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想搂着哥哥睡到底怎样才能和哥哥睡在……
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空气凝滞了。
路逢皱了眉头，冷着脸正要开口。
桌子下面，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路逢低头。
路逢“起立”。
只见一直安静吃东西的周陆放下筷子，抬起头。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他侧过头，低声问路逢，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路逢还真的愣住了。
他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表情十分淡漠，手上动作却不停，哥哥的碗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不认识。”
周陆有点想笑。
“不是普通亲戚。”周陆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是唯一的亲人。”
他没有刻意去提高音量，也没有加注什么炫耀或示威的语气，只是很平静地阐述。
路逢有些惊喜，哥哥的变化他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心里的悸动快要压不住了。
他记得太清楚了，一切都清晰得好像就在昨日。
从前上学的时候，哥哥第一次来给他开家长会。
明明他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哥哥，明明他一直都为拥有这样的哥哥而感到开心和幸福。
哥哥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可那次哥哥的局促和自卑让他永生难忘，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难以忘怀的疼。
他看见哥哥特意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
那是他之前用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给哥哥的。
哥哥一直都舍不得穿。
哥哥说自己是做苦力活的，不用穿得这么好，但他不止一次看见哥哥珍惜地看这件衣服。
可哥哥给他买的一切都是能力范围里最好的。
这个傻子。
家长会那天，哥哥提前了很久到学校，但只是在教室后门徘徊，迟迟不敢进去。
眼神里是怯生生的打量，就好像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可那时候，哥哥也是应该在学校上学的年纪。
他听到有同学小声议论：“那是……路逢的家长？好年轻啊，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家长……”
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却让哥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紧了衣角。
他是不是……给弟弟丢脸了？
弟弟是年级第一，是优秀学生代表……
怎么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他听到班主任热情地招呼：“您是路逢同学的哥哥吧？快请进！”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哥哥身上。
哥哥像是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连耳根都透着窘迫，走路时甚至差点同手同脚。
坐在一群气质沉稳、衣着得体的家长中，哥哥努力把脊背挺得笔直。
整个家长会过程中，哥哥都低着头。
路逢站在窗外看着，心里像被酸涩填满了。
长大以后，他没再掉过眼泪，总觉得那是软弱的表现。
因为他要成长，要成熟，要成为哥哥的依靠，所以他不能哭。
心疼就像冰冷的洋流，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那时他才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哥哥究竟独自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自我怀疑。
哥哥不是不爱自己，而是太爱他路逢。
或许，哥哥从未觉得自己有能力、有“资格”作为家长坐在那儿。
他不能再让哥哥继续这样下去了，他成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不要哥哥活在“路逢的哥哥”这个身份之下，他要哥哥自信的作为“周陆”而活。
他要让周陆的名字不再与自卑和不配得这些词汇相连，而是充满底气、从容和幸福。
为哥哥而活，就是他旷日持久的目标。
这一次，哥哥终于对自己有了些自信。
如今，生活好了很多。
他们离开了那个小地方，来到了大城市。
以后，他会拼命，让幸福彻底覆盖掉所有的阴霾。
回忆帧帧闪现，爱人就在眼前。
周陆感受到了他的焦躁，不轻不重的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路逢”决定“起立”以示对哥哥的尊重和爱。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周陆放在他腿上的手，十指紧扣，抬起眼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那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成了什么奇怪play的一环。
而且，他明明是来挑衅路逢身边这个人的，怎么路逢反而开始挑衅他了。
这让他对所谓的“高岭之花”、“高冷学神”瞬间感觉到幻灭了。
深井冰简直就是。
他感到十分尴尬，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那……那不打扰学长你们吃饭了。”
便匆匆转身离开。
火锅依旧咕嘟咕嘟的，看着就香喷喷，让人心情都不自觉地变好。
路逢紧紧握着周陆的手不舍得松开，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斗。
