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许雾最近都在想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晏随,想来想去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还是没能想明白。
他觉得是喜欢的，但又觉得那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他不想模棱两可让晏随空欢喜，他想好好认清自己的心,却好似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都看不透。
喜欢真是太难搞懂了。
许雾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顾小柠突然跟他说：“许雾，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出去见个客户,午饭可能来不及吃了，到时候咱们在路上随便应付一下可以吗？”
许雾还没来得及点头，一旁的林楚就冷哼一声说：“小柠,你觉得人家这种走后门来的,能吃得了那个苦吗，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去吧，别到时候把事情搞黄了还得你来背锅。”
许雾偷偷瞥了林楚一眼,有点不高兴。
自从他入职,这个人就一直对他冷嘲热讽,虽然他是走后门的没错,但他问过晏随，这个岗位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
虽然他是沾了晏随的光才能入职，但他最近工作很努力，老大和顾小柠都夸他了，只有这个林楚，总拿他走后门这事儿阴阳他。
顾小柠刚想帮许雾说完，一旁的姐姐先开口了。
她用玩笑的口吻对林楚说：“最近许雾工作很努力啊,林楚你这是偏见，你可别仗着年纪大欺负小孩儿。”
林楚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满脸不屑道：“谁稀罕欺负他，我只是担心他耽误小柠的项目而已。”
女生笑了笑，转头看向许雾：“那感情好，今天许雾就陪小柠去见客户，积攒积攒经验。”
许雾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发消息告诉顾小柠他会提前做好准备。
顾小柠用手挡住嘴，小声对许雾说：“不用紧张，你跟着我看着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许雾冲他笑笑，因为林楚引起的坏情绪彻底消失了。
跟顾小柠商量好后，他连忙发消息告诉晏随他今天下午得出去，午饭不在公司吃。
晏随问他要去哪儿见客户，许雾把地址发给他后，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顾小柠就把许雾叫过去了。
午休时间许雾跟顾小柠一起出去，因为要去的地方有点远，两人买了面包在车上啃。
顾小柠以为许雾会吃不惯，想着见完客户后带许雾去吃好吃的，好好犒劳他。
谁知许雾捧着面包啃得很起劲，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
顾小柠把牛奶拧开递给许雾，并说：“先随便垫两口，结束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雾鼓着腮帮子点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把噎人的面包冲下去。
其实他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毕竟父母过世那一个月他被大伯关在房间里一天只让吃一顿饭，饥饿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感受。
而且他从小就好养，爸爸妈妈曾经说他是全世界最好养的小孩。
顾小柠看着许雾那双玻璃珠一般的大眼睛，突然怀疑他是不是走后门来的。
恒昌这么大的公司，能走后门的都是非富即贵，许雾身上虽然有一种和温和的贵气的气质。
但他如果真的是公司某位高层的儿子，应该舍不得让他来吃苦，毕竟许雾不会说话，年纪又小，很容易受欺负。
顾小柠想起自己刚入职那一年工作压力大同事还不好相处，如果不是家里急着用钱，他估计早就跑了。
不过自从高层换人后，现在公司不提倡加班，如果自愿加班还有补贴。
对普通员工来说，谁当老板都一样，只要有钱拿就行。
更何况新老板人很好，公司福利也变好了。
许雾吃完面包又把牛奶喝了，提着垃圾擦了擦嘴，转头发现顾小柠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无声用眼神询问。
顾小柠笑了笑，如实说道：“我以为你会吃不惯，我有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走后门来的。”
许雾点点头，他真的是走后门来的，至于吃不吃得惯，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顾小柠噗嗤笑出声来：“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诚实的人，其他人如果走后门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你倒好，直接承认了。”
许雾满脸真诚地打字跟顾小柠说：【可我本来就是走后门的，否则我肯定进不了公司。】
顾小柠对此深表赞同：“我们公司确实比较难进，学历和学校也卡的比较严。”
许雾笑着打字：【是的，所以我不走后门就没办法跟你做同事了。】
“许雾，组里的同事们其实都挺好的，林楚他脾气虽然有点怪，但心眼不坏，他只是……”
不等顾小柠说完，许雾就打字递给他看：【只是讨厌走后门的。】
顾小柠惊讶抬眸，他没想到许雾竟然知道。
不怪他有偏见，主要是许雾看起来萌萌的，一脸天真，似乎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恶意。
