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爆发
厘子迈的发小顾维回国，顾维本人在国外一所大学读物理专业，趁放圣诞节回家的间隙，出来跟好久不见的朋友聚会。
一群人约在三环外的一个酒店，周旭茂趁人没来先把厘子迈心上人抖落出来，“追他的小室友追了小半年了，又是住寝室又是下乡的。”
顾维道：“他还会追人？”
“我上次去学校找他，那家伙眼珠子都要掉小室友身上去了，就差没光天化日把人家衣服扒了。”
有人笑了，“把厘少爷说得太掉价了吧。”
周旭茂嘿了一声，“你别不信，那小室友现在就是厘子迈的心肝宝贝儿，除了他厘子迈可谁都看不上。”
庄恺悦白了他一眼，“你好八婆。”
周旭茂越说越起劲，“我不是也好奇吗，厘子迈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追求小男朋友，关键对方还不搭理他，这还不稀奇？”
有人在问周旭茂要“小男朋友”的照片，周旭茂拿着早搜好的手机页面显摆，“我专门去他们学校论坛逛了一圈，这小室友也是个风云人物，开学打教官，还敢打厘神，性子够野，关键是成绩好长得好还不乱搞，我都觉得厘子迈这个渣男配不上人家了。”
顾维不以为意，“是长得好看，但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厘子迈进包间的时候，那堆人正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八卦帖，顾维给他腾出位置，直白道：“茂茂说你在追你的小室友。”
厘子迈眉头一皱，撇了一眼周旭茂的方向，呵道：“别理他，跟个八婆似的。”
“看来是真的，”顾维得出结论，“你还真在追别人？”
周旭茂替他回答：“可不是吗，我上次还看到小室友从他家里出来，不是还没成吗，怎么都睡一起了。”
睡一起个屁。
厘子迈心道，这么久了毛进展都没有，还时不时被打，关键是还跑出个青梅竹马随时搞破坏。
顾维问出关键问题：“他是直的？”
厘子迈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厘子迈确实不知道，刚开始以为程澈是直男，以为他喜欢江小清那款的，后来发现不是，再后来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弯，现在又觉得他是直的，要不然自己在他面前晃了几个月，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维劝道：“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你还愁找不到一个喜欢的？”
厘子迈没说话，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饭桌上大家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某某考上什么学校，读了什么硕博，家里搞了什么新兴产业，厘子迈兴致缺缺，掏出手机给置顶人发消息。
【厘】：你在干嘛？我晚上要回寝室，你帮我留个灯。
【澈澈】：你找杨明希，我晚点回。
【厘】：你去哪里？
【澈澈】：瑞哥家里，他叫我帮他搬家。
厘子迈刚坐下菜都没上齐就要走，周旭茂拉住他，小声说：“怎么了？顾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不给面子啊。”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厘子迈只好坐回来，皱着眉头戳手机屏幕。
【厘】：他搬家你去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搬家公司，调研报告不是要交了吗，你哪儿有时间帮他搬家。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暗示自己千万不能跟程澈硬碰硬。
【澈澈】：我写完了，你也别忘了，明天十二点前交给班长。
【厘】：我家里的机器人你没时间帮我擦，倒是有时间帮你的瑞哥搬家。
【澈澈】：明天来擦。
【厘】：不，你现在就要擦，它是被你的颜料弄脏的，你要负责，你现在就去我那儿擦。
【澈澈】：我在网上买了清洗剂，会帮你擦干净的。
【厘】：我不管，我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要看见它本来的样子
【澈澈】：你不要无理取闹。
【厘】：什么叫我无理取闹，是你弄脏的，你去，你快点去，我现在就往家里赶，你必须也要去。
【厘】：听见没有？
【厘】：你是不是已经到他家里了？
【厘】：好啊，反正你的瑞哥就是比我重要。
......
