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在等你，每一天……
周陆的声音，变得无比地尖利刺耳。
“路逢！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啊！”
“路逢，你真让我恶心！”
“路逢，你给我滚啊，现在就滚出去！
“滚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周陆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了。
他从来没有对弟弟说过这种话。
简直是过分至极。
说出这种话，他根本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路逢清清亮亮的眼睛明亮又炽热。
他无端地想起，第一次遇见路逢的那天，他的眼睛也是这么亮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路逢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彻底熄灭了。
一向灵动而又充满爱意的眼里，被空洞填满了。
其实他宁可弟弟眼里是愤怒或者恨意。
他强撑着转过身去，手臂抬起来指着门的方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路逢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周陆。
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两步……
他缓缓地把视线移到哥哥单薄的背影上。
路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猛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风带上了。
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巨响。
在听到响声的刹那，周陆就像被抽掉了骨头和灵魂。
所有的力气和伪装都消失殆尽，软软地倒在床上。
他眸色死寂，呆呆地望着紧紧闭上的门。
整个人就像被遗弃掉的、一只了无生机的破布娃娃。
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崩塌陷落。
他麻木地流着泪，悔恨和绝望涌上心头，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他都做了点什么呢？
弟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他却骂他恶心，让他滚。
其实，恶心的是他自己才对吧。
是他懦弱，是他自卑，是他无能为力。
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弟弟。
用最残忍的语言，最糟糕的方式。
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爱，伤害得彻彻底底。
他瘫在床上，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
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无法做出下一个动作。
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
只有眼泪还在掉。
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弟弟就不会再爱他了吧。
时间，是最好的东西。
而他只不过是弟弟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页。
翻过去了，也就遗忘了。
过了这一页，他就全忘掉。
就像每段不合时宜的爱，都会有终点。
他不敢接受。
这么久都不敢正视，更不敢接受。
在爱与诀别之间，进退两难。
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周陆，缔造了路逢的不幸福。
路逢的痛苦，是他。
一直都是他。
房间里的余温早就消散了。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水光摇曳。
闭上眼睛，那些鲜活的过往却愈发清晰，帧帧回忆都在刺痛着他的心。
现在，终于遂了他的愿。
他和路逢将再也没有以后，未来也只剩一片空白。
都是他自找的。
他一次次把路逢热烈的真心践踏在地。
今天过后，路逢对他爱也好，恨也罢，忘记也可以。
一切都结束了。
是他不好，让这一切收尾得如此不体面。
让珍贵的情意就这样结束得狼狈不堪。
也该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户口迁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其实他从十七岁时开始的愿望，就是和路逢迁到同一个户口本上，成为真正的、名正言顺的家人。
可惜这个他许了很多年的愿望也落空了。
小时候许的愿望没有一个实现的。
不过也还好，他早就习惯了愿望落空的感觉。
值得庆幸的是，这未尽的愿望让一切都留有余地，以后他们也不用再联系。
从此山高水远，不必再见。
只是，又要去习惯一个人了。
对不起，路逢。
他要食言了。
永远有多远？永远是深是浅。
承诺的重量不堪一击，他这个人也失败得彻底。
周陆强撑着爬起来，摸到床头边的相框。
那是他和弟弟的合照。
这些年来，弟弟特别喜欢和他拍照片。
其实，家里有很多他们的合照。
他捧起相框，一遍遍抚过照片上路逢的脸。
盯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以后，周陆这个名字，注定会停留在路逢的过往。
而路逢的名字，永远镌刻在他心上。
他是他过往温暖的所有，是他得到的为数不多的爱。
就让所有的爱和遗憾，都留在过往。