昨天他还主动给了林楚一个零食，即便被林楚反手扔进垃圾桶里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又给了林楚一个。
最后还是隔壁的姐姐把零食拿走，并告诉许雾林楚不喜欢吃零食他才罢休。
否则许雾估计会一直给林楚塞零食。
许雾满脸认真地打字告诉顾小柠：【我只是不会说话，但我脑子是好的，能看出来谁讨厌我，谁喜欢我。】
而且林楚表现得太明显了，傻子也能看出来。
顾小柠看着许雾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无奈叹了口气：“林楚是美工组资历最深的，也是工作能力最强的人，他有点傲气也能理解，你别往心里去，他并不是针对你，只是讨厌走后门的人占用名额而已。”
许雾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知道的，谢谢你小柠。】
他虽然不高兴，但也只是看到林楚那张邋遢的脸时才会，转头他就把这人给忘了。
顾小柠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算起来我是你师父，帮你也是应该的，之后我会跟林楚说一下，让他别再对你横眉竖眼的。”
许雾很上道地打字给顾小柠看：【谢谢师父。】
顾小柠脸上笑容加深，许雾来之前，他一直都是组里的老幺，现在居然也能当别人的师父了。
顾小柠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有种小时候上学从新生往上升了一级的感觉。
别说，还挺爽。
半小时后，许雾跟顾小柠抵达目的地，客户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生，看着挺亲切的，但其实很较真，一点点抠细节，结束时天都快黑了。
许雾中午就吃了个面包喝了一瓶牛奶，这会儿已经饿的两眼发昏，前胸贴后背。
晏随发消息问他结束没有，许雾回复刚结束，耷拉着肩膀跟在顾小柠身后准备离开。
谁料刚走到大厅就听到一阵骚动，旁边聚了很多人。
许雾本来不想管的，他只想赶紧去吃饭，但顾小柠已经凑上去了，他不得不跟过去。
原来是有人报复社会挟持了旁边奶茶店的员工，还是个女孩儿。
那个女孩子被吓得涕泗横流，脸色煞白如纸。
周围的人在试图劝说歹徒放下武器，有人甚至拿出现金告诉他，只要他放开那个女孩，钱他可以直接拿走。
但歹徒不为所动，还说他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杀个人过瘾。
其实就是想报复社会。
许雾看着那个女孩害怕的表情，想上前救人，突然被顾小柠拽住。
顾小柠满脸惊讶道：“你疯啦，他不是抢劫是想杀人，万一他突然拿刀捅你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许雾是那种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性格软胆子小，要不是他刚刚留了个心眼，估计许雾已经冲上去了。
许雾回头看了一眼，歹徒已经将人质勒得出气多进气少，他满脸认真地打字告诉顾小柠：【师父，那个女生很害怕，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顾小柠仍旧拽着他的胳膊，语气严肃道：“这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事情，等会儿警察会来，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许雾看着那么柔弱，就算真的上去也救不下那个女孩，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顾小柠见许雾冷静下来，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便没再管，一脸担忧地看着人群中的歹徒和被挟持的小姑娘。
周围人都在尝试劝说歹徒，五十多岁的大妈放下手里刚买的芹菜对歹徒说：“你如果真的只是想报复社会就冲我来，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放了那个小姑娘。”
歹徒挥动手中的伸缩刀，满脸戾气：“滚开，谁他妈要杀你，老不死的。”
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也开口劝说：“如果你只是为了钱说不定还能判轻一点，但要是杀了人，就真的活不了了。”
歹徒非但没听进去，反而破口大骂：“去他妈的，老子早就不想活了，这个世界他妈早就烂透了，好人活不长坏人活千年，老子就是为了拉个垫背的才来的，谁都他妈别想阻止我。”
有人忍不住说：“那你就去找你所谓的坏人啊，人家小姑娘又没得罪你。”
歹徒情绪激动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坏事儿全他妈让我担了，老子就是看她不爽，就是想让她死，怎么了？”
众人担心他突然对女孩下手，不敢再刺激他的情绪。
“你先冷静一下，你还那么年轻，没必要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葬送自己的后半生。”
刚刚想上前交换人质的大妈举着手安抚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多为你的父母亲人想想，要是知道你做傻事，他们也会担心的。”
歹徒似乎不想再听他们啰嗦，扣紧女孩的脖子勒着她后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脖颈的肌肤，鲜红变得格外刺眼。
现在歹徒被商场里的人围成一个圈堵着，因此他情绪格外激动。
他举着刀划拉着空气：“都他妈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女孩早就被吓瘫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许雾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顾小柠，但他没急着动，只是死死盯着歹徒看，试图找到缺口抢走他手里的刀。
