万里晴心都被萌化了。
原本已经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单腿跪在床上，在叶空雨的眼尾落下一吻：“乖乖等我。”而后，小炮弹似的冲出去了。
他走到客厅，低头，看着某个高高鼓起的地方，咬牙骂道——
太不懂事了！
凑什么热闹！
最主要的，还有身后某人毫不收敛的笑声。
万里晴脸也跟着烧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谁才是生病的那个。
叶空雨吃了退烧药，又睡了一觉，发了汗，到下午的时候，烧就退了，就是人还怏怏的，万里晴问他想吃什么，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算了，我看着做吧。”万里晴进了厨房。
过了半小时，他端出一碗香喷喷的黄瓜虾仁疙瘩汤，放在叶空雨面前：“吃吧，祖宗。”
叶空雨没吃过这个，勺子在碗里搅着，看着一个个面疙瘩，以为是像冲奶粉那样，没冲开形成的，就说：“你没搅匀。”
“……”
万里晴伺候了大半天病人，耐心告饶，“这叫疙瘩汤，就是这么做的，快吃。”
叶空雨吃了两口，万里晴问：“味道怎么样？”
“嘴里没味，没尝出来。”
“那我再给你拌个凉菜？”
叶空雨矜持地点点头。
万里晴咬着牙，又去了趟厨房，再出来，端着盘苦苣拌黄花菜。
叶空雨夹了筷子菜，送进嘴里，味道酸甜，非常好吃，但他还是挑刺：“不能有点肉吗？我又不是羊。”
万里晴看他是病人，让着他：“虾肉不就是肉么。”
“但是……”
万里晴扬起拳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变成一盘肉。”
叶空雨看着他横眉立目的表情，心满意足，乖乖吃饭。
万里晴又不由讨伐自己，太没耐心了，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可他越这么想，火就越是往天灵盖窜，叶空雨病美人的形象，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万二爷，又起立了。
万里晴：“……”
不解决是不行了，他起身就要去卫生间。
“你干嘛去？”叶空雨问。
“上厕所。”
“急吗？”
“……急。”
“哦，那你去吧。”
万里晴简直是落荒而逃，但他尽量让自己步子看起来没那么慌张。
他刚进浴室，要关门，门被卡住了，低头，门缝卡着一只脚，叶空雨悄无声息跟了上来，朝他笑：“一起吧。”
“……”
万里晴真要疯了，“你等下，行不行？”
“不行，我也急。”
“你是狗吗？直肠子？刚吃完饭就要上厕所？”
叶空雨把门推开，手顺着万里晴的裤腰滑进去，握住活泼的万二爷，在他耳边说：“你急什么，我就急什么。”
话落，指尖或轻巧或粗鲁地进攻。
紧接着，另一只手摩挲着万里晴的腰窝，一寸寸往下，来到隐秘之地。
万里晴享受地闭上眼睛：“……”完了，我虐待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