于是，分别就从这里开始。
思念和悲伤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可他真的无能无力。
可他要怎么遗忘。
爱要怎么忘。
-
夜色渐浓。
时间的流逝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过去了几分钟，又或者过去了几个小时。
眼泪似乎流干了。
只剩下心口缓慢但持续不断的钝痛。
外面早已沉寂下来，连风声都停了。
估计张阿姨她们早就走了。
路逢……肯定早就离开了吧。
他这么过分，这么恶劣，路逢一定离开了。
路逢……真的离开了。
可惜，他真的没办法再参与他之后的人生。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在无边的黑暗里沉沦。
这样才对。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偷来的这些年和这些爱，已经足够了。
周陆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
眼泪糊在脸上难受得厉害，他打算去洗把脸。
心里的恐慌和害怕极速加剧。
毫无疑问的是，他害怕一个人，害怕再次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可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没办法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就像一架生了锈的机器，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周陆光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刺骨的冰冷瞬间传遍全身，他走的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管他在家里光脚走路的事情了。
他颤抖着，一步步挪到门边。
真到了要开门面对的时候，他颤抖得更加剧烈，如同风中残烛。
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恐惧又绝望。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两刀，以后还有很多刀……
早死晚死都会死。
周陆视死如归地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没有空荡的家，没有冰冷的风。
门口的光影里，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他微微低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整个人清隽又好看。
是路逢。
路逢还在。
路逢……竟然还在。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抬起头。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冰冷，没有责怪。
他预想的那些负面的一切，都没有。
但他根本就没有做好说出这些话以后，还要面对路逢的准备。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周陆的心开始狂跳。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他看到，明亮的灯光映出路逢温柔的笑脸。
路逢笑得温柔。
清凌凌的眼睛里，是闪烁的爱意与心疼。
亮晶晶的，里面满满都是他。
就像中秋那天的月亮，像最亮最亮的小星星。
又像燎原的星火，灼眼且炽热。
思绪回到那年冬。
一切，仿若初见。
但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周陆惊惶又狼狈，他问：“你……”
他想说你怎么还不走，他想问你为什么不怨我不怪我，他想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路逢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周陆，我们……重新开始。”
他看见路逢温柔的笑，看见路逢眼底温柔的执着和炙热的爱意。
他听见路逢说，我们重新开始。
路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给他穿上了毛茸茸的拖鞋。
周陆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然后，路逢站起身。
他的爱意炙热又坚定，温柔又滚烫。
他望着周陆，心疼占据了复杂情绪的上风，声音有些沙哑。
但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周陆耳边：
“我在等你，哥哥。”
他明白周陆想问什么。
但他心疼周陆，所以周陆不用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他来回答就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专注，爱意深沉入骨。
所有的珍惜和心意都穿过了漫长的等待，穿过了残酷的考验和荆棘，落在空气里：
“每一天，每一天。”
“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不是质问，没有控诉。
是爱。
是永不放弃的爱。
是被刺痛被灼伤，也依旧存在的爱。
是穿越黑暗，也执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爱。
周陆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难道是一场梦吗？
他不知道路逢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路逢会为什么这样。
