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众生皆苦

第44章 众生皆苦

天地倒转,狂风席卷。

宁鸢被时妄牢牢护在怀中,两人一起坠入深渊。空间在他们身侧剧烈塌陷,碎裂的光影如同黑暗潮水,将他们吞没。

“师尊!”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啼鸣,带着穿透云霄的震颤。

紧接着,大片阴影从裂隙之中浮现,一只足有百丈长的庞然大物掠过虚空,金红色的羽翼如燃烧的烈焰,猛然张开,卷起狂风,生生托住了坠落的两人!

宁鸢的眼前闪过一片金光,那羽毛在夜色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辉,神异非凡,翅膀扇动间带起层层罡风,强行稳住了时妄和他的身形。

“妖兽?”宁鸢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师尊!”

阿临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别怕!我带你走!”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薄暮冥周身魔气暴涌,几乎是在阿临现身的刹那,他已然调动所有力量,冷声道:“想带走阿鸢?你问过我了吗?”

他抬手,掌中一道黑色的印记骤然凝聚,魔气翻腾间,直直朝阿临笼罩而去!

阿临神色一冷,座下巨大鸟羽猛然一震,卷起狂烈的罡风,迎着那道魔气狠狠冲去!

“你困住我师尊这么久,还不肯放手?”阿临冷笑,语气森寒,“真以为你的幻境做得天衣无缝?”

薄暮冥的脸色骤变。

宁鸢微微一怔。

就在刚刚,他的识海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瞬,一些原本模糊的记忆,像是碎裂的镜片缓缓拼凑,隐隐浮现出一些让他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幻境……”

他低声喃喃,指尖微微收紧。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这时,天穹震颤,一道光芒自虚空中裂开,一条形似游鱼的巨大虚影腾空而起,躯体透明,仿佛游荡于另一重空间,身侧泛起道道涟漪。

阿临轻喝一声,猛然抽出一柄细长的妖骨剑,狠狠一挥!

“破!”

虚空之鱼长啸,身形一转,骤然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流,狠狠撞向幻境结界的边缘!

整个幻境像是遭受了难以承受的重击,天空扭曲,地面裂开,无数细碎的符文溃散,原本宁静的场景在剧烈震颤中一点点崩塌!

宁鸢瞳孔微缩。

那一方小院,竹林,永远盛开的桃花……

一切都在崩溃,露出其下破碎的真实。

原来,自己是被困在了一个人为构造的虚假世界里。

薄暮冥脸色陡然冷了下来,眼底浮现一丝极深的狠意。

“阿鸢。”

他低声唤道,嗓音平静:“离开我,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宁鸢的目光扫向他,淡漠至极:“你骗我?”

薄暮冥呼吸微滞,指尖微微蜷紧,眼底的神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事出有因,我随后慢慢与你解释。”

他缓缓地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掌中凝聚,直直朝宁鸢席卷而去!

“住手!”

阿临身形一闪,妖力翻涌,手中妖骨剑骤然燃起金色的火焰,他猛然一跃,直直拦在宁鸢面前,长剑横扫,狠狠斩向薄暮冥!

嘭——!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罡风肆虐,幻境的裂痕越发扩大,虚空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时妄终于抓住机会,猛地拽住宁鸢的手腕,灵力翻腾间,周身仙气暴涌。

“走!”

他低喝一声,强行撕裂虚空,借着幻境崩塌之势,带着宁鸢纵身跃出!

阿临冷哼一声,长剑震颤,妖力再次爆发,冲天而起的金色羽翼将整个幻境完全撕裂!

天穹裂开,光芒乍现。

幻境彻底崩塌。

宁鸢被时妄拽着冲出幻境的刹那,身后的一切轰然碎裂。

统统消失了。

耳边只剩下风的呼啸,灵气在体内重新流动,他的识海恢复了清明。

宁鸢微微喘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时妄还死死地握着不放。

宁鸢皱了皱眉,轻轻甩开。

时妄脸色一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痛意。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阿临拂袖落地,衣袍翻飞,眸色冷淡地扫了时妄一眼,随即立刻转向宁鸢:“师尊,你现在感觉如何?”

