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秘密
周玄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弄得不知所措。
惊愕中,还不小心踢到了书桌最底层的格子。
周玄清记得，之前过来时，这个格子用密码锁关得緊实,而现在——
密码锁挂在上面，格子輕輕一踢就打开了。
周玄清按捺住心里千般疑惑，弯腰把格子拉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是有人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是工作嗎？还是监控的资料？
周玄清扶住桌角，差点跌坐在地，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四周都藏有隐形攝像头。
无论他如何喜歡陸道衡,莫名被人窥探生活,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总讓人感到害怕。
害怕到想躲得远远的。
“前段时间检查报告还是轻度,目前又有点回到国外那段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有往中度转移的风险？”
“你的病你自己很清楚，如果想要好起来……”
砰——
一道撞击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剛跨进办公室的门，关揚和陸道衡齐齐往办公桌的方向看去。
周玄清捂着被撞疼的头顶站起身,顺帶关了窗口,按下电腦休眠的快捷键。
“周周？”
“怎么过来了？”
周玄清被撞得眼冒金星,随口敷衍到：“剛来。”
陸道衡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到桌面的最里侧,帮他揉头，“我看看起包没有,要去醫院嗎？”
关揚在一旁发出“啧啧”的声音，好笑道：“那得快点儿啊,免得到醫院都愈合了。”
周玄清缩了缩脖子，没讓陸道衡的掌心落到头上。
“不疼了，没事。”
陆道衡没在意,只以为他是被关揚说得不好意思了。
柔声道：“别理他，他只会欺负你，自己不也被拿捏得死死的。”
不知那句话惹毛了关扬，“诶，你……”
没等人开口，又把人撵走，“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回头再討论这件事。”
关扬瞥了眼放到角落的牛皮纸文件袋，默默叹气。
“行，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看着对面怔忪的周玄清，没再继续。这么多年，能说的他都说了。
回国后，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周玄清在，陆道衡的病总会好的。
办公室只剩两人时，周玄清才想起刚才听到两人的谈话，好像是在討论病情，不过当时他只顾着看翻开空抽屉了，没注意说了些什么。
想到病情，周玄清回想起当时几人在山上时，关扬曾说，要保证病人的情绪稳定。
周玄清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看向陆道衡。
“你去找关扬看病了吗？”
陆道衡神情不变，笑道：“算是吧。”
给周玄清倒了杯水，脸上的笑没落下，“不过，是他求我看病。”
“求你？”
陆道衡：“我是他的毕业论文，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跑到华大来实習。”
“为什么？”
周玄清以前没追问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因为他和陆道衡的关系是假的，所以窥探他以前生活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尊重。
不过，现在的周玄清很困惑，困惑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道衡会在家里安装那么多的攝像头，还专门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这些反常的举动，让人寒毛直竖。
“可能是没见过天才吧，他心理学博士，总喜歡研究点不一样的人。”
周玄清不懂医学，也不懂数学，无法分辨这话的真假。
对于陆道衡難得自称“天才”的玩笑，他甚至没有一丝想笑的意思。
陆道衡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朝他看过来。
正在周玄清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释的时候，房间里某处发出一道令人尴尬的声音。
“咕噜——”
周玄清捂住肚子，露出一丝窘态。
“没吃午饭？”已经快到两点了。
周玄清：“嗯，点的外卖，有点……想你，就直接到这边来找你了。”
陆道衡拉着他往外走，声音宠溺又缱绻，“嗯~是我的错，现在帶老婆去吃饭~”
“对不起，工作太忙，今天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沉浸在周玄清的甜言蜜语中，陆道衡竟然没发现他在说谎。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盯着陆道衡的后腦勺，周玄清莫名有点難过。
他明明該是全世界最好，最温柔的陆道衡才对啊……
周玄清被带去食堂，好多窗口都休息了，只简单吃了一碗粉，下午的时候赖在办公室，等着陆道衡下班。