一阵阵眩晕感迅速袭来，周陆有点站立不稳了。
路逢眼疾手快，坚实的臂弯稳稳地支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陆慌张地伸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能紧紧地抓着路逢的衣领，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语无伦次地追问到底为什么。
直到干涸的眼睛再次流泪，直到泪流满面。
他听见路逢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厌其烦地回应他的每一次提问。
他说，他在等他。
每一天，每一天。
为什么要等他？等他什么呢？
他一无是处，一无所有。
他不明白。
路逢只是笑笑，说他以后就会懂了。
而在此之前，他会一直陪着他，一直爱着他，这是他唯一可以确定并坚信的事。
“那之后呢？”
周陆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混乱的思绪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路逢说，之后他想去哪儿，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他，永远在他身边。
永远有多远？
永远就在眼前。
永远不是虚无缥缈的誓言，是他承诺给他的每一个明天。
原来，誓言可以比永远更远。
他呆呆地蜷缩在路逢温暖而坚定的怀里。
糟糕的情绪和绝望开始一点点地融化、松动，直至抽离。
他以为他推开了光，从此坠入永恒无边的黑暗。
但却并不知道，那光其实从未离开。
它只是沉默地守候在门外，固执地等着他愿意推开门的时候，重新拥抱爱和希望。
周陆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的画面，此生难忘。
路逢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盛满了温柔和鼓励。
他半弯下腰，郑重地、如同骑士向他的君主宣誓效忠一般，朝着周陆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柔又宠溺：
“哥，你愿意，跟我走吗？”
-
跟他走吗？
到哪儿去呢？
他不知道。
未来，或许他真的可以吗？
周陆一瞬间心乱如麻。
离开这里……
离开，意味着什么呢？
路逢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依旧温柔包容，一瞬不落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垂青。
周陆的心狂跳起来，抉择未来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进退两难。
下一秒。
客厅和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
整个世界毫无预兆地陷入一片纯粹又浓稠的黑暗。
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来，恰好笼罩在路逢的身上。
月光为他加注了神性。
寂静的黑暗中，路逢好像自带微光。
眼睛亮得惊人，就像永不熄灭的星辰，穿透一切未知的黑暗，直直地望进周陆的心底。
路逢说，哥，停电了。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被小心翼翼地拉住。
在万籁俱寂的黑暗中，周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感受到从指尖传递过来的，属于路逢的温度。
他的心奇异地逐渐平静下来。
在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周陆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没有讲话，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了路逢的手。
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回房间里。
周陆就坐在床沿，路逢则顺势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就挨在周陆的腿边。
周陆的声音很轻：“小逢，不用点蜡烛了。”
纯粹的黑暗反而成了幕布，能让他们卸下所有的伪装。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窗帘没有被拉上，微弱的光洒进来，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气氛在这样的烘托之下更加沉静，还是聊胜于无的。
“路逢。”
周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哽咽着说出下半句话。
“我……不值得你这样的。我那么坏，我骂你，我赶你走……”
说到这里，周陆已经泣不成声。
“哥，”路逢的声音立刻响起，温柔而坚定。
他的手摸索着，轻轻覆盖在周陆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别说傻话，哥。”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害怕了。”
周陆反手紧紧地抓住路逢的手。
他迫切地需要一点温度，来支撑他继续把话说下去。
今天，他终于有勇气说出这些话。
因为什么呢？勇气从哪儿来的呢？
大概，是因为路逢纯粹又真挚的爱吧。
他再也没办法在恶语相对以后，在被弟弟温柔地包容以后，再逃避下去。
他说：
“不是你的错。其实一直都是我太懦弱，我太害怕了。”
“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怕拖累你，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你……”
