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影院
一顿饭下来光腻歪去了，程澈看着没吃完的一桌子菜心感罪恶，转而训斥厘子迈，“为什么你要点这么多？”
厘子迈无辜地说：“他家盘子变大了，我也不知道。”
最后是以厘子迈提着一大袋食物打包盒，程澈抱着他的小模型结束了这场俗气的共进晚餐，厘子迈还准备俗气地带他去电影院，程澈果断拒绝。
“吃完饭都是要去看电影的。”
厘子迈坐在驾驶位上，也不启动，跟程澈理论，“你看上次班长他们是怎么约会的。”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谈对象吗？”
“我俩是男的！为啥要搞这些活动！”
厘子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澈，“...你歧视同性恋吗？！”
程澈：“......”
“果然，你还是嫌弃我是个男的，要是你跟姑娘谈，就不是对我这样了吧。”
“厘子迈，你不要不讲道理。”
“唉，怪我妈，把我生成了个男的。”
“厘子迈！”
程澈最终还是被厘子迈带到电影院，专门的情侣影院，偌大的空间里稀疏地立着为数不多的情侣卡座，每个卡座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半人沙发，卡座之间隔着通道还隔着挡板，一眼就能看出是拿来干什么的。
电影还没开始播放，影厅内有壁灯照着，微弱的亮度足够进来的情侣看到两个男生躺在角落的卡座里吃零食。
程澈很饱，但为了缓解尴尬才用零食转移注意力，他以为的电影院是跟学校报告厅一样的，座位一个挨一个，没想到厘子迈会带他来这样一个全是情侣的暧昧空间，看的还是恶趣味的烂俗爱情片。
厘子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酸梅汁，程澈喝上一口，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酸掉，厘子迈见状，握着他的手将吸管往自己嘴里送，一口下去眼睛酸得睁不开。
程澈好笑道：“你自己买的，你把它喝完。”
“不是你喜欢酸的吗，我怕不够酸才往里面加柠檬片的。”
厘子迈又尝了一口，确实受不了这怪异的味道，准备重新去买一杯，程澈拉住他，“不喝了，有可乐。”
厘子迈坐回来，问：“你到底是喜欢酸的还是喜欢甜的？”
程澈回：“我不要这么酸的。”
程澈喜欢吃酸的是因为小时候奶奶做很多菜喜欢放醋，还经常买山楂给程澈开胃，要他多吃点长肉，结果肉没长起来，倒养成程澈奇奇怪怪的胃口。
厘子迈还是去换了一杯没加柠檬的酸梅汁，说什么要给澈澈最喜欢的，不能将就，程澈无奈道：“那你怎么将就来看这种片子了？”
程澈知道他喜欢看科幻片，最好是英雄电影，打仗打怪，不动脑子的那种，厘子迈的原话是，脑子不用的时候要绝对放松，不能看个电影娱乐还要猜剧情。
“情侣不都是看爱情电影吗。”
“那是男生带女生来看，我俩男的不用这样。”
在厘子迈又要搬出“歧视同性恋”的言论出来之前，程澈急忙解释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科幻片一起打游戏，比找女朋友好多了！”
厘子迈满意地点头，又邀请程澈：“那待会儿回我那儿，我们来一把？”
“...不要，我要回寝室。”
谁知道去了是打游戏还是干什么别的难以描述的事，他不能相信厘子迈恋爱后的人品。
电影没看到三分之一，两人不约而同地睡着了，后来女主角被车撞，巨大的一声响，才把两人震醒，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突然笑了。
在忽明忽暗的影院里，厘子迈又看见程澈的小酒窝，他凑近对方，鼻尖近得就快吻上去，低笑道：“片子够烂的，要不要接吻？”
程澈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他们买的是最后面的位置，前排坐了一半的情侣，旁边隔着走道又是另一对情侣，程澈捂住他的嘴巴，很小声地拒绝：“...不要。”
男主角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了，镜头转到小时候，原来女主角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斜对面的男生开始搂着旁边的女生，没一会儿两人的脑袋就贴在一起。
程澈的脸烧乎乎的，厘子迈掰过他的下巴，飞快地亲了一口，嘴角扬起弧度，“知道为啥要来看电影了吧。”
程澈压着嗓子说，“你想亲我就直接说。”
“那我现在想亲你。”
他宣告完，勾起程澈的下巴轻轻地琢着他的唇瓣，程澈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对方的舌头趁机直入，肆意地搅动着他的唇腔。
程澈一下子软了，微微扬起下巴，他的手肘从抵着对方的胸膛到无意识地搭在对方肩膀上，渐渐加深了这个意乱情迷的吻。
爱情电影正唱着情歌，偌大的女声穿透程澈的耳膜，他眼角余光似乎撇到了斜对面那对情侣在黑暗中瞪大的眼珠子。
程澈顿时羞愤起来，他歪着脑袋想结束这个吻，可厘子迈不依不饶，还叼着程澈的嘴巴警告了对面一眼后，快速扯着自己的外套盖在自己的发梢和靠椅之间，将程澈完完全全遮挡起来。
空间刹那黑暗，触感被完全放大，程澈能感觉到那道灼灼的目光，更能感觉到厘子迈唇腔的温度，他的舌尖被吮吸发麻，指尖抑制不住地紧握，又不间歇地松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他们的唇舌才渐渐分开，拉出一道透明勾丝的水线，厘子迈的大拇指摩擦着他水润的唇角，低哑又戏谑地说：“刺不刺激？”
程澈羞得没脸见人，胡乱地推开厘子迈，一个人闷在外套平复着呼吸。
电影结束了。
结局是啥程澈不知道，演了个啥程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电影里唱歌的女声还不错，那句烂俗的歌词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和厘子迈的舌头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程澈低着头走得飞快，生怕被人打量似的。