宁鸢微微抿唇,摇了摇头,语气低淡:“……无碍。”

可他心中却浮起了一种难言的空落感。

明明知道这是幻境,明明知道那只是虚假的温柔,可当一切都碎裂时,他仍旧感受到了一丝恍惚的难以适应。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穹。

幻境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

可他忽然有些分不清,真实……究竟是什么了。

身后,薄暮冥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衣袍翻飞,周身魔气翻涌,气息阴沉至极。

他缓缓抬眸,黑色的瞳仁深沉如夜。

“阿鸢。”

他轻声道,嗓音微微嘶哑,像是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吞没。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瞒你。”

宁鸢没有回头,只是抬步,头也不回地,真正地,离开了幻境。

“师尊!你被他们骗了!”

阿临火力全开,语气又急又气,像只炸毛的鸟,恨不得把宁鸢当场摇晃清醒。

宁鸢被晃得头晕,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快:“阿临,你胡闹什么?我知道。”

一听宁鸢这话,时妄便明白了。

踏出幻境,宁鸢的记忆又往后流动了些,这下他想起了薄暮冥对他的背叛,却仍停留在阿临忠心耿耿的时候,因此对此人仍抱有信任。

阿临炸毛得更厉害了:“我胡闹?是他们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那个魔头困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转头狠狠瞪了薄暮冥一眼,眼里满是警惕和敌意:“这个魔君,心思深沉,阴险狡诈,绝不是好东西!他设计困住你那么久,师尊你居然一点都不怀疑?”

薄暮冥笑了笑,眼神依旧温和,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指责:“丁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保护你师尊。”

“误会?!”阿临怒极反笑,“你敢说你没有之前骗师尊?你敢说你对师尊不是别有用心?”

薄暮冥依旧笑着,语气温润:“我自然是有用心的,不过阿鸢愿意留在我身边,也并不算什么坏事吧?在我身边,时常也能见到你,你不乐意吗?”

阿临简直气到炸肺:“你!!”

宁鸢听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按住了阿临的肩膀:“行了,别吵。”

阿临立刻委屈巴巴地看向他:“师尊,你不会真的信他吧?”

宁鸢一脸淡然:“信不信与你无关,我只是不想听你聒噪。”

阿临:“……”

薄暮冥:“……”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片刻,阿临被自己的师尊噎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宁鸢现在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还是个忠心耿耿的徒弟的阶段,所以此时拉回他的理智才是上策:“还有时妄!”

“他可是你的仇人!他对你好,绝对是别有用心!”他曾从薄暮冥那里听过两人的龃龉,这么说绝不会错。

宁鸢的眼神终于变了变,眉宇间浮起阴郁。

时妄站在一旁,脸色微妙地黑了下来,心里暗骂了一句:一个薄暮冥从中作梗还不够,怎么又来一个?

而且这小徒弟的嘴比他的剑还快,连插话的时间都不给他。

阿临见时妄不说话,更是得寸进尺,冷笑着道:“时妄,你敢说你没有骗过师尊?”

时妄终于抬眼,缓缓开口:“我们在场的,有人没骗过吗?”

阿临嗤了一声:“呵,我就没......”

时妄懒得拆穿他,看向宁鸢,目光深沉:“前尘不计,从今往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会一直在。”

阿临冷笑:“你的意思是,师尊要是不信你,你也死皮赖脸缠着他?”

时妄毫不避讳地点头:“是。”

阿临:“……不要脸!”

宁鸢皱了皱眉,心烦意乱地看了他们一眼:“够了,你们吵得我头疼。”

两人瞬间闭嘴,连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薄暮冥轻笑一声,语气平和:“阿鸢,我们别理他们,回去休息吧。”

宁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朝前走去。

阿临不放心,立刻跟上,警惕地盯着薄暮冥和时妄,仿佛他们下一刻就会趁机绑架宁鸢。

时妄和薄暮冥并肩而行,气氛微妙。

时妄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又来一个。”

薄暮冥笑得意味深长,慢悠悠地道:“是啊。”

从幻境里逃出来,宁鸢原以为能耳根清净,结果身后的争吵一刻也没停过。

三人一同寻了个客栈当住处,阿临一边走在薄暮冥旁边,一边愤愤不平地控诉:“师尊,你看看他!他竟然还敢跟着咱们一起走?”

宁鸢捏了捏眉心,眉宇间浮现不耐烦。

“我一个也不想一起走。”

他原本想这群人在幻境打完了也就算了,结果出了幻境还不散场,这出戏要唱到哪天去?

薄暮冥终于冷笑出声:“难道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阿临猛地炸毛,怒道:“我怎么可能有问题?!”

时妄轻嗤一声,目光幽幽:“那你为什么不反思,为什么你家师父现在谁都不想见?”