“我怕我，给不了你正常的幸福。”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自卑和恐惧，终于在感受到珍贵浓烈的爱意时，在这片安全的黑暗中，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路逢沉默了片刻。
虚无的黑暗中，周陆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路逢的声音一直很好听。
是少年人的疏朗和清澈，沉稳无比，又让人心安。
“哥，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吗？”
路逢停下来了。
周陆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有些疑惑地拍了拍路逢的手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幸福就是幸福，从来都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之说。”
“哥，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没等周陆的回答，继续往下说。
“其实对我来说，幸福的定义，是你。”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温柔而渺远：
“对我来说，幸福是哥哥给我做的彩色的鸡蛋面；是冬天互相取暖的拥抱，是你为了让我上学为了给我创造良好的学习条件时，连轴转地工作；是你自己明明那么苦，却把所有的甜都给了我……”
“哥，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冻死了，或者也可能烂在哪个不知名角落了。你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世界上最珍贵的爱。”
说起那些过往，提起那些成长，路逢总是忍不住落泪。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逐渐失去了惯常的冷静和理智。
周陆想说什么，路逢捏了捏他的手，接着补充。
“别人怎么看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的，我只在乎你。”
“哥，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紧接着，像是怕哥哥误会一样，他赶忙接住自己的话：
“哥，但你别误会，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我是因为感激和感动才爱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起来：
“我爱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爱。”
他爱他，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爱，才更加觉得亏欠。
“至于配不配得上这种问题……”
路逢开始委屈。
小狗最擅长装蒜了。
“哥……你看着我嘛。”
他微微仰起头，即使在黑暗中，周陆也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路逢。是你教会我善良，教会我坚韧，教会我爱。你是我所有力量的源泉。”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好，都值得被爱。”
“但其实在很多人心中，你都是很厉害的人啊！你善良勇敢，成熟正直，踏实肯干……”
说到这儿，他开始吃醋，哭唧唧地说：“要不是因为你人太好了，老是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要和你相亲，要从我这儿把你抢走，我也不至于今晚坐着飞机就飞回来了。”
“哥，在很多人的心里，你都是顶顶好的人。”
路逢的话语就像温热的泉水，一遍遍地冲刷着他伤痕累累的心。
关于自我否定、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份赤诚又滚烫的爱意中逐渐消融。
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再次从周陆的脸颊上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苦涩。
而是被理解、被珍视、被坚定选择的感动和释然。
“可是……京市那么远，我真的……”
周陆的声音还是有些犹豫，那是他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毕竟尽管弟弟还觉得他很年轻，他也已经在逢城这个很小的地方，蹉蹉跎跎地过了三十年。
他连逢城都没有出过，更遑论直接去首都。
“不怕，哥。”
路逢的声音坚定地落在他耳边，其中蕴含着足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在呢，哥。我们一起，学习也好，工作也好，生活也好，我们一起面对。就像小时候那样，你牵着我，我跟着你，一步一步走。现在就让我牵着你，你看着我。”
“累了的话，我们就停下来，我背你。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路逢顶着。”
他轻轻地晃了晃周陆的手，又开始撒娇：“哥，你信我吗？”
黑暗中，周陆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信……我信你。”
情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此刻的宁静。
