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宅的认子宴结束后，单絮比之前还要努力，甚至晚上经常加班到凌晨。
招渔是别墅的管家，自然不能比主人先去睡觉，只能等他回来，端上晚饭，等人睡觉了再回去。
周舜煜不满但也没有多说，在床上等着招渔回来。
又结束一天的工作时已经凌晨一点，招渔看单絮回去睡觉，打着哈欠回房间。
周舜煜正靠在床头看书，看他靠近，极其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揉揉脑袋。
“单絮太努力了，”招渔怀疑周氏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让所有进周氏的人都奋发向上，努力工作。
“他进步很快，”周舜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么高强度的学习，肯定会有进步，等他能接手周氏，我们就能走了。”招渔快睡着，迷迷糊糊在他下巴上亲了口，“晚安。”
周舜煜把被子盖好，把小夜灯关掉：“晚安。”
又过了一个周，周舜煜带着单絮开始谈合作，紧接着是助理陪同单絮，最后即使只有单絮自己，也能熟练应对。
谢筲看着单絮穿西装，得意和周舜煜说：“看见了没，我们单单在经商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周舜煜没否认，想了会又补充：“他这几天的状态有些不好。”
“我也知道，”谢筲提起这事就叹气，“他一直在工作，我们已经好久没出去玩过了。”
甚至单絮早六晚十二的作息，导致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现在不是之前了，”招渔给他倒茶，“单絮压力很大。”
周父周母对单絮的表现很满意，夸了不少次，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单絮才稍微高兴点。
一切看上去都在步入正轨，离周舜煜离开公司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结果在这个关头上，单絮的合作出了麻烦。
有家公司原本和周氏谈好合作，两方共同开发住宅项目，周氏投入了大笔资金，结果土地开始动工后没几天，合作方却带款跑了。
单絮四处周转了几天，最后才得知，那家公司原本就距离破产不久，想和周氏合作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捞一把大的。
没想到还真让他从单絮这里钻到空子。
办公室里，周舜煜看完文件：“我记得我并没有给你这个项目。”
单絮脸色有些白：“这是……是我自己拉的。”
周舜煜沉默翻阅文件，旁边的助理有些着急：“小少爷，合作之前怎么不找老板商量一下呢。”
单絮掐紧手心：“我……我以为这是正常的土地开发。”
这种合作周舜煜之前也让他做过，并且完成的很好，单絮才有了自信，这次没找周舜煜商量。
“这个合作公司从没和周氏合作过，”周舜煜指尖在桌子上点，“是谁介绍给你的？”
单絮说了个名字。
助理接到周舜煜的眼色，转手去查，很快回来：“是个生人，但……和周涛关系很好。”
单絮往后退了一步，喃喃：“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在合作之前需要调查清楚合作方的信息和人际关系，”周舜煜抬眸看他，“我教过你。”
单絮感觉后背发凉：“我查了，我甚至就是因为他曾经和大哥合作过，所以才更信任。”
助理看单絮绷紧的肩膀，忍不住替他说话：“小少爷刚来周氏，对人际这些不了解也挺正常……”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顶着周舜煜的视线拿着文件溜走：“我去查点别的消息。”
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人，单絮垂头：“我会负责。”
“这个行业动辄上千万的资金，在做每个决定之前都要仔细考虑，”周舜煜打开手机，“给我一份解决方案。”
单絮立刻转身回办公桌前。
消息藏不住，尤其是周氏的消息，中午谢筲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给周舜煜打电话没打通，只能去找招渔。
招渔听见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没想明白单絮一直小心谨慎，怎么突然这鲁莽：“我还没去公司。”
谢筲急得不行：“谁都知道那公司在行内根本信不着，单单刚入行，肯定是被人设局了。”
“你先不要急，少爷会想办法解决的，”招渔坐不住，拎着饭盒往公司去，“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处理，你先不要打电话，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筲又叮嘱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招渔揣着心事去了公司，路上又把这几天的存档翻了一遍，想着或许能用上。