阿临一噎,顿时憋得脸红,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宁鸢在旁边听得更烦,额角隐隐作痛。

他声音冷淡:“行了,都闭嘴。”

往后的日子里,三个人开始了争相刷存在感的戏码。

一大清早,阿临便捧着一沓东西,兴冲冲地献宝:“师尊!我特意去集市给您买了您最喜欢的小人书!”

宁鸢低头看了一眼,的确是他记忆中曾经爱看的书,当时和阿临走南闯北,闲得无聊,夜里看来打发时间,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兴趣了。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时妄端着一个碗走过来,带着一丝讨好:“宁宁,我亲手做的面,你尝尝?”

宁鸢看着那碗面,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曾随口说过一句“想吃面”,结果第二天那人真的学着做了一整天。虽然那时候他对那人已经没什么好感了,但不得不承认,那碗面味道还算不错。

那人是谁呢?

但他正想着要不要接过来,薄暮冥悠悠然地走过来,嗓音温柔:“阿鸢,你不是喜欢甜点吗?”

他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绿豆糕。

宁鸢:“……”

好家伙。

一个送书,一个送饭,一个送点心。

三个大男人在他面前你来我往,像极了摆摊卖艺的,争相推销自己。

“看我的书!”

“吃面吧。”

“你不是最爱吃点心了吗?”

宁鸢看着他们。

深呼吸几下。

“你们慢慢掐,我走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溜。

三个人看着他果断离开的背影,一时间竟然谁都没能开口阻拦。

阿临一脸茫然:“师尊……怎么就走了?”

时妄沉默片刻:“他看着我下的面的时候,眼神停顿了一下。”

薄暮冥低笑:“他看我的点心时,停留得更久。”

阿临瞪眼:“胡说!师尊明明对我的小人书最有兴趣!”

三人各执一词,气氛又要剑拔弩张起来。

可此时的宁鸢已经甩开他们,独自跑到城外的河边,租了一艘船,拿着鱼竿安安静静地钓鱼去了。

让他们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远离这群疯子,好好享受片刻的清净。

湖面平静无波,夕阳洒落水面,泛起一片粼粼的光。

宁鸢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鱼竿,漫不经心地抛下鱼钩,看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心头那股焦躁的情绪终于缓缓散去了一些。

自从离开幻境,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平静。

先是阿临。

他的徒弟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忠心耿耿,甚至比他记得的更加激动,更加偏激。他知道阿临对他忠诚,可有些时候,忠诚过了头,就成了让人头疼。

阿临从小流浪,不信任任何人,凡是接近他的人,他都要拼命地驱赶,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对他有害。

薄暮冥也让他头疼。

那人虽说总是温温和和的,说话不疾不徐,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偏偏,他背刺过自己,而且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就像……他是某样被珍藏的孤品,早已被放进一个看不见的牢笼,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还有薄暮冥看时妄的眼神,那种漫不经心却透着深意的打量,仿佛早已将局势掌控在手,像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闯入者。

可是。

他握了握鱼竿,眉间微蹙。

最让他心烦的,还是时妄。

时妄一直都在他的仇人名单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对时妄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每次见到这个人,他都会本能地感到厌烦、抗拒。

可有时候,他却忍不住去想……

时妄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他接近自己是为了算计,那为什么……他宁愿拼着受伤,也要挡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对他没有任何信任,他还是不走?

为什么在幻境塌陷的那一刻,是时妄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了他?

他不是该死的围剿者之一吗?他不是一直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吗?

可当他从那场混乱中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时妄狼狈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没有得逞的笑意,没有冷漠,只有一种他不愿承认的情绪。

隐忍、执着,甚至带着一点点痛苦。

他不喜欢这样的时妄。

比起那个冷漠阴狠的仇人,这个时妄……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宁鸢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鱼漂微微晃了晃。

他忽然有点烦躁。

钓鱼是件很安静的事,可他的脑子却没办法真正安静下来。

阿临、薄暮冥、时妄……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生活实在是乱得让人心烦。

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收紧手中的鱼线,眼底浮起一丝无奈。

“人生啊。”

宁鸢静静地坐在船头,指尖搭在鱼竿上,心思却远远游离了。

不远处,一艘小舟顺着水流缓缓而来,舟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淡然,持桨缓缓划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年纪轻轻,就跑来钓鱼避世了?”老者轻笑,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宁鸢抬眸,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远离烦心事罢了。”

老者微微一笑,随手投下一枚鱼饵,目光落在水面:“你认为人生,为何如此纷扰?”

