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没有丢。”
“您的咖啡,请拿好。”
“谢谢啊。”
潘允文一手拿起一杯咖啡,递给旁边的人:“走了,咱们进去吧。”
梁忱接过喝了口,看了眼杯子上贴的标签:“加糖了?”
潘允自己喝的星冰乐:“我随便点的,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就点了三分糖,喝太苦晚上睡不着。”
梁忱没什么表情,“歪理。”
潘允文也不跟他争:“行行行,我歪理,我歪理行了吧?怎么着,要不重新给你点一份无糖的?”
“算了。”梁忱不想麻烦:“偶尔换换口味也没什么不好。”
“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我折腾。”潘允文一把揽住他,大力拍了拍:“走着,刚才我在这附近看到一家看着还不错的店,咱俩去试试好不好吃。”
“你别拽着我,咖啡要洒出来了……”
“达比叔,刚才的话还请你收回去。”骆珩‘微笑’着说,手上的力气骤然加重。
“啊痛痛痛……日你妈,你想爪子!”达比狰狞着脸,用手去掰,“搞快放开老子!”
骆珩没吭声,笑容一点点收敛,抓着达比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他比达比高很多,刚才在自己儿子面前神气十足、叫嚣着要给他颜色的男人此刻疼得面部扭曲,破口大骂。
“又发酒疯!”来迟几步的骆永平上来就抽了男人两巴掌。
骆珩一愣,立刻看向骆永平:“爷爷,小心身体。”
骆家和达家的恩怨持续了几十年,面对达塔,骆永平或许做不了什么,但达比,他还是有资格教训的。
“你个老头子疯了敢打我!?”达比又气又急,这骆家人真是要骑到他们头上来了。
“打得就是你个龟孙!”骆永平举起拐杖,“珩儿,他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方便弄他,把他放了,我来收拾这个龟儿子!”
达比满脸惊恐:“你要搞啥子,我告诉你我不得让你!你敢打我一哈我马上把你按到地上,哪个来拉我都不听!”
“呵!有本事你就还手!我打死你个龟儿子!”
“啊!你真打,哦!不准打了,我要去塔叔那儿告你!”
“你去告,看那家人管不管你!我打得就是你,你不是牛得很吗,就敢对你娃凶,你骂哪个不男不女?你要日哪个?安?”
“嗷!平叔我错了,莫打了!嗷!”
“把你牛惨了,你不是要打我蛮?你来撒,跑啥子!”
达家湾虽然多数都姓达,但很多人看不惯达塔一家的做法,也在这一家子手上吃过亏。达比他们家穷,没少受达塔一家冷眼,反而是离得近的骆家经常帮衬。
达比小的时候,冬天,爹妈出去干活一天没回来,饿得吃不上饭,又没人管,差点溺死在水池里,还是骆永平和达亚出工回来恰巧碰见,再晚一分钟这娃就没了。
达比家穷,家里也没个能挣钱的,父母死得早,自己老来得子,媳妇儿还跟人跑了,家里就剩他和达力两个,也没那个胆子出去打工,只能靠帮人耕地过活。
达力从小就长在牛圈里,成天跟牛作伴。达比牵着牛出去帮人耕地,地里的活全是达力在干。小小的年纪,身上没一处干净的,上学也是上两天逃两天。
这小孩倒是想上,但他爹不准,要不是村书记天天来家里做思想工作,保证补贴孩子,不花一分钱,达力连这个学都上不了。
街上的小学早就跨了,只能去镇上,镇上有许多来支教的志愿者,还有一些跟政府签了帮扶计划的毕业大学生。
达比没有车,去镇上上学,达力天不亮就得起来,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洗得发旧的衣服,那是有一回骆珩回来,带他去镇上买的,这是他第一次有新衣服穿,以前都是捡别人的衣服穿,要么大了,要么破了,鞋也从来不合脚,经常绊倒,摔得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达力第一次上学,是骆永平牵着他去的,榆原镇虽然不怎么有钱,但送去上学的孩子无不是家里的希望,家里的宝。
达力上学第一天就明白自己与同学们的不同。
从前他浑浑噩噩,日子怎么过都行,爸爸就是他的天,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上了学之后,忽然发现这天是矮的,是破的,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他明白了很多,脑子里有了自己的想法,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却无力改变什么。达比爱喝酒、爱抽烟、不爱干活、还懒,达力只有干完了活、喂完牛、做好饭洗完碗,伺候他爹睡下,之后的时间才属于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写作业,还要看书,还会悄悄在桌上“弹琴”,闭着眼,想象自己在音乐教室里,坐在那架破旧的钢琴前。
珩哥和他说过,要努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努力真的有用吗?