顾小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道：“许雾，别冲动，警察马上就到，等他们救人就行。”
许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头却趁着顾小柠不注意弯着腰钻到最前面那个大妈身旁去了。
歹徒还在挥舞手中的刀，许雾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角度以及成功的几率。
被挟持的女生脖子受了伤，如果再耽搁下去，就算歹徒不杀她，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丧命。
歹徒勒着女生的脖子转过身背对堵住他去路的人，“都他妈给我让开，否则我现在就宰了她。”
他一边挥刀一边挟持着女生往后门走。
虽然人质是个女生，但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拖着也挺费力气的。
歹徒身高差不多一米六五，看起来很瘦弱，面黄肌瘦的，挥舞的动作也没有方才那般频繁，似乎是脱力了。
每挥完一次刀他都要停留两到三秒钟，而他回头看身后的频率是五十秒左右。
许雾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因为紧张，他手心出了一层汗。
晏随保佑我，爸爸妈妈保佑我。
他在心里说完，突然垫着脚快速朝歹徒走去。
众人看出他的意图，正对着歹徒的人群连忙出声吸引注意力。
顾小柠看清许雾的身影，腿都被吓软了，不停在心里祈祷祖宗保佑许雾千万不能出事儿。
歹徒察觉到不对劲，扭头一看却被人戳了一下眼珠子，他吃痛闭眼，紧接着他握刀的右手突然被拽住。
他闭着眼骂了两句脏话顺势松开女生，抬手肘击了许雾两下。
许雾吃痛皱眉，始终没有放开歹徒的右手。
之前晏随教过他简单的擒拿式，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他使劲拽着歹徒的右手举过头顶，用尽吃奶的力气掰着歹徒的食指才把对方手里的刀给甩开。
如果不是算准了歹徒脱力，他不敢这么大胆冲上来。
歹徒使劲肘击许雾，许雾吃痛退开。
对方试图去捡地上的刀，却被埋伏在周边的警察冲上来轻松制伏。
许雾站在一旁，听着歹徒口中恶毒的咒骂声后知后觉开始害怕，身体和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顾小柠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抓住许雾的肩膀，满脸惊恐道：“你有没有受伤？”
许雾机械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没有受伤，只是刚刚被歹徒肘击了两下，肋骨有点疼。
警官上前对许雾和顾小柠说：“两位需要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随同的还有刚刚被挟持的女生，她脖子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此时缠着纱布，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满脸感激地对许雾说：“谢谢你。”
许雾笑着摇摇头，女生惊讶地看向一旁的顾小柠。
顾小柠白着脸解释：“他不会说话，我们是同事。”
小姑娘又对许雾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这才转头跟着警察往外走。
顾小柠和许雾也跟在后面，顾小柠突然开口：“你的手机刚刚一直在响，应该是你家里人的电话。”
许雾倏地想起晏随，他连忙从顾小柠手里接过手机想给晏随打电话。
抬头就看到晏随站在商场入口处，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许雾不知道今天方驰和周志远在暗中保护他，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许雾就冲了上去。
因此他的英勇事迹晏随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不管不顾地往这边赶。
看到许雾完好无损，晏随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很生气，气许雾太冲动，他都不敢想要是没成功，许雾会出什么事。
许雾隔着人群望向晏随，看着晏随冷淡的表情，心瞬间沉了下去。
晏随生气了，而且特别特别气，这可能是他跟晏随认识以来他生的最大的气。
许雾心虚地低下头，听到晏随在问警察，听说他们要去警局做笔录后，晏随表示他也要去。
警察得知许雾和顾小柠是晏随公司的员工后，便点头答应了。
要不是许雾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估计早就被晏随按在怀里打屁股了。
警车上，晏随双手环胸靠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许雾身上。
顾小柠早就被吓傻了，鬼知道为什么会惊动晏随，他和许雾只是当了一回热心市民而已。
而且总裁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许雾，许雾都快被吓得把脸缩进衣服里了。
作为许雾的师父，顾小柠轻咳一声试图吸引晏随的注意力，但没有任何作用，总裁还是死死盯着他徒弟。
顾小柠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屁股往前挪了挪，让许雾躲在他身后。
晏随刀子一般的眼神短暂落在他身上，吓得顾小柠连忙挪开。
失去遮挡，许雾更加直白地感受到晏随的目光。
他知道晏随很生气，但现在他也没办法解释。
晏随不是在怪他，只是被吓到了，他担心他，许雾都知道的。
