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猫吃人
张健康目送小黑的车消失在地平线上，在手机里给他的好主子发送了二十个“对不起”，希望能够挽回他在小黑心中的地位。
他是一个忠诚的好宠物，绝不会对其他猫有非分之想。
可是张健康等到半夜，也没见黑猫开门来找他。
轰隆隆——
咵喳喳——
窗外狂风四起，一声惊雷炸响，张健康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被震醒。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发现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小黑在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回来了。
就算他不小心睡着，贴心的小黑也会拍着他的背，叫他在睡前洗漱后换上舒服的睡衣再好好睡觉。
今天没有。
张健康完全知道为什么没有，因为他的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猫，是一种非常高冷的生物。
他们不会因为喜欢某样事物就尽心沉迷，不会因为讨厌某种东西就动不动张牙舞爪，猫像是宇宙中一颗不与其他物体产生碰撞和吸引的星球，独自前往更远的地方。
但张健康不想，张健康要做游离在猫星旁的一颗小行星，与小猫星球缠绕至死不休——
他得自己为自己创造幸福。
张健康从床上滑下来，踩上拖鞋走出卧室，准备去书房找找小黑，却在途中听到了猫的叫声。
细微的、哭号似的猫叫声，从窗户的缝隙中传来，经过雨夜，传进张健康的耳朵里。
张健康轻轻拧了自己一下，反复确认这不是他的错觉，也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打开自己的拱形房门，那声音在整个房子里肆意回荡着。
“有猫吗？”张健康试探着问道。
轰隆隆——
又一声雷盖过万物声音。
“有猫在吗？”
走到大门口处，张健康才发现小黑的鞋摆在门口。
“小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家里除了他和黑猫，不会有任何猫和人了。
“先生？先生是你吗？”
张健康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走向三楼正中间的那扇大门，那是小黑的卧室。
“小黑？”
“喵！”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小黑！”
推开门的瞬间，猫叫声音快速放大，果然是从这里发出的声音。张健康在一片漆黑中遵循肌肉记忆找到了开关。
啪——
灯亮了，一团巨大的绒团蜷缩在同样巨大的床上。
“喵！”
“来了来了！”张健康想都没想扑上去，跪倒在小黑的床边，发现他双目紧闭，对室内突然亮起的灯光格外敏感。
在黑猫的意识中，头顶的白炽灯光亮成为弥久的闪电，在它结束后会是一阵更大的雷声。
他等啊等啊，等待雷声的到来，觉得肩膀上被轻轻拍着——
“不是闪电！是我！是张健康呀，张健康帮您开灯啦！”
张健康尽力呼喊着自己和小黑的名字，希望把他从这种恐慌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发现于事无补。
于是他用人类纤细的手臂抱住那团黑猫——
“我在这里呢。”他的行为有效果了。
剧烈的颤抖变成轻微抖动，黑猫紧闭的双眼逐渐缓和，全身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不过张健康能感觉到他在恐惧，恐惧着来自大自然的狂风暴雨。
“抱紧我，”黑猫用尽全力，把自己缩了起来，“再抱紧一点。”
无论怎么紧都好，他想要完完全全感受到这个人的体温，哪怕是比他的温度低一些也好。
张健康感觉自己怀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从前是人与半猫的转变，现在的小黑在逐渐变小，双臂越来越圈紧，却越来越难以控制住那个小小的身形。
黑猫在逐渐变小，露出他最脆弱的一面，这样……
这样就能在变化中感受到人类全部的拥抱。
“我不喜欢水，雨水，和打雷的声音。”
张健康捂住小黑毛茸茸的耳朵，又在他的大脑袋上滑来滑去，“那就不听不看。睡吧，有我在呢。”
隔着一层软软的皮毛，他能摸到里面硬硬的脑壳。
猫朝着他的胸口用力蜷缩，张张嘴，发出一声细微的猫叫。
“睡吧，我一直都在呢。”
第二天早上，张健康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毛发中，一睁眼看到了小黑的猫脸。
好大一张猫脸。
两只巨大的眼睛眯成一对长缝，周围胡子慢慢聚拢，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双手突然伸直——
“呃！”
好大的力气，张健康差点被怼到床底下去。
然后突然被拉了回去。
“小黑？”张健康开始好奇，他醒着吗？还是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黑猫仍然没有睁眼，但是慢慢挪了过来，张健康感觉身体四周又变得热乎乎的，两张脸越凑越近，感觉到猫嘴张开咋吧两下，感觉到了湿热的触感。
“什么……”张健康处于本能的恐惧，下意识地想躲。
黑猫在舔他。