月光悄悄移动，在路逢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路逢笑了，他说：“哥，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轻轻地开口哼唱起来。
没有伴奏，只有他清朗而真挚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缓缓流过：
「一直走一直走，一直牵你的手」
「漫步在星空宇宙」
「是你的出现，带我走出所有阴天」
「整个世界都停电，所有人失眠，幸好你在我身边」
……
是《全世界停电》。
周陆一直记得这首歌，这首歌是弟弟的手机铃声，每次给他打微信视频的时候，就会听到。
路逢的歌声并不完美。
但那份情感却无比的真挚动人。
他唱得很慢，每一个都像是用心刻出来的，唱给黑暗中他唯一的光：
「我好像又爱了你一遍」
唱到这里，他微微停顿。
然后，他抬起头，即使黑暗中无法看清彼此的眼睛，他也执着地望着周陆。
然后清晰地唱出来那句词。
「整个世界都停电，所有人失眠，幸好你在我身边」
……
「穿越时间的线，再一起看晴天」
歌声渐歇，余韵在房间里温柔地回荡。
路逢站起来，然后俯下身抱住了他的挚爱。
这次，周陆没有犹豫，伸手回抱住了弟弟。
世界停电，黑暗绵延无边，人群离散失眠。
还好，路逢还在他身边。
如果，世界会有终点，那一定是路逢身边。
还好，路逢还在他身边。
路逢抱着哥哥，给哥哥留足了消化情绪的时间。
然后他悄悄地伸手，暗戳戳地把大剌剌躺在床上的“小逢号”扔到地上。
今晚他一定会和哥哥一起睡的，替身狗赶紧滚下去。
“小逢号”在地上咕噜了一下，滚远了。
因为路逢用的力气很大。
过了许久，周陆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路逢，我愿意，跟你走。”
路逢笑着应下。
周陆犹犹豫豫的，路逢立马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路逢轻笑一声：“哥，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也不用急着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会等你的。”
“等你找到自己，等你不怪自己。”
“那时，你再考虑关于爱情，关于我。”
他会自己跑到哥哥的未来里，等着哥哥的。
周陆的声音也变得轻快，他已经拥有了一些勇气：“那这次就换我，牵紧你的手。”
路逢把哥哥抱得更紧。
周陆也能感受到弟弟纯粹的喜悦和幸福。
害怕会让人后退，但爱不会。
月光依旧温柔地流淌进来，照亮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旧日阴霾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两颗心，两颗伤痕累累却依旧深爱彼此的心终于彻底靠近。
路逢问他今晚能不能和他睡。
周陆要吓晕了。
不是说好了不让他现在就做决定吗？
路逢笑话他：“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睡而已，我什么都不做……你想什么呢？”
周陆突然想起来，路逢回来的时候张阿姨她们都还在呢。
他抓着他的手问：“小逢！张阿姨她们……”
“别担心，宝宝，我找了个借口把她们打发走了。”
周陆拍拍胸脯，那点被宠溺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他推推路逢，“你、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哥哥不和我一起睡吗？”路逢赖着不动，声音拖得长长的。
“我和小逢号一起睡呀。”
周陆故意说，然后伸手在床上摸索。
“诶？我的小逢号呢？”
路逢：“……”
小逢号个头！
还好他刚刚眼疾手快地扔掉了，真是碍眼。
去京市的时候，别想跟着去了。
路逢二话不说，揽着哥哥往床上一倒。
两个人一起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汪。”路逢突然狗叫。
周陆被他逗笑：“你为什么……”
路逢趁机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嗅来嗅去，倒真有点像小狗了。
他说：“汪汪汪，我就是哥哥的小逢号呀～”
周陆被他蹭得痒痒，笑得东倒西歪：“那你是小狗狗呀？”
路逢死皮赖脸地往他怀里拱：
“对啊，哥哥不是说和小逢号睡吗？我就是小逢号，快来和我睡吧！”
路逢不管，路逢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他手脚并用，四肢都死死地缠在哥哥身上，像八爪鱼一样。
周陆感觉自己要被他勒死了，他按住路逢的脸开始用力往外推。
一边推他，一边终于想起来问：“小逢，你为什么急匆匆的回来了？”
路逢唰地一下坐起来，然后从床上跳下去，摸了一支蜡烛并点燃。
昏黄摇曳的烛光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在路逢脸上投下深深浅浅、晃动着的阴影。
他端着蜡烛，幽幽地飘过来，满脸的怨念。
烛光自下而上地映照着他的脸，有点像小狗鬼。
周陆往后挪了挪，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路逢举着蜡烛，微微俯身，凑近周陆的脸。
他的脸上是阴森的笑，声音也是阴测测的，压得又低又缓：
“哥哥，你说，我为什么飞回来？”
他眼神幽幽地盯着周陆。
周陆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因为张阿姨她们？”
路逢委屈巴巴的。
还没来得及撒娇，就被哥哥发现了。
周陆也眼神幽幽地：“哦～从京市到逢城，至少三个小时……你这么及时地回来，怎么这么巧？”
路逢动作瞬间僵住。
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气场全没了，毕竟他在哥哥面前一向就是那副小狗一样的死样子。
周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路逢。