厘子迈拉住他，淡定地说，“我去洗手间，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你快去！”
程澈不明白厘子迈为什么每次上厕所都要叫上他一起去。
厘子迈不厌其烦地嘱咐：“那你别乱走，就在这儿等我，这会儿人多，走远了我找不见你。”
“知道了！你快去！”
程澈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等厘子迈，路过他打量的眼神实在太多，那对情侣出检票闸道口时，女生一步三回头，生怕程澈注意不到她似的。
程澈在心里把厘子迈骂了个千万遍，又不可抑制地想起刚才那个刺激的吻，脸更红了。
厘子迈一走近便看到程澈白里透红的脸，明明表情又冷又硬，断眉还皱得紧紧的，偏偏鼻尖、耳尖都在泛红，真的太乖了。
他下意识地要去拉程澈的手，又被对方躲过，“哎、澈哥，我啥时候才能见光？”
厘子迈再次抛出这个问题，“朋友圈不让我发，在学校也不让靠近，连杨明希都不能说，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程澈很重地“嗯”了一声，略微羞恼地说：“你干的那些事见得人吗。”
“我干什么事了？你好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是你！”
厘子迈敷衍地认错，“好好好，是我是我，我错了行了吧，都是我的错。”
典型的渣男式哄对象。
程澈掐他的脸，低声骂道：“厘子迈你好烦。”
厘子迈捉住他的手，牵着往自己兜里揣，一脸无辜地笑，“怎么了嘛，在电影院接个吻而已，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一脸正经地补充道：“澈哥，男人要忠于自己的身体反应。”
程澈：“......”
回学校的路上，程澈全程撇头看窗外，一点余光都没留给厘子迈，一半是是气的，一半是羞的，厘子迈非要把他送到寝室楼下，程澈说：“十点了，车子进不去。”
“那我停在外面，陪你走进去。”
“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我把你送到寝室楼下，最好你再给我个拥抱和分别吻，今天的约会才算圆满结束。”
程澈从后座搬下来那个模型，一脸无语地说：“你真的好俗。”
“你真的好不解风情。”
程澈两耳不闻，依旧不解风情地说：“你别想了，没有拥抱也没有那啥吻，回去洗洗睡吧。”
他觉得厘子迈那么大一坨矗在他面前挡事，不客气地绕开了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模型。
厘子迈不满道：“你就顾着这个，我送你的花你一支都没拿。”
“...拿花多奇怪啊，你自己拿回去，别浪费了，说不定还能磕瓜子儿。”
僵持之下，程澈拗不过厘子迈，只能任由对方抱着一大捧向日葵跟在自己身后，期间偶遇了无数对校园情侣，跟到宿舍楼底下，厘子迈还不走，说：“我送你上楼，顺便回寝室拿样东西。”
程澈半信半疑地问：“什么东西？”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色魔吗，跟你上去就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
程澈的眉尾挑高，明显是持怀疑态度，厘子迈又好气又好笑，“真的去拿东西的，我有个优盘不见了，我去看看是不是掉寝室了。”
是有这么个优盘，也确实是想行不轨之事。
杨明希还没回来，偌大的寝室、密闭空间，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厘子迈色魔的名头，程澈正被他压在桌子间的梯杆上亲的火热的时候，杨明希回来了。
杨明希是去大学城面基，玩儿一天认识了好几个自媒体朋友，还带回来湖城的特产准备跟程澈分享。
杨明希单方面认为，在这个学校，只有澈哥真心实意对他好，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程澈，他还跟试图拉程澈入伙的网红朋友解释，澈哥很直话很少很酷，搞不来直播这些东西。
以上观点仅限于今天晚间十一点之前，他使劲儿擦了擦眼睛，确定那是厘神、那是澈哥，他们的姿势是那样的之后，惊得上嘴唇和下嘴唇分离，能塞下一个超大的鸡蛋。
“...你...你们继续！我走错了！”
“bang”的一声，寝室门被合上了。
程澈脑子懵了，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厘子迈不慌不忙地擦干净他的嘴角，准备继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程澈直愣愣地又被他亲了好几口，终于反应过来，气炸了，手脚并用拍打厘子迈，“你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厘子迈任他出气，不予置否，他不会告诉澈澈，上楼之前微信问了杨明希在哪里，也不会告诉澈澈，他刚刚听到了开门声，是有那么一点点故意的成分。
杨明希在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也冷静了十分钟，终于说服自己：这很正常，是个人都会谈恋爱，澈哥也不例外，他跟厘神谈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绝不是什么八卦贴促成的。
杨明希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出去学校开小宾馆住，厘子迈突然出来了，他的下颚是红的，下嘴唇裂了一个很小的口子，衣服领口有褶皱，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打了。
厘神面不改色地说：“你进去吧，早点休息。”
“哦、哦。好。”
“那个...”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是瞎的！”
厘子迈笑道：“行，觉悟挺高的，进去吧。”
杨明希紧绷着神经，哆嗦着问：“澈...澈哥会不会杀我灭口...我...”
“你把我的澈澈看成什么人了。”
刚刚被打完的厘子迈说，“澈澈这么正直善良，他干不出灭口的事儿。”
他只会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