那头已经不回消息了，厘子迈直接起身去外面打语音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语气十分无奈：“又怎么了。”
厘子迈刚想开口，对面传来一阵男声，“小澈，这儿还有。”
距离程澈在厘子迈面前保护其他女生差点被撞的事件过去不到一周，厘子迈按耐的火还没有完全消下去，此刻算是彻底爆发了。
程澈被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这是第一次厘子迈挂他电话，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断他的电话，厘子迈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
段瑞正在搬东西，见程澈脸色不好，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程澈回过神来，从他手里接过纸盒，闷闷地说了声“没事”。
厘子迈在饭桌上也不吃菜，逮着酒瓶就喝，周旭茂没见过他这样，连忙去抢他的酒杯，“诶，这是怎么了？接个电话怎么气冲冲的。”
厘子迈是真憋久了，追程澈那么久都搞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弯的，除开随时都在程澈身边绕的女孩子，那个段瑞也时不时来气他。
顾维朝他摇头，又给厘子迈夹菜，“别光喝酒，吃点东西。”
一顿酒灌下去，厘子迈脑子倒清醒了不少，他刚刚不该挂澈澈的电话，尤其是那个姓段的还在澈澈身边。
厘子迈掏出手机，想重新拨过去，可看着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自己那里，突然就没有勇气了。
我都生气了，你也不知道来哄哄我。
厘子迈委屈得要死，一口一口地灌酒。
大伙儿这才觉得不对劲儿，厘子迈从来都是饮酒适量，认为酒是用来品的，借酒消愁是傻逼才干得出来的事，可现在像灌白水似的灌酒的人又正是他本人。
顾维坐他旁边，看见他手机界面弹出来一条消息——【澈澈：我回去给你擦机器人行了吧。】
就为个破机器人？顾维心想，这是什么小学生恋爱，才会为了一个机器人喝得烂醉？
周旭茂看着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厘子迈，问顾维：“这是失恋了？”
顾维拿过厘子迈的手机，点亮屏幕，伸到他面前，推断道：“可能是为了个机器人吵架了。”
周旭茂笑得前仰后翻，等他好不容易喘匀气，脑子里冒出一个招：“要不咱给他小室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顾维不赞同，没有经过厘子迈的允许，他们是不会去打扰程澈的。
“诶，没事儿，咱们又不干什么，反正得有人送他回去。”
“叫他家司机来接。”
“不行！要是让他哥知道了，我又得成狐朋狗友。”
程澈再次接到厘子迈的电话时，正在超市里买清洗剂，他用为数不多的余额买了进口的专用清洗剂，虽然他不太明白厘子迈为什么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上纠结，不过他尊重对方的人格缺陷，认为这是艺术家该有的特质。
众人一听说厘子迈的心上人要来接他，午夜场也不进行了，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顾维看到真人的时候觉得周旭茂的说辞一点也不夸张，小室友的确是按着厘子迈的审美点长的。
他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服，衣领处有些起球，裤子上有被土摩擦的痕迹，手上还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从衣着上看完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但绝就绝在那张脸蛋上。
薄唇高鼻梁，眼眸明净如清溪，偏偏其上眉尾断了一截，横生出几分野性，似乎被陌生的环境惊住，他的身体僵直，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冷冽。
少年干净又坚毅，既世俗又脱俗。
再次近距离看到程澈的周旭茂也不得不承认，厘神眼光真高。
顾维招呼程澈，“你好，我是厘子迈的朋友，顾维。”
程澈把从超市带来的塑料袋稍微往后收了几分，回敬道：“你好，程澈。”
众人一致认为：这是真的澄澈。
周旭茂领程澈去沙发在包间隔壁的休息室，试探性地问道：“你俩吵架了？他以前不这样喝酒的。”
程澈想了想，觉得这不是吵架，便回：“没有。”
“别看他平时风度翩翩的，其实脾气特别狗，谁都拧不过他。”
程澈领教过好几次厘子迈的脾气，他难得点头，承认这一点。
周旭茂觉得有意思，外人没几个知道厘子迈脾气狗的，大家都道这是个贵公子，哪里晓得贵公子耍起脾气来能把人怄死。
厘子迈迷迷糊糊地醒来，似乎看见澈澈正在跟周旭茂说话，当即更烦了，为什么周旭茂都要来跟他抢澈澈，他说什么也要从沙发上起来收拾周旭茂。
程澈拦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距离程澈上一次对厘子迈不满，是看见他抽烟，后来知道厘子迈陋习越来越多后，便不觉得有什么了，可程澈最讨厌喝酒的人，他以为厘子迈是不会这样乱喝酒的。
“澈澈...澈澈...”
厘子迈趴在他肩膀上，满嘴的酒气，程澈很想踹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