他本来打算去找尹慕儒的，但陆道衡说自己下午有一节课，课上完了就能回家。
明里暗里，就是想留他。
周玄清听到他下午不在办公室，这才答应留下来。
陆道衡倒是很开心，下午上课前，还俯身高兴地吻了吻周玄清的嘴角。
“老婆，乖乖在办公室等我。”
两人回家时，时间还早，周玄清在家门口停滞了一瞬，直到陆道衡叫他。
“周周？怎么不进来？”
周玄清心头一跳，習惯性地朝攝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哦，来了。”
“是不是下午在办公室撞傻了？怎么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周玄清扯了扯嘴角，“没，可能是睡眠不足吧。”
“唔，”陆道衡发出一声低笑，“知道了，晚上不做那么晚，待会儿只弄一次。”
“……”
到了晚上，周玄清被陆道衡抱在懷里的时候，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他不想被陆道衡看出什么，但在摄像头下做这种事，他确实做不到。
以前他不知道便没什么，现在知道了，心里只剩害怕。
他不是这类工作人员，也没有被围观的癖好。这么私密的事，他更不理解，陆道衡为什么要在卧室安装摄像头。
甚至，还有浴室里。
周玄清今天洗澡洗得特别快，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在想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打断，背后的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懷里，后背贴在緊实的胸膛上，一只手从他腰上往前探寻，路过他每个敏感点。
昏暗中，周玄清眼尾一红，身子抖了抖。
“陆，陆道衡。”
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周玄清閉着眼，结结巴巴地说：“陆道衡，今晚我不想做。”
身上的手陡然顿住，头顶的呼吸突地变轻，好像刚才陆道衡的情动，只是周玄清的臆想。
周玄清緊閉的眼始终没有睁开，他不确定只开了一个床头燈的卧室里，陆道衡能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不想看到陆道衡失望的样子。
也许，他会发脾气，也许会去书房睡，也许会离开，因此讨厌他……
周玄清知道，今晚自己很莫名奇妙，但他没办法面对家里有那么多双隐匿在暗处的“眼睛”。
“好，累了就不做。”
陆道衡还是和往常一样迁就他，什么多的话都没说。
周玄清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了松，但手却没立刻抽走，仍就和往常一样，揽着他的身子。
“对不起……”
另一只手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不用道歉，你把我当什么了？”
“老婆我最听你的话了，不是吗？”
周玄清听着他哄人的低语，没忍住从紧闭的眼尾处，溢出一道泪痕。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想满足自己的欲丨望，而是因为爱你，喜欢你的一切。”
陆道衡拍着他的背，安慰到：“所以不想做的事，直接和我说就好，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放弃一切。”
“老婆，别害怕我……”
陆道衡的手拂过他眼角的泪，抬手关了最后一盏燈。
那盏床头灯，自从两人从山上回来后，做那种事的时候，总会开着，昏黄的灯光，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暧昧。
而现在，房间里，终于又变得漆黑。
和刚来时不同，周玄清现在是面向陆道衡，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
“嗯哼……”
黑暗中，还有他紧咬下唇，也藏不住的哭声。
陆道衡一如既往的温柔，周玄清的心里却多了道裂痕。
扑进他怀里，周玄清甚至坏心地想，要是不知道那些摄像头该多好，不知道的时候，还能每天傻傻地，幸福地活着。
周玄清难得把这件事憋在了心里。
不仅是因为不想刺激陆道衡的病情，更是因为他隐隐有预感：
要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那两人的关系就会完全破裂。
他好不容易才和陆道衡在一起的。
他们相亲，出事，领证……
本该朝着幸福的方向奔赴，但生活好像不全是开心，那些摄像头，像一个个怪物的触手，势要把周玄清往深渊拉去。
拉离陆道衡的身边。
黑夜中，不知过了多久，周玄清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随之而安静下来的，还有他的呼吸声。
浅浅的呼吸落到陆道衡的胸前，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灼烫他的皮肤。
陆道衡把床头灯打开，细细看怀里的人，眼神冷得吓人。
安静下来的人，嘴角没有了紧张，微微朝上翘着，带着独有的可爱，长长的眼睫上，挂着欲落未落的泪珠。
“周周，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婆有秘密了。
但没关系，他能找出来。
悄悄起身，穿上拖鞋，陆道衡轻声开门，出了卧室，径直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