达力坐在骆家院子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可却没有心里疼,他垂着头,一声不吭。
骆珩拿棉签给他擦着药,后来发现伤口实在太多了,干脆用镊子夹着棉签浸泡在药水里,给他涂上。
他身上还穿着骆珩那次给他买的衣服,应该刚放学回来,袖口已经脱线了,被人缝过几次,即使浑身是伤了,仍旧抓着那只口琴不放。
骆珩瞥了一眼,“东西被你爸发现了?”
达力很喜欢梁忱送他的那只口琴。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乐器。
之前来支教的音乐老师和骆珩说过,这孩子音乐造诣很好,可惜生在大山里。
两人交流的时候就在学校,大概被达力听到了,这小孩后来音乐课怎么都不愿再去上了。
这像是压垮达力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我已经很小心了,他在家的时候我从来没拿出来过。”
骆珩“嗯”一声,手上动作轻而缓,显得很有耐心:“然后呢?”
上学的时候,达力一般会把东西装进书包一起背去学校,他不敢放在家里。今天周五,放学早,达力中午吃坏了肚子,回到家先把书包丢在自己床上去解决生理问题,出来却看见达比不经过他的允许进了他的房间,擅自打开书包。
书本、笔落了一地,而男人正举着手中的东西黑着脸看向他:“这就是那个娘炮送给你的?”
达力当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直接扑过去将东西抢了回来,男人愣了愣,随即暴怒,抄起边上的棍子便抽过去——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发现那是梁大哥送我的。”
达力将东西藏得很好,谁都没告诉,班里同学也不知道。他自己吹这口琴的时候,是在没人的地儿,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些。
“你梁大哥在镇上挺有名,你爸猜出来不难。”骆珩说。
“珩哥对不起。”
骆珩看他一眼:“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达力仍旧低着头,一颗颗眼泪落在手背上,哭着说:“梁大哥是你的朋友,我爸爸骂了他。”
骆珩从桌上抽了张纸递过去:“这不是你的错,不该由你道歉,也不该跟我道歉。”
达力抓着纸,失神说:“我爸爸不会道歉的,他这个人非常、非常……”
“达力。”
达力一愣,听见骆珩说:“抬起头来。”
达力抬起头,骆珩抓着他的手,避开脸上的伤,用纸巾擦干他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慢,达力哭得鼻涕眼泪到处都是,加上脸上的伤,更丑了。可骆珩却没有嫌弃,又抽了几张纸,将他的脸全部擦干净。
“不要怪你爸爸。”
“为什么。”达力反应很大,扯到伤口,痛得皱起眉,他捂着伤口,看到骆珩表情淡淡,重新拿起棉球清洗他手上的伤。
“为什么?”他追问。
“你爸爸只是担心你被人给‘带坏了’。”
达力愣住,皱眉,不太能理解这句话:“可梁大哥不是坏人。”
“不过见了几次,你怎么知道他人怎么样?”
达力语塞:“你的意思是……”
“他很好。”骆珩察觉他误会了,连忙说:“我是说,你爸爸并不了解梁忱。”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镇上关于你梁大哥的传闻,”骆珩想起刚才达比的反应,没什么表情说:“但显然,你爸爸听说了。”
达力从没听谁说起过:“什么传闻?”
“你不要好奇,也不要去打听,你爸爸今天打你,肯定是听谁说了什么,硬要说起来,还得是我们给你道歉。”达力一惊,忙摆手,但一只手被骆珩紧紧抓着,动不了,紧接着骆珩又说:“但达力,认识一个人,不应该通过传闻。这个道理跟你爸爸肯定说不通,但我希望你明白。”
“不管你之后听说了什么,你都要记住,他是你梁大哥,你不要讨厌他。”
“我知道了。”达力出着神,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良久,他看向骆珩,问:“可是珩哥,我还能见到梁大哥吗?”
他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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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永平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着气:“赶紧给我倒杯水来!”
达比下意识想喊达力,想起来这小子被骆珩带走了。
“你还想使唤谁?”骆永平举起拐杖作势又要打,达比下意识抱住头:“叔,别打,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达比身上被敲了好几棍子,脸上俩红巴掌印醒目无比,被这一顿打,酒醒了不少,慌忙倒水出来,骆永平喝了一口就吐出来:“凉水?”
达比尴尬:“……力儿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烧。”
“你自己烧不来?”骆永平眼睛一瞪,达比忙怂了,“我现在就去烧,叔你莫激动莫激动!”
“——回来!”