原本还打算靠这个让哥哥亲亲他来着，现在完蛋了。
“哥你说什么呢？这就是巧合你知道吧……对！就是巧合，因为我今天恰好想回家了！对就是这样。”
路逢眼神飘忽不定，举着蜡烛的手都晃了一下。
周陆轻笑一声，想起这几天在家附近鬼鬼祟祟的那个身影。
“是小磊子吧。”
“什……什么小磊子，哥，你说什么呢？”
编！继续编！
周陆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酸酸软软的涟漪。
原来，他一直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守护着，哪怕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被人在乎到“监视”的程度，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冒犯，反而奇异地填满了他内心深处长久以来某个不安又怯懦的空洞。
踏实的安全感充盈了他的心脏。
有人这样在意他，在意到连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立刻飞回来。
路逢还在支支吾吾地试图辩解：“哥哥，宝宝，你听我解释啊……我，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才让那小子稍微帮我……”
“对不起，哥，我……”
“唔！”
周陆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捧住了他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颊。
在路逢错愕的注视下，周陆温柔又坚定地，主动吻上了路逢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很短暂的吻，蜻蜓点水般掠过。
路逢狂喜。
哥哥为什么亲亲他？
哥哥主动亲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管他这那的，有哥哥不亲是傻蛋。
周陆的唇已经撤回，似乎有话想说，要拉开一点距离。
路逢就像小狗一样，急切地追着那抹温软往前蹭。
周陆往后仰，想避开路逢嘟起来的嘴。
路逢才不管呢。
“哥！亲亲！”他含糊地嘟囔着，还不忘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本能地缠上了周陆的腰，把人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
周陆那一点点微弱的推拒，在他眼里就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不管不顾地凑上去，直到再次尝到哥哥甜甜的唇。
他才不要浅尝辄止。
路逢空出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哥哥的后脑勺，防止他逃跑。
路逢贪婪的吸吮着属于哥哥的甜蜜味道，爽得头皮发麻。
周陆人被小狗紧紧抱着，嘴也被小狗叼着不放。
被亲得呼吸都乱了，又没办法偏过头，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路逢充耳不闻。
含着哥哥的唇舌一个劲儿地嗦。
周陆没办法了，主动张开嘴回应他激烈缠绵的吻。
路逢被哥哥的温柔乡冲昏了头脑，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周陆猛地掐住路逢的屁股，狠狠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路逢“嘶”了一声。
周陆唰一下逃开了。
路逢才不管屁股呢。
他追着哥哥试图逃离的柔软，像块儿狗皮膏药，黏黏糊糊的又贴了上去。
脸颊、唇角、下巴……
他追着温热的触感，用湿漉漉的吻在周陆脸上留下细细密密的痕迹。
眷恋又缠绵。
周陆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待会儿再说。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想推开的手也纵容地打在了路逢的后颈上，仰着头接受着来自路逢的狂风骤雨。
感受到哥哥的默许和回应，路逢直接得寸进丈。
鼻尖蹭着鼻尖，唇齿相依。
他滚烫的唇舌不断地舔舐着哥哥嘴里的每一寸天地。
周陆被他亲得哼哼唧唧的。
细微的水声在过分静谧的夜晚被无限放大，黏腻又撩人。
周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氧气被不断掠夺，他都有点缺氧了。
弟弟怎么像小狗一样又舔又咬。
陌生的、令人酥麻的战栗顺着脊柱一路蔓延。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呼吸，可路逢的手臂死死的把他锁在怀里，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了他的后脑，迫使他仰头承受这个过于深入的吻。
唇舌激烈地交缠，碰撞，路逢痴迷又投入，不知餍足地探索、索取。
舌尖深入地舔吻着，周陆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路逢吃掉了。
所有的声音被路逢尽数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一丝透明的银线从两人无法完全闭合的唇角蜿蜒滑落。
来电了。
所有的灯骤然亮起。
周陆呜呜呜地推着路逢的胸膛。
路逢终于放开了他的唇，只是在灯光之下，舔着哥哥红肿的唇。
周陆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然后捂住嘴说了句话。
“唔不亲了！”
周陆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神亮晶晶、湿漉漉的，一幅被“过度疼爱”的模样。
路逢眼神发光。
他真的要爆炸了！
他俯下身靠近哥哥，把哥哥的手拿下来。
