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猫拍照
嗯？
六号技师听到这名字后愣了几秒。
不只是他，橘猫原本坐在凳子上准备打字，在听到这三个字后也很震惊——
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无疑是个非常稀有的名字，有头有尾还有姓，不常见，真的不常见。
不过她有非常专业的职业素养，不会在申请者前面掉凳。
“是那个健康吗？您确认一下，我要准备填入注册系统了。”
黑猫点头，“健康快乐的健康。”
“稍等，”肉垫打在键盘上发出脆脆的响声，让她想起了食堂做的油炸鱼骨，她今天中午就应该吃那个。
橘猫确认道：“张、健、康，好了。”
黑猫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点点头。
“没错，张健康。”
六号技师悄悄侧过头，尽量用最小的口型问了一句：“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黑猫看着他笑了一下。
“张，很常见的人类姓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好记。”
“嗯。”他点点头。
“健康，非常实用的寓意，健健康康的，能吃能睡，好养。”
“嗯。”他再次点头。
如此说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但我我更喜欢泡泡、乐乐还有丢丢这样的名字。”六号技师撅了撅嘴，明显对自己的新名字不是非常感冒。
黑猫听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微微皱眉。
不好，泡泡会被戳破，叫钢铁都比这个名字好；乐乐听起来只会傻笑，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至于丢丢？他总觉得叫这个名字的宠物会丢。
还是张健康这个名字好。
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六号技师听到身后的大机器运作起来，又过了几秒钟，一片金属铭牌从旁边的打印机器掉落。
咣啷啷——
橘猫走过去，捻起金属片一角，在一个机器下面反复描摹，确认这是个合格的名牌。
“还有点烫。来，这是他的名牌，可以拴脖子上，也可以放盒子里收藏，出门左手边有礼品店可以挑选好看的盒子。”
黑猫接过用一只爪子反复抚摸着那三个字，从表情上可以判断出他很喜欢很喜欢这名字。
“张健康。”他又念了一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好像只是念给自己听的似的。
“……”
“叫你呢。”橘猫瞥了一眼那个有点呆呆傻傻的人类，感觉他不是很机灵。
还好有猫养着。
“张健康！”
“哎！”
橘猫做出一个“走你”的动作，指尖对着大厅里最大的舞台结构。
“站上去，咱们准备宣示了。”
好复杂的流程，张健康“哦”了一声，被领到一座高高的台子边上，一个阶梯的高度对人类来说很高，如果是猫就能一步跨上去。
黑猫用单边手臂把他抱了上去。
“站好。”
“双方都是第一次是吧，你，张健康，第一次被领养吗？”
“是的。”
橘猫清清嗓子，有些生疏地翻开一本快要散页烂掉的册子——
“来，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哈。”
“好。”
“等下……哦，在这里，从这里开始，咳咳！无论贫穷或是富贵。”
橘猫话音刚落，黑猫神情近乎庄严地脱口而出：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
“无论……贫穷或是富贵。”
张健康明显慢了一拍，他不太能记住完整的一句话。
“打起精神来，你要跟你的主子一起念。”
张健康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黑猫侧过头安慰道：“没关系。”
橘猫的声音大了些：“无论贫穷还是富贵！”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贵。”
“嗯，比较齐了。健康或疾病！”
“健康或疾病病。”
“我将永远爱你、守护你、尊重你、珍惜你！”
“我将永远爱你你、守护你你、尊尊重你、珍惜惜你你。”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离。”
还不用死亡来将他们分离，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分崩离析。
张健康感觉到那只猫爪愈发炽热，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很好，”橘猫看起来对自己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
“来吧，拍认养证明，挑一张颜色。”
“还能选背景颜色呢？”张健康慢吞吞地凑过去，刚想探头看看，被橘猫一爪子拍开手背。
“你看什么看，这是让你主子挑。”橘猫扫视张健康一眼，又热情地面向黑猫，“灰色是优雅，蓝色是冷静，金色是富贵，您看看，选哪个？”
张健康连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通过黑猫的表情来判断，只见他在色板上扫了一圈，视线在最后一处停下，瞳孔突然变成了圆形。
张健康知道那代表着两种情况，一是环境改变，猫这种高级又敏锐的生物会做出生理性的适应性调节；二是他们喜欢，喜欢到控制不住，本能地做出这种反应。
“这个。”黑猫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只有张健康发现他背后的尾巴一颤一颤地打在台柱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好的。”
橘猫端着本子跑开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让幕布在各种颜色之间来回切换，伴着他碎碎糟糟的嘟囔声音——
“好久没有人选这个颜色了。”
张健康好期待，但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唰——
身后的巨大幕布变了颜色，张健康眨眨眼，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红色的环境里。
“找到了。”橘猫说。
张健康还想转头仔细看看，却被黑猫一把控制住脖子，扭了回来。
“专心，要拍照了。”黑猫沉稳的声音让他听了沉醉，张健康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不在他面前直接睡过去。
“嗯！”
“看镜头。”
“嗯！”
“对对对，你再把你主子的手再往高抬一抬，对对对，”摄像师探出头，“主体性！主体性懂吗？主体不是你，而是你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契约，是一份承诺。”
张健康往后退一退，尽量让整个画面中他与黑猫的比例分配在三比七。
咔嚓——
“好了，恭喜你，以后就不是没有猫要的野人了，以后你就有身份证明了。”
张健康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从此他就不是没有猫要的野人了。
黑猫把他抱下来，稳稳放在地上，旁边的橘猫递来一张名片。
黑猫发现那是一张诊所的名片。
“您这边可以了解一下，该打的疫苗可以先安排上，还有，”橘猫上下打量着张健康，先是把目光锁定在他的发色上，又继续向下，最后伸爪，在他有弹力的裤子上拽了一下。
“是男的吧？绝育可以提前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