达比立马转过身,缩着脖子不动了,骆永平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抽几下,可看他那样又觉得可怜兮兮的,骆永平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将拐杖一收:“坐过来!”
“不不不,”达比怕他手中拐杖,“叔你坐就行了,我站着。”
骆永平把脸一横:“我喊你坐过来就坐过来!”
“哎!来了!”达比不过坚持一秒立刻就坐下来。
叔侄俩坐在一起,骆永平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又哼出一声,吓得达比一抖,伸手就要挡。
“爪子?你现在晓得痛了?刚才打你娃的时候不觉得痛?”骆永平冷笑一声:“因为不是打得你身上嘎。”
“叔你莫这么说。”达力也有点后悔自己上头了拿棍子抽那几下,但很快他想到什么,那点儿愧疚荡然无存,“他不听话我才打他的。”
“力娃子都不听话还有谁听话?”骆永平横他一眼:“你小子蛮?”
“叔,你别这样……”达力为难说。
骆永平懒得跟他扯,在意的是别的,严肃道:“这次又为啥子打人,你刚刚说的妖怪又是哪个?”
达比支吾着不敢说。
骆永平将拐杖往地上一杵:“说话!”
“就是天天去你家耍的那个!”达比说完就抱着头,果不其然骆永平下一秒就掐着他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说哪个是妖怪?”
“莫扯莫扯,痛……”
“痛个铲铲,老子又不痛!”
“叔你饶了我,我真错了。”达比痛苦说。
骆永平松开他,还是有些气不过:“你凭啥子说人家是妖怪?人家是大城市来的,你龟儿子懂个锤子!”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
其实镇上的流言一直在,只不过看骆家人跟梁忱走得近,不怎么在他们面前提罢了。背着他们,说什么难听的都有。
达比最爱的就是喝酒打牌,听人说的时候,他还跟着骂了两句,有次喝完酒撞见自己儿子跟那个妖怪走得近,当天晚上就让他跪在地上教训了他。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背着他跟那妖怪继续接触、拿了妖怪送的东西,还为了这个东西顶撞他这个老子!
“我能不生气么,我就这么一个娃,把他给我带坏了,我们家不就完蛋了。”
骆永平哼一声:“他啷个把你娃带坏了!”
“你不知道吗?”达比说,“前段时间,伊戈那事。骆珩喊人把伊戈还有这边几个村的流氓收拾了!”
“他对外说是不想让那群流氓去打扰游客,但伊戈之前那事你还记得罢?那狗东西喜欢男人,脑壳有问题,我听人家说他跑去惹那个妖——梁、梁……”
骆永平说:“小梁!”
“对小梁!”达比继续说:“他跑去惹人家小梁,结果被人家给打了!下午骆珩找了几个人收拾他,把他衣服裤儿扒了——”
“扒得好!这种人就该这么整!”骆永平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达力下意识又是一抖,说:“这个不是重点……”
骆永平瞪着他。
达比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说:“重点是这个小梁,他喜欢男的!”
见骆永平没什么反应,达比又重复了遍:“喜欢男的!他亲口承认的!”
这次他将“喜欢男的”四个字咬得很重,见骆永平还是没反应,立刻喊道:“叔!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听到了!”骆永平浑浊的眼球闪了闪。
“听到你为啥子没得反应!”
“我该有啥子反应!”骆永平倏然睁大了眼,“人家是城头来的,跟我们不一样,跟你不一样,人家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屁事……”达比赔着笑:“我不是怕他把我娃带坏了蛮……”
“说两句话就能带坏了?我看是你龟儿子没事找事,你儿子才好大?还担心别个把你娃教坏,我觉得你这个老汉儿也没教得好好,哪有你这么当老汉儿的?”
达比皱着脸:“我也是遭我爸打大的,黄荆条下出好人,不打不听话……”
骆永平:“那你听话了?”
达比被噎住:“这不是一回事……”
“还不是一回事,你爸那么教的你,教得你五十岁才娶到媳妇儿,媳妇儿还跟人跑了,你现在又这样教娃,你想他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
达比苦笑:“那你说咋个办嘛……”
他如今也过六十了,老了,腰都挺不直,身上还有伤病,骆珩工地的好多活他都干不了,一辈子只能给人耕地,不是没想过赚钱,只是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骆永平叹气:“对你娃好点嘛,有珩儿在,只要他认真,供他读到大学是没问题的。”
“叔……”达比忽然哽咽,这个六旬老汉就这么在自己最敬爱的长辈面前哭了出来,乌黑粗糙皲裂的手使劲擦着眼泪:“我欠你们家太多了。”
……
“怎么了你,吃个饭心不在焉的。”潘允文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给梁忱挑过去,“吃饱了不?没吃饱我们赶下一场?”