周陆眼神十分警惕。
路逢笑了声，低醇好听：“不亲了，宝宝。”
周陆半信半疑地瞅他一眼。
路逢立刻扑上来，把哥哥压倒在床上。
周陆惊呼一声，不知道该捂哪儿。
“你不是说不亲了吗？”
路逢没说话，低头含住了哥哥的唇慢慢地舔。
他是说了不亲，可他又没说不舔啊。
哥哥，笨蛋。
路逢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温柔又强势地和他十指相扣，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所有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
无辜的小逢号被衣服掩盖得死死的。
但周陆没办法去救它了，因为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小逢号还是自求多福吧。
然后灯被路逢按灭了。
路逢赶紧趁哥哥愣神的时候把自己的舌头送进对方的口中。
路逢胡搅蛮缠地猛亲一通。
周陆手脚发软，只能瘫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路逢其实觉得，还不够。
哥哥的唇是甜的，气息是暖的，身体是软的，每一处都让他着魔，恨不得就此沉沦，永无止境。
但是，哥哥要生气了。
他赶紧把哥哥搂进怀里，低声安抚：“睡吧，宝宝，明天自然醒，我们收拾东西。”
周陆要累晕了，懒得鸟他，只含糊地哼了一声，一下子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路逢支起半个身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眼神灼灼地看着哥哥。
哥哥的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
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显得格外柔软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张的唇瓣还带着被他肆虐过的红肿。
路逢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又酸又涨。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只是忍不住地，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哥哥精致的轮廓。
然后低下头，将滚烫珍重的吻，小心翼翼地印在哥哥的眉心、鼻尖、微红的脸颊……
最后，带着满腔快要溢出的爱意，无比怜惜地碰了碰那微肿的唇瓣。
“我的……”
他将人再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周陆的发心。
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此刻的永恒，换取怀中这人一生的安宁与笑容。
-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气息。
路逢率先醒过来。
阳光刺目，他把手温柔地覆在哥哥的眼睛上。
看哥哥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路逢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跳下去，拉上了窗帘，去厨房做饭了。
周陆直接被香醒。
他刚坐起来要下地，就看到路逢唰地一下冲过来，给他穿上了拖鞋。
“醒啦，宝宝，正好吃饭！”路逢仰着脸，笑容灿烂得晃眼。
周陆有点不好意思，刚想道谢。
然后他发现他整个人都是光溜溜的。
被子滑落下去，一览无余。
“砰”！
路逢被周陆赶出去了。
路逢站在门口，摸了摸差点被门拍扁的鼻子，灰溜溜地端饭去了。
周陆扭扭捏捏地洗漱完，扭扭捏捏地坐在饭桌前，好像要把脸埋进碗里了。
吃完饭以后，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打包行李。
路逢像个精力无限的小陀螺，手脚麻利地把衣物叠好塞进行李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少带点，到时候给哥哥全部都买新的！
周陆则细致地收着那些小东西，把洗漱用品分门别类装好。
其实他感觉，他很久都不会回来这里了。
“哥，这个小逢号太大了，还很占地方，而且都掉毛了，要不……”
路逢拿起周陆床头那只陪伴了他很久、毛色都有些黯淡的比格，状似随意地开口。
周陆头也不抬，下意识地伸手：“给我，我放箱子里层。”
“哎呀，箱子都快满了！”
路逢夸张地叫了一声，趁着周陆弯腰整理另一个箱子的空档，他飞快地、像投篮一样把那只小狗精准地扔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唰一下把门关上。
“算了算了，先塞这儿吧，回头再说！”
他拍拍手，赶快跑到一边儿去了。
笑话，有他在，替身狗休想再跟着哥哥！
周陆直起身，疑惑地看了看原本放小逢号的地方，又看看路逢那张写满“我超乖超无辜”的脸。
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整理。
-
机场人声鼎沸。
路逢推着两个大箱子，护着周陆穿梭在人群中。
到了值机柜台，路逢掏出手机捣鼓了几下，和工作人员对上了眼神。
周陆第一次坐飞机，心里又忐忑又激动。
路逢全程陪着他，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安。
等轮到他们时，路逢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
同时状似随意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柜台后是一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的地勤小姐姐。