他凑近他，超大声：“哥哥，你好帅！”
周陆也有些不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对他来说都有些超过了，可他心里也很开心。
他感觉到很轻松，很畅快。
看着路逢闪闪发光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在路逢坚持不懈的投喂之下，周陆难得的吃了个肚子溜圆。
晚风温温柔柔的，带来一阵城市夜晚特有的烟火味道。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重叠。
“哥，我吃太饱了，我们走走吧。”
路逢提议，手极其自然地滑下去，寻到哥哥的手，牢牢地握住。
是十指相扣。
“好。”周陆点了点头。
他没有挣脱弟弟的手。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速度不快，偶尔步调不一致，路逢会立刻调整，让自己始终与哥哥并肩。
两个人停在路边装潢精美的甜品店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后流淌出来，将各色精致的蛋糕甜品映衬得宛如艺术品，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奶香。
“哥，想吃哪个？我们带回去，晚上看剧的时候做夜宵。”
路逢侧过头，紧紧拉着哥哥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好。”周陆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
他话音未落，就被路逢自然地牵着手，带进了店里。
店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内冷气开得有些足，凉爽的空气伴随着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周陆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从路逢温暖干燥的掌心里抽出来。
周围太亮了，环境也安静雅致。
零星几个顾客和店员看过来的目光，让他心底的不安又开始冒头。
两个男人这样手牵着手，是不是太扎眼了？
会不会……
路逢才不管呢，他把哥哥的手握得更紧了。
周陆耳根发烫，视线开始乱晃。
一道清甜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欢迎光临！两位先生晚上好呀～想看点什么？”
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孩。
她眼睛弯弯的，目光清澈地落在他们身上，以及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周陆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低头。
却看见那女孩的笑容没有丝毫异样，反而更加真诚灿烂。
她看着他们，语气轻快又自然：“两位一起挑吗？我们家的招牌是芒果血糯米和甜心芝士提拉米苏，甜而不腻，很多情侣都喜欢呢！”
情侣两个字被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她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过分探究。
只是发自内心的友善和祝福。
周陆愣住了，预想中的尴尬或者审视完全没有出现。
他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开始认真挑选。
路逢显然很受用，嘴角扬得更高了，差点把橱窗里剩下所有的甜品都买下来。
还是周陆比较冷静，他拉住了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路逢。
最后，在路逢强烈要求下，还是买了两个。
一个芒果血糯米和一个四寸的甜心芝士提拉米苏。
女孩手脚麻利地打包，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将纸盒递过时，看着两人依旧牵在一起的手，眼睛笑得像月牙，声音柔软而真挚：“蛋糕要趁新鲜吃哦～祝两位一直这么幸福甜蜜呀～”
祝福轻飘飘的，像一片柔软的羽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周陆心尖上。
他抬起头，对上女孩真诚的笑颜，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没有因为他和周陆的关系而感到不安。
反而从心底生出笨拙的感激。
他的声音有些低，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谢谢。”
路逢接过蛋糕，笑得超级大声：“承你吉言，我们会的！你也要幸福呀～”
走出甜品店，晚风依旧温柔。
路逢提着蛋糕，紧紧握着周陆的手。
周陆没有再感到不安。
他有点想哭，原来这个世界也会对他温柔以待。
来自陌生人毫无保留的真诚祝福，像一颗小小的糖，融化在了这个夜晚。
让那份憧憬中的未来，变得真实，变得触手可及。
好像自从决定踏出这一步，遇到的都是温暖和祝福。
新城市的新生活，被温暖和阳光开了个头，就这样徐徐展开。
路逢漫不经心地和哥哥一起牵着手回家。
他正在努力地用他那多次跳级且保送的脑子思考，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今晚和哥哥睡在一起。
因为小狗总是比较黏人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而且……“小逢号”也没来啊！
但是他白天才说了要尊重哥哥的私人空间。
可是他想搂着哥哥睡。
好想好想。
正绞尽脑汁的时候，就到家了。
路逢：“……”
完蛋，还没想出来。
周陆先去洗澡了，出来就看到路逢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小狗坐在沙发上，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路逢想了半天才凹出来一个姿势。
看着哥哥洗完澡的样子，他又可以了！
于是路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