梁忱把肉还回去:“我吃饱了。”
潘允文也不跟他客气,低头吃了那块肉,擦手:“我去上个厕所。”
梁忱站起来:“我去结账。”
梁忱结完账,绕到门口去等潘允文。他没跟潘允文说之前遇到庄嘉祺的事,依对方的脾气,恐怕又要骂两个小时不停歇。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商场里来来去去都是人,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他抬头,一层楼高过一层,天空被掩盖住,他只是这座大楼中渺小的一个。
潘允文上完厕所出来:“走了走了。”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去,出了商场,潘允文转着钥匙往停车场走,晚上热,吃得也饱,潘允文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心情美滋滋的,还在路上买了根糖葫芦。
他问梁忱:“你要不?”
梁忱摇头,于是他就自己买了根,全草莓的,付完款,他先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低头捣鼓几下手机,梁忱猜测他应该是将照片发给了于潇,因为他跟李青佟刚在一起的那两年,对方也是动不动就发些很日常的照片过来,说是跟他分享生活。
然而这个习惯在李青佟入伍之后就断了。
潘允文发完消息,咬了口草莓,汁水喷在嘴里,真甜呐,他眯起眼睛,哼着歌往停车场走,哼的是梁忱的歌,唱跑了调梁忱也没说他。
潘允文站在外面将糖葫芦吃完丢掉才上车,梁忱已经坐在车里,在低头看手机。
潘允文系上安全带,付了钱,驶出停车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漂亮得不可思议,可头上的天空却是暗的,雾蓝的暗,没有月亮,也没星星。
迎面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潘允文单手握着方向盘在找歌单,他问:“有没有什么想听的?连你手机也行。”
“允文。”
潘允文:“怎么啦?”
“我接下来想离开几天。”梁忱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不是才回来么,怎么又要走?”潘允文说。
哦,他想起来,之前梁忱本来也是打算继续去别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决定回来了。
“继续玩也行,反正你在哪儿不是工作,这次打算去哪儿?”
梁忱又说了一个他没听过的地方。
“是贵州的一个小镇。”梁忱说。
潘允文点点头:“你去吧,好好玩。”
梁忱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是骆珩打来的,梁忱踟蹰着没有接,潘允文说:“你接啊,我不能听啊?”
梁忱这才接通,视频里,出现的却是达力的脸。
“梁大哥!”
潘允文听见声了,“嚯”了声,问:“这小孩谁啊。”
“之前在榆原认识的。”梁忱快速回了句,继续和达力说话,他看了眼视频左右,问:“你珩哥呢?”
“在这里!”镜头一转,达力把手机还给骆珩:“珩哥!梁大哥找你!”
骆珩坐在旁边,看见梁忱接通了视频,看见对方在坐在车里,坐在副驾,刚才驾驶室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梁忱坐在谁的副驾大概可以猜到。
达力太实诚了,这个视频本就是为他打的,没打招呼本就不妥,他本想避开的。
骆珩扯出一抹笑容:“打扰到你了么?达力说想你了。”
他听见驾驶室的人问:“这又是谁?你在榆原认识的那个朋友?”
梁忱没搭理潘允文,他看着骆珩,两人隔着一条网线,两个屏幕,分明才分别五六天,却好似过了五六年,互相看着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我们刚吃完饭出来,正要回去。”他说。
“我们也才吃完饭!”达力脑袋挤进屏幕,靠在骆珩身上:“梁大哥!我和爸爸今晚在珩哥家吃的,我吃了好多肉!”
梁忱笑起来,他发现了达力身上的伤,同时也发现对方好像变得更活泼了些。
梁忱没有问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安静地听达力说着,目光时不时会和骆珩对上,对方还和以前一样,英俊、沉稳。
这通视频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三个大人全程很安静,只有达力嘴巴不停说着。最后,时间不早了,达比过来叫人,达力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两位哥哥告别。
临走前他问:“我还有机会和梁大哥视频吗?”
这话他是问梁忱,也是问骆珩。骆珩没回答,而是看向梁忱,梁忱说:“当然。”
“耶!”
达力走了。
剩另外两人相对无言。
梁忱从兜里摸出钥匙,上面有骆珩之前送的吉他吊坠。
“我在行李里面找到了这个。”梁忱晃了晃,吉他吊坠碰撞钥匙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说:“我没有丢。”
骆珩怔了一下,随即他想起梁忱旁边坐的谁,“啊”了声,说:“丢了也没事。”
梁忱的手慢慢放下来。
视频里,骆珩故作轻松地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