一开始是下巴，然后一路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温柔的舔舐变成近乎撕咬的热吻，慢慢向着他的喉腔探去。
张健康再睁开眼的时候，黑猫化成人形，动作还在继续，用压倒性的力量将他包裹起来，双手在身体周围试探着，钻进后背和腰的空隙中。
好奇怪——
这真的合法吗！！
“小黑，醒醒！”
这到底是醒还是没醒啊？
张健康感觉口腔里的全部空气被蚕食殆尽，眼角止不住地留下生理性的眼泪，用力去推身上的人——
小黑睁眼了，瞳色像是一片被阳光打透的枫叶，朦胧着一层看不清的晨间雾气。
“很奇怪吗？”
那是小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不甘心和意犹未尽。
“……”张健康缓过神来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难道不奇怪吗？
这个场景是人是猫都会觉得很奇怪的吧。
“可是这样很干净。”
张健康咽了咽口水，他知道猫科动物表达喜欢的方式，或说是上级对待下级的照顾。
不过这也太热情了，而且也不是很卫生。
但他不应该嫌弃猫的一切。
他实在怕伤害到小黑的自尊，暗戳戳地把两人推开一小段距离。
“嗯……”张健康的小脑袋快速旋转，试图找到任何能用得上的理由。
“我们人类有自己的洗脸方式。”
“嗯？”
“我们有人用洁面液，人用牙膏，人用护肤品、人用沐浴露，还全都是您给我买的呢。”
说到这里，张健康不敢再说了，其实他想说的是，人类有非常完善的自理能力，能自己完成清洁工作。
但是小黑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借口推翻——
“我在问你，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张健康沉默了。
“舔嘴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的吗？”
“是啊。”小黑认真地说着，用很长的手臂垫在张健康肩胛骨下方，从下而上地拖住他的整个背部和后脑勺，这样一个禁锢的状态，张健康几乎无处可逃。
清晨的阳光，适宜的温度，张健康眼神失焦的瞬间，好像回到了他的按摩小房间。
这样让他有一种被充分包裹着的感觉。
一张俊脸针对他的面部开始了新一轮的袭击——
“别……等等！”张健康被压着吻得喘不上气，感觉自己快要被溺毙了。
“嗯，嗯？”
然而他的抵挡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黑猫觉得还不够，这才过去五分钟，还没到起床的时间，还能吻好久。
“你先等一下，那别的猫跟他们的人类也是这样吗？”
黑猫短暂地抽离出来，思考了一下，挑眉说：“是啊。”
听起来理直气壮的。
“狮子猫和人也是这样吗？”
他又思考了一会。“对啊。”
听起来信誓旦旦的。
“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们这样？”张健康一边提问，一边偷偷喘气。
“你去过他们家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告诉你。当他们在电梯独处的时候，在睡前聊天的时候，还有像现在，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我们猫没必要跟你们人类解释这个，你现在有我了，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好吗？”
张健康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了，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小黑的眼神。
那双掠食者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的嘴唇，好像在欣赏着砧板上的猎物，玩味地准备入口品尝。
事实是他已经被玩了好一会了。
张健康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快被他说服了。
黑猫眼神盯着张健康的嘴唇，越来越深沉，那双手好讨厌，总是抵着他。
“把手放下。”
嗯？张健康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手放到枕头下面。”
张健康怔了一下，点点头，把脑袋旁边的枕头拽过来，放在自己胸前，往上一抬挡住整张脸。
黑猫无奈道：“我没说脑袋在下面，只有手。”
“哦。”
就是说他躺着，身体在上，但是手在枕头下面。
好别扭。
“这样可以吗？”张健康换了一个姿势。
“嗯。很好。”黑猫盯着这个人类的反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没有任何阻碍地用猫的方式，对一个人类开启了深度清洁模式。
五分钟后，成年大猫满足地舔着嘴唇起床去做饭早餐了。
留下张健康一脸凌乱被丢在大床上，刚刚发生什么了。
……
脑子好乱，身体的反应也好奇怪。
他是猫，虽然是人类的样子。
他是猫。
他是猫。
吃个嘴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健康已经拿到猫猫星社交圈的入场券了，习惯猫的生活方式义不容辞。
就是……
每天都要这样吗？
嘴好麻，而且感觉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