等他到了公司，周舜煜依旧坐在沙发上等着，单絮还在忙碌，额头上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招渔和周舜煜对视线，示意他进休息室吃。
周舜煜把不喜欢吃的菠菜挑到边上，看见招渔竟然没有阻止自己，疑惑抬头。
招渔正想着怎么开口，便看周舜煜看自己：“怎么了？”
周舜煜放下筷子：“你有心事。”
招渔看着单絮没打开的食盒，把谢筲找自己的事情说了。
“单絮是在做解决方案吗，”招渔担忧，“这事解决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周舜煜听完，又转回去慢慢吃饭。
招渔看他不说话，以为这事棘手：“少爷……”
“已经解决了。”周舜煜把菠菜吃掉，“别担心。”
招渔愣住：“啊，啊？”
“嗯，”周舜煜把筷子递给他，让他陪自己一起吃，“金额数目不算大，补起来很容易。”
“那单絮……”
“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也可以教会他不要相信周家的任何人。”
招渔反应过来，叭叭在他脸上亲了两下，衷心感慨：“不愧是少爷，超厉害。”
周舜煜唇边勾起小弧度：“吃饭。”他又慢慢挑起菠菜送进嘴。
招渔开始夸：“今天吃这么多菠菜啊。”
“这个也好吃，少爷多吃点。工作这么累，一定要补好身体。”
休息室里气氛很好，办公室外却不怎么样。
单絮拒绝招渔吃饭的邀请，看他们两个进了休息室，抿着嘴出去打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周大哥接通：“喂，弟。”
“大哥，”单絮问，“那公司是怎么回事？”
“什么公司？”周大哥不承认，“你在说什么？”
“大哥，那代理人来找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你让他来照顾我的，”单絮声音拔高，“你的意思是他没受你指使？”
“哎呦，他啊，”周大哥像是刚想起来，“那人是个老赖，我早就不和他来往了。”
“至于他怎么去找你，这我也不清楚啊。”
单絮深呼吸几下，把心底的烦躁压下去：“你真是……”
周大哥反过来问：“哎呀，周舜煜没和你说这些吗？圈子里的客户关系都是要提前和你说好的啊。”
单絮冷声回呛：“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他告诉我，这次的事我就当做是长记性了。”
周大哥：“你还是年轻啊，你就没想过，这件事的背后很可能就是周舜煜做的？”
单絮不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往下看，第无数次的感觉有些累。
自己并不擅长经商，也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他更想回去拿着小铜盘配草药。
单絮站了会，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那边接的很慢，入眼便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妈妈。”单絮叫她，“把摄像头摆正一点，我看不见你了。”
“我鼻子里插着管子，不好看。”单絮的养母声音很轻，“等我拆下去再给你看。”
“我又不嫌弃你，”她不愿意，单絮也没强求，“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养母透过屏幕看他，“你这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吃了，吃很多，”单絮狠狠抹了把发酸的眼睛，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身边的绿植，“这是公司的绿植，我记得家里之前也有一盆。”
“有呢，这盆比咱们家养的好，”养母像是没听出他声音里的苦涩，“你在新家里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生母她们对我很好，”单絮随便照了几下，“还有这么大的公司要交给我打理。”
“那就好，”养母叹气：“要不是我，你还是能继续学你喜欢的专业。”
“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从人贩子手上把我救了，我早就死了。”单絮转移话题，“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赶紧叫护士。”
“知道了，”养母笑了几声，“最近你也不来看我，都是小谢来。”
听见谢筲的名字，单絮顿住：“他……”
“他说你工作忙，拜托他来看我，小谢可是个好孩子呢。”
单絮轻轻捏绿植的叶子：“啊，是，等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两人又说了会话，单絮挂断电话，才看见微信收到新消息。
生父：晚上回别墅一趟，带上你哥。
