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气
元旦节，吴泽和林琳约人出来吃饭，说是庆祝竞赛圆满结束。
到场的除了设计小组的成员外，还有江小青以及林琳的表妹，表妹叫林溪蔓，一米七几的高个子，身材好气质佳，虽然不是建筑学院的，但在整个学校都很有名。
“学长，你要玩绝地求生吗，改天能和你一起排位吗？”
林溪蔓知道对症下药，把厘神爱玩的游戏、喜欢看的电影、篮球比赛全都说得津津乐道且进退有度。
厘子迈礼貌地回过几句后，给程澈夹菜，非要夹对方不喜欢吃的菠菜，非要惹他。
“我不吃这个，你烦不烦？”
程澈说得很小声，在做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厘子迈自顾自地说：“你可终于跟我说话了，为什么这几天我发消息你都不回？设计课完了我没利用价值了是吧，你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他完全把程澈控诉成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程澈把筷子一放，也顾不得旁边打量的目光，辩解道：“我什么时候不回消息？你自己半夜一两点给我打语音，还想我接吗。”
“我睡不着，你不跟我一起住，我寝食难安。”
厘子迈抬着下巴凑近程澈，可怜兮兮地说：“你看，是不是瘦了。”
瘦你个大头鬼，程澈心道。
吴泽：“我和林琳打算待会儿去看展，南坪那儿有个建筑规划展，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不要一起去？”
程澈来了兴趣，“是要提前一天预约吗。”
“啊，我倒是忘了，我和林琳之前是预约过的。”
厘子迈突然问程澈：“你想去吗。”
程澈知道这人又有门路了，之前逛的一个私人博物馆，晚上八点还不关门，后来才知道博物馆是厘子迈家的，他并不想每次都使用厘子迈的特权，拒绝道：“不去。”
“去嘛？”
“不去，我要回寝室画图。”
“好吧。”
厘子迈当真以为他要回寝室，叹息道：“干脆我也回寝室住好了，一个人在外面住好寂寞。”
林溪蔓见缝插针地问：“学长是在铖悦府住吗，听说这个楼盘是中鼎旗下的T系顶端线产品，住起来怎么样？”
厘子迈回答：“没注意，这是中鼎的房子吗。”
中鼎是京城一家大地产公司，是楚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前几年公司主帅换过之后，业绩下滑严重。
林琳补充道：“冯梦衫学姐不是在中鼎实习吗，说现在中鼎老板是楚楠，就是那个楚家的私生子，把原来的季总挤下去了。”
几个人开始八卦起京城的豪门，和地产行业的内卷还有设计院的艰难处境。
吴泽问：“厘神，你毕业之后打算直接工作吗，是去地产还是去设计院，还是自己搞工作室？”
厘子迈没回答，倒是问程澈准备干什么。
程澈道：“设计院吧。”
厘子迈不说话，像是在盘算什么。
江小青道：“上次去院长办公室，听见院长在打电话，好像下学期要新来一个老师。”
华大的建筑系导师都是国外TOP20名校毕业的博士高材生，人才管理异常严格，流动性极低，要来一个新老师算是建院十分新鲜的事。
林琳兴奋道：“我也听说了！新老师非常年轻，刚从UCL博士毕业，下学期来报道，好期待。”
程澈默默地听学院八卦，哪个老师又离婚了，哪个老师压榨研究生，哪个老师的课题被毙.....一顿饭下来，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八卦消息也顺带被消化干净。
饭后男生一起去柜台结账，吴泽本来打算自己请，但看见庞大的数额沉默了，这几乎快花掉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程澈提议AA，很合时宜地替吴泽解了围，吴泽也不是强绷的人，立马道：“好，我待会儿拉个群，把小青和溪蔓一起拉进来。”
这也是个机会，吴泽在饭前就被林琳吩咐，吃完饭一定要拉个群，表妹才有机会加到厘神微信。
厘子迈扫了付款码，“不用了，我来吧。”
一顿四位数的中餐对厘子迈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他也没太在意程澈的表情。
结束后，林溪蔓强烈要求AA制，并且借此机会要加厘子迈的微信，言语之间全是正派说辞。
林琳觉得，自己的表妹真是对男人有一套。江小青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想到自己那么冲动给程澈告白，搞得现在朋友都做不成，十分懊悔。
学校外面是一条非常拥挤的城市道路，吴泽和林琳走在最前面，程澈和厘子迈走在最后面，中间是两个女生。
厘子迈还在跟程澈说话，软磨硬泡地想让对方跟自己出去住，下一秒程澈却突然冲出去，拉住江小青。
江小青在发呆，完全没看到试图在斑马线上超车的本地司机，车子后视镜刮着程澈的手肘蹭过去，司机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程澈的棉服被磨开一道口子，厘子迈的脸沉得吓人。
“你没事吧？我...我没看路...”