宁鸢皱了皱眉,没怎么犹豫:“因为人心。”

老者点头,似是认可,又似是叹息:“人心难测,人心难足。可你是否想过,这世间万物,本就是虚妄?”

宁鸢微微一怔,眉头蹙起,眼神微妙地打量着他:“何解?”

老者望着水面,眸色悠远,如同深不可测的湖泊:“人活一世,总是执念太深。执着于情,执着于仇,执着于曾经不愿放下的东西。可到头来,那些人,那些事,真的重要吗?”

湖面倒映着两人的影子,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仿佛连他们的存在都是模糊不清的。

宁鸢沉默了。

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是时妄毁了他的一切,是那些曾经围剿他的修士让他无家可归,他痛恨他们,想尽办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现在……

时妄已经不是曾经的时妄了。

那个曾经冷漠地看着他受伤、将他逼入绝境的人,如今却狼狈地追着他不放。

如果恨是枷锁是执念,那他是不是该放下了?

那爱呢?爱是否也能放下?

宁鸢轻轻垂下眼,目光落在湖面,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奇妙的顿悟。

老者见他沉思,轻叹一声,语气淡然:“若人生不过是水中倒影,那你为何要为虚幻之物劳心劳力?”

宁鸢望着湖面,声音低低的,似是喃喃:“我还以为,世人中,只有我最挣扎。”

老者淡淡一笑:“众生皆苦,你不是唯一。”

是了,人人都以为,自己的痛苦是独一无二的,自己的执念是无人能懂的。可其实,世间的苦与执,皆是一样的。

众生平等,众生皆苦。

他紧紧抓着不放的东西,千千万万的人都沉浮爱恨无法自拔,真的如此重要吗?

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细碎的涟漪,映照着他微微变幻的神色。

湖面微风轻拂,水波泛起淡淡的涟漪。

老者缓缓起身,衣袍微微晃动,转头望向宁鸢。

他微微一顿,忽然轻声道:“未央城主想帮你,请你去见他。”

宁鸢倏地抬眸,目光微微凝起。

未央城主……?

确有过交集。

老者轻轻一笑,持桨一转,小舟缓缓顺水漂流而去,转眼消失在湖面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鸢站在船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水中晃动的倒影,半晌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另一边,三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阿临满脸惊慌,抓着袖子四处张望,嗓音里带着隐隐的急躁:“师尊怎么还不回来?!”

时妄冷着脸,声音比湖水还沉:“你问我?”

薄暮冥的神色不比他好多少,目光阴冷,周身魔气翻涌,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要不是你们在他面前吵个不停,他会走?!”

时妄嗤笑一声,冷冷道:“要不是你在他面前煽风点火,他会这么烦?”

阿临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们两个一天到晚黏着师尊,他至于连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薄暮冥冷笑:“那你呢?”

阿临:“……我什么我!”

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三人谁都不肯让步,周身气息暴涨,眼看就要当场打一架。

阿临抽剑,灵气暴涌,直取薄暮冥:“你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薄暮冥袖袍一拂,魔气翻涌,冷笑着迎战:“至少我不会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是啊,你不逼他,你骗他!”

“是谁出卖了他?”

“你没有出卖他吗?”

时妄眸色沉沉,掌心聚起灵力,神情阴郁:“真是聒噪。”

灵力、魔气、妖气瞬间交错,三人战成一团,天地间风暴骤起,地面寸寸裂开,飞沙走石,气浪狂涌。

正当他们三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突兀地,一道气息骤然靠近。

“魔君!”

一名魔族属下匆匆赶来,神色焦急,单膝跪地:“未央城给我们带来了重创,事情紧急,需要您立刻回去处理!”

薄暮冥的脸色顿时一变,眸色森冷。

“未央城?”

他微微眯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魔族属下低头:“就在刚刚,未央城调动了数名高手,突袭我们在西境的据点,右护法受伤,三千兵力被拦截,形势危急。”

“带我过去。”薄暮冥话还没说完,时妄掌心翻转,指尖灵力浮现。

嗡——

两道禁制瞬间落下,结界在阿临和薄暮冥周身浮现,如同无形的囚笼,将他们牢牢困住。

“你!”阿临瞪大眼睛,怒吼一声。

“时妄,你够阴!”薄暮冥眼底杀意毕露。

时妄轻笑:“不敢。”

“我要去找宁宁,可没兴趣陪你们争吵。”

薄暮冥和阿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灵力翻腾,强行冲撞结界,然而这禁制是时妄亲手设下,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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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宿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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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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