他确实太冲动了，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出事，她比他还害怕。
晏随一路上都没说话，顾小柠以为他只是关心员工并未多想。
可做完笔录出来后，他眼睁睁看到许雾低着头走到晏随身边，还主动牵起了晏随的手。
我的老天爷啊，许雾你千万别冲动啊，那可是总裁。
顾小柠刚想冲上去解救自己的徒弟，晏随突然低头问许雾：“干什么，现在不假装跟我不认识了？”
顾小柠准备冲刺的动作硬生生停住，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扫。
什么情况？为什么许雾一脸委屈地看着晏总，而晏总竟然没有甩开许雾的手，反而满脸无奈。
还有，什么叫假装不认识，所以许雾和晏总原本是认识的？
我靠，我脑子出问题了。
顾小柠举起手往自己头上框框就是两下，直到周志远走到他身边说：“顾先生，我先送你回去吧。”
顾小柠不放心地看着许雾：“可……”
周志远笑着说：“不用担心，小少爷跟晏总一起回去。”
小少爷？
顾小柠的CPU又快炸了。
所以许雾其实是晏家私生子？
我靠，我知道了这么不得了的秘密，会不会活不到明天？
顾小柠站在原地脑补了一出豪门私生子与正统继承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难怪刚刚晏总恨不得用眼神剜了许雾，原来许雾是晏家私生子。
他甚至觉得二人的矛盾来源是老晏总悄悄把私生子安排进公司，被晏总知道了，所以才这么生气。
顾小柠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但许雾就这么跟着晏随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他不禁开始担忧，转头看向周志远，“大哥，晏总应该不会虐待小孩儿吧？”
周志远一脸疑惑地看着顾小柠：“嗯？”
都快把人捧上天了，虐待什么？小少爷虐待晏总还差不多。
最近晏总欲求不满，整天板着个脸，他和方驰都快被吓死了。
顾小柠见许雾跟着晏随上了车，压低声音跟周志远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许雾是晏家私生子这件事绝对只有我这个外人知道。”
周志远不自觉拔高音量：“谁家私生子？”
顾小柠一脸茫然道：“晏家啊，你不是喊许雾小少爷吗？”
周志远想开口解释，又突然想起许雾不让人知道他跟晏随的关系，便说：“回头小少爷会跟你解释，但他不是晏家私生子，你别自己脑补。”
顾小柠看着周志远离开的背影，撇撇嘴。
明明就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他又不会出去乱说，担心什么。
许雾对于顾小柠和周志远的谈话一无所知，上车后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晏随的表情，也是在试探。
可晏随压根不看他，直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许雾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暗暗叹了口气。
晏随还在生气。
他用自己的手盖住晏随的手，见他不反抗，许雾直接掰开晏随紧握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强行塞给晏随。
但晏随并未像之前那样握紧，软哒哒地任由许雾摆弄，明显就是还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除了一开始问他有没有受伤之外，晏随一句话都没跟许雾说过。
许雾已经知道错了，当时他不该那么冲动，他换位思考过，如果他和晏随身份调换，他也会生气的。
可关键是他真的不擅长哄人，唯一能想到就是亲亲抱抱，但晏随现在这么生气，许雾担心他凑上去就被揍。
虽然晏随不可能动手打他，但他担心晏随把自己气坏。
于是许雾伸手碰了碰晏随的脸，想让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谁知晏随竟然无视了他，一直闭着眼睛。
许雾索性起身跨坐到晏随的腿上，双手捧着晏随的脸，忽然瞥见他眼角的湿润，许雾瞬间愣住。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舌尖舔了舔，是咸的，真的是晏随的眼泪。
许雾的心一下被陌生情绪挤满，他搂紧晏随的脖子，亲吻他的眼皮和鼻梁，所有情绪被堵在嗓子眼里，他想开口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哆嗦着搂紧晏随的脖子，把脸埋进晏随的颈侧，熟悉的木质香掺杂了一丝苦涩的味道，没有平时好闻了。
对不起晏随，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开口不停重复这句话，没有任何声音。
晏随终究还是舍不得凶许雾，在许雾舔他眼泪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气都消了。
他伸手环住许雾纤瘦的腰身，紧紧将他按在怀里，闻着那股腻人的荔枝味独自后怕。
听说歹徒手里有凶器的那一刻，晏随脑子里闪过了一百个想法，每一个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看到许雾完好无损，他心里又怕又气。
他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小哑巴长个记性，要是再来一次他不确定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承受。
但又怕开口太凶，吓到小哑巴，一路上都在压抑着情绪。
可小哑巴主动牵住他的手，跨到他腿上，还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泪，晏随再大的气都消了。
小哑巴真的很会拿捏他，知道怎么做能让他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