江小青快要急哭了，要是在夏天，这道口子就在程澈的皮肤上了。
程澈放开她，平淡道：“没事，走吧。”
几人过马路后才发现厘子迈没有过来，程澈隔着人海看他，不近不远的距离，足够他看清厘子迈脸上的表情，那双经常侵染星光的眼眸此刻却是显而易见的灰暗，他收敛起所有笑意，是程澈从未见过的冷冽。
众人看见程澈回去找厘子迈，没过多久，厘子迈转身走掉，留程澈一个人呆在原地，吴泽连忙追上去问程澈：“厘神怎么了？不回学校了吗。”
程澈僵硬地点头。
厘子迈生气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生气，生起气来吓人得很，光用那种眼神看他，已经压得程澈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程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厘子迈的冷脸，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跟厘子迈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是会分道扬镳的，这样正好。
【厘】：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是吧？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没有脾气？
收到消息，程澈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心里的郁结仿佛被毫不客气地戳破，全部爆发出来，他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按屏幕：【是你骂我，你为什么骂我，我没惹你。】
【厘】：我没骂你。
确实没骂，只是很冰冷的讽刺人，一个脏字没说却把程澈的心扎成筛子。
【澈澈】：什么叫我爱表现？什么叫我能耐？什么叫我才是不负责？
程澈一句一句地控诉，下午那一幕又在他的脑海里重映，他有些委屈，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对厘子迈发脾气。
【厘】：我知道你厉害，什么都能干，保护别人是你的本能，可你想过没有，万一自己受伤怎么办？做事之前能不能先保护好自己。
程澈的眼睛突然泛酸，手指也麻了起来，他有好多话想对厘子迈说，说我不想看见别人受伤，说我也怕疼，也怕危险，说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能干，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凝成了一个简短的【好】字。
【厘】：我下午不是故意发火的，抱歉。
那根本不是发火，程澈见过的发火是要流血的，他明明不是矫情的人，却忍受不了对方稍微冰冷一分的态度，程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厘】：你以后不能这样，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强出头，先把自己顾好，知道吗。
明明手机屏幕的光那么亮，程澈却渐渐看不清里面的字，他缩回被子里，看着对面的空床铺，心没来由的空了。
没过多久，厘子迈的语音电话打过来，掌心的震动将程澈拉回现实，他几乎下意识地按掉通话，拒绝听到厘子迈的声音。
厘子迈被挂掉电话，气恼地重新拨过去，响了很久对面才接通，程澈的声音瓮瓮的，像躲在被子里，厘子迈顿时心软，低声问：“生气了？”
程澈不说话。
厘子迈语气硬邦邦地控诉：“我还生气呢，为什么每次你生气我都哄你，我生气你不哄我就算了，还要对我生气，哪儿有你这样的。”
程澈被他那个“哄”字烧得面红耳热，完全忘记被下午才被厘子迈凶过的事实，别扭道：“...没对你生气。”
“没对我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厘子迈一声轻笑，像是被气的，“没对我生气怎么挂我电话？”
“...按错了。”
厘子迈暂时接受这个解释，颇为大度地说：“我就原谅你这次，下次再挂我电话我就...”
他就半天也没就出个什么话来，程澈皱眉道：“你就怎样。”
“...不怎么样，我就一直打。”
程澈心里的烦躁莫名地平静下来，捂在被子里的脑袋被闷得喘不过气，他掀开被子透气，正好看到杨明希爬上床的脚丫子，“我不跟你说了，熄灯了。”
“等一下！”厘子迈叫住他，“我还有问题要问。”
程澈压低声音，“快点问。”
“你喜欢江小青吗。”
程澈皱眉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厘子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小姑娘眼神里就差没写“我要嫁给澈哥”了，怎么，准备过段时间直接发请帖给我吗。”
“你不要乱说。”
程澈不明白为什么厘子迈一个大男生总纠结别人搞不搞对象、喜不喜欢的问题，他脑子里除了装乱七八糟的知识，似乎还装了很多八卦。
厘子迈铁了心追问，“喜不喜欢。”
程澈见杨明希还在玩手机，便不急着挂电话，再次重申道：“我不谈恋爱。”
“我问你喜不喜欢，不是问你谈不谈恋爱。”
“这不是一样的吗。”
厘子迈自动理解为“不喜欢”，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你以后喜欢一个人，会跟他谈恋爱吗。”
程澈：“我不谈恋爱。”
厘子迈：“呆子。”
等挂完电话，杨明希在黑暗中幽幽地问道：“澈哥你谈恋爱了吗。”
等不到程澈的回复，杨明希又补充道：“你不用管我，我睡得晚，你跟你女朋友再打会儿电话吧！”
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