单絮看着这行字，半天才回复收到。
招渔出来倒水，正好看见单絮靠在窗户边：“还不吃饭吗？”
“马上吃。”单絮看着招渔，“今晚要回老宅吃饭。”
招渔顿住，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又无奈地收起来：“少爷也跟着一起？”
“嗯。”单絮低下头，“应该是今天的事。”
招渔拍拍他肩膀：“慢慢来，管理一个公司哪是那么简单的。”
单絮应声，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去吃饭了。
招渔叹气，又打开手机看。
晚上下班直接去了老宅，路上单絮的状态更加紧张，一直看着窗外。
周舜煜扫了眼，什么都没说。
“回来了？”周母围着围裙，正把煲好的汤摆在桌子上：“妈妈给你做了汤，快来喝。”
单絮扯起嘴角：“好。”
“喝什么，”周父下楼，看见单絮皱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在门口追思完才能进来。”
单絮往里走的脚步停住，自动向外走：“对不起父亲，我这就出去。”
周母不赞同地看他：“诺诺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你这么严厉干什么？”
周父皱眉：“严厉？我这是让他想想都干了什么！你这么惯着孩子，早晚把他惯坏。”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单絮赶忙挡在两人中间：“没事，只是一个小时，没事。”
周母叫住他：“站几分钟就进来啊，赶紧吃饭。”
单絮答应下来，转身离开。经过招渔时冲他无奈笑。
等单絮离开，周父又看周舜煜，冲他隔空点了两下，又收回来。
招渔猜测应该是也想让周舜煜出去站着，但是没说出来。
周舜煜面无表情盯着他，径直在饭桌前坐下。
周母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没了单絮，客厅很安静，都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一个半小时过去，单絮才回来。
周父的脸色终于好了点：“吃饭吧。”
周母拉着单絮坐在自己身边：“这几天在公司都累瘦了。”
周父出声：“累瘦了还把合作做成这样。”
“你能不能先吃饭？”周母不高兴，“这些吃完饭再说不行？”
周父喝着酒不说话了。
招渔看周母给单絮夹菜，忍不住低头看周舜煜。
这种在平常不过的举动，周舜煜这些年来从没体验过。
周舜煜垂眸吃饭，面前好像隔了层屏障，把他和这家人隔开。
管家又拿着手机拍照，各个角度都拍了几张，才沉默退下。
吃完饭，周父又提起公司的事。
“我听说了，你被人骗了。”他把茶杯放下，单絮给他倒茶。
单絮垂眸：“是。”
“你多和你哥学学，你哥从初中开始学，这么多年从没出过错。”周父没碰茶杯，“这么多天了，怎么连这种最基础的错还能错？”
“你是不是根本没用心学，还想着你那堆中药呢？”他越想越对，“你姓周，这辈子都要和周氏绑在一起。”
周母给单絮拿水果：“别听你爸的，妈妈知道你很努力了，慢慢来。”
“慢慢来？多少人盯着他！怎么还有时间慢慢来？！”周父抱着肩膀反驳，“你整天出去和你那些姐妹聚餐，知道什么。”
周母把手上果盘放下：“我知道当年要不是我家给你注资，你就完了！”
周父卡住，只能又看单絮：“你赶紧学！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别给我和你妈丢人。”
“出一次错也就算了，要是再出事，你干脆就别在周家待了。”
话音落地，单絮脸色惨白：“知道了。”
周母扫他一眼：“你不要我要。”
周父没管她：“你哥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很有天赋，你平常多和他学着点，要不是你哥今天把这事解决了，你得被人说多少次小话。”
单絮猛地抬头：“解决了？我的……”
他的解决方案才刚交上去。
周父没好气：“当然了，幸好有你哥。”
单絮看向周舜煜的视线复杂，最后还是小声说：“谢谢哥。”
周舜煜听着他的话，淡淡掀起眼皮：“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解决了公司的问题，周父现在看他正是顺眼的时候，假心假意问：“不多待一会了？”
“不用，”周舜煜起身，看向单絮，“回去？”
单絮咬着唇迟疑几秒，还是摇头：“不，我今晚想在老宅睡。”
周舜煜颔首，带着招渔走了。
大门咔哒合上，周父看着单絮：“你小心着点你哥，他的野心大着呢。”
单絮抬头，眸子里有些迷茫：“什么？”
“在他离开周氏之前看着点他的动作，多和他学点真东西，”周父有些累了，背着手上楼，“把他的价值榨干了，再让他离开。”
周母坐在他身边：“周家的水很深，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你要有选择地听别人的话。”
“别怕，妈妈在你身边呢，妈妈一定不会骗你。”
单絮的手被她握住，明明温热却让他心里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