她接过证件，熟练地操作电脑。
路逢趁周陆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时，飞快地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小姐姐的视线。
他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周陆视线死角的地方，极其隐蔽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姐姐显然早就被“打点”过。
她接收信号的速度快得惊人，面上波澜不惊，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目光在路逢和周陆之间流转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对着路逢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柜台小姐姐开口了，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哎呀！周陆先生是吗？恭喜您！您是我们今天第888位幸运旅客，获得免费升舱资格！真是太幸运了！”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打印机立刻吐出了两张崭新的、质感明显不同的登机牌。
“请收好您二位的登机牌，”
小姐姐将登机牌双手递出，对周陆微笑道，“头等舱通道在您的右手边，会有专人引导您优先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周陆拿着那两张明显更厚实、印刷更精美的登机牌。
他看着上面清晰的“头等舱”字样，再看看路逢闪闪发光的脸，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疑虑被打消。
迈出新生活的第一步，就遇到这样的惊喜。
他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了意外礼物的孩子：“真……真的中了？运气这么好吗？”
在他庸庸碌碌的前三十年中，他从未中过奖，也没有被幸运女神眷顾过。
“那必须的！我哥的运气，杠杠的！”
路逢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的小人得意地叉腰狂笑。
他赶紧接过登机牌，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自然地牵起还在晕乎乎状态中的周陆，“走走走，哥，我们去体验一下头等舱的待遇。”
“今天真是多亏了我们家大福宝哥哥啦～”
周陆被他牵着，脚步还有些飘，但脸上已经漾开了开心的笑容。
路逢侧头看着他哥这副模样，心里像被暖烘烘的糖填满了。
只要哥哥开心，他做什么都值得。
头等舱的空间果然宽敞得不像话，座椅像豪华单人沙发。
周陆像个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座椅的调节按钮都研究了好一会儿。
路逢则像个殷勤的小管家，帮他把外套挂好，又细心地调好了座椅角度和阅读灯。
看着窗外辽阔的云海，周陆接受了这份从天而降的好运，眉眼弯弯：“运气是真好呢。”
一切都有了好的开端。
或许幸运女神，就从此刻降临在他身边。
-
飞机落地，两人马不停蹄地去看房。
路逢带着哥哥去看房子。
哥哥想住哪儿，他们就选哪儿。
总之，以后家里的一切，都由哥哥做主。
不过bed的事情除外。
最后两人选定了离路逢的学校比较近的小区。
路逢在一室一厅和两室一厅中犹豫不决。
天知道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挠墙：
好想和哥哥住一间，好想好想！
呜呜呜呜。
但理智的小人死死拽住了他。
不行不行，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哥哥，要尊重哥哥的私人空间。
最后还是选了两室一厅。
房子干净整洁，客厅明亮，两个卧室大小相当，中间隔着客厅。
“哥，你看这间朝南，阳光足，给你住，我住旁边这间！”
路逢推开主卧的门，热情洋溢地介绍。
周陆看着路逢肉痛又纠结得表情，觉得好笑又暖心。
他点点头：“嗯，都挺好的，就这间吧。”
签完合同，安顿好行李，已是傍晚。
肚子咕咕叫唤，路逢立刻提议：
“哥，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乔迁！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特别棒！”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两人点了一桌子菜，路逢手速飞快地给哥哥夹菜。
两个人正吃得额头冒汗，气氛温馨。
突然，一个清亮带着点甜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路逢学长？好巧呀！你也来这里吃饭？”
两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时髦、长相清秀的男孩端着杯饮料站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仰慕。
他自动忽略了旁边的周陆。
路逢的脸冷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出于礼貌点点头：“嗯。”
这人仿佛这才看到周陆，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审视了一遍周陆的外貌穿搭等等……
然后视线重新聚焦在路逢脸上，笑容更甜了：
“学长，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是你亲戚家的哥哥吗？”
他刻意强调了“亲戚”二字，语气天真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