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出差
倆人聊了不到十分钟,周玄清的电话就响起来。
他撇眼一看，不出所料，是陸道衡。
“怎么不接电话？”
尹慕儒扬了扬下巴,看到是陸道衡，更奇怪了。
平时这倆人要多黏糊就有多黏糊，吃个饭要报備,回家也要打个视频，周玄清不管是在背政治书还是記单词，總会放下手里的事儿,秒接。
今天却一反常态。
直覺告诉他,这两人不对劲。
“不想接。”
尹慕儒玩笑道：“吵架了？”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一看他这郁郁寡欢的模样，就是和陸道衡闹脾气了。
陸道衡他不了解,周玄清他还能不知道嘛……
“气消了你趕緊给别人回一个，别弄到最后自己愧疚起来。”
这人嘴硬心软，眼下不接电话，过会儿还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一道铃声结束,手机又恢複了平静,周玄清盯着手机的方向,眼眸微闪,这是他第一次不接陆道衡的电话。
陆道衡一定急疯了吧……
尹慕儒见他这样，语重心长地笑道：“我就说吧,折磨的是你自己。”
“但陆道衡还能和你吵起来？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你一生气,就马上沉默或者直接認错的类型呢！”
“真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
在尹慕儒喋喋不休间，周玄清的手机又响起来。
这次，周玄清起身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拿上手机，去了外面的楼梯口。
“喂？”
那邊轻缓了一口气，才说话，“周周。”
“嗯，是我。”
周玄清顿了顿，兀自解释：“来尹慕儒这邊的图书馆了，开的静音，听不见手机的铃声。”
“好，我看……我还以为你在家出事了。”
这么拙劣的谎言，周玄清甚至都不想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繼续往下说。
“在家一个人，總覺得学得不認真，在这邊有很多同学一起学习，感覺很有氛围。”
他这话一出，那邊的陆道衡趕緊道：“那来华大嗎？这边也有很多同学在備考，也许还能碰上备考同个專业的。”
周玄清拒绝：“不用。”
过去又被繼续监视嗎？
兴许是这两个字太生硬，还帶着赌气的意味，手机对面悠地没了声音，连呼吸都听不见。
周玄清也被自己的小情绪吓一跳，赶緊解释。
“我本来就是跨專业，要是碰到同专业的，更紧张，反而看不好书。”
这当然也是借口。
但他现在有点排斥，特别是知道自己出门，就被陆道衡的监控拍下，他看到后，却瞒了自己的事。
好像自己只是个傀儡，无论去哪儿，都要和他报备。
手中的线，始终掌握在陆道衡的手中，这让周玄清感到非常不适。
两人的通话，第一次不欢而散，陆道衡在电话的最后还在关心他：
“好，那你中午吃什么，我帮你点外卖。”
“不用，尹慕儒这边有合作的快餐店，比外面的便宜，我让他多帮我帶一份就好。”
“……好，没关系。”
这声“没关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接完电话回去，尹慕儒已经去外借室工作了，留周玄清一个人在办公室，深深叹气，眼前的文字变成一只只小萤火虫，在眼前晃来晃去。
完全看不进去。
周玄清把头埋进书里，“啊嗚——”
“陆道衡，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啊？！”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陆道衡都没再打过电话给他，周玄清倒是有好几次，没忍住把手机看了又看，惹得尹慕儒嘲笑了一次又一次。
“我就说吧，你和他闹，后悔的是你自己！”
周玄清噘嘴，赌气回他，“第一，我没和他闹，我俩好着呢！第二，我一点都不后悔！”
说罢，为了一表决心，故意把手机反着盖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呵呵……”
尹慕儒冷笑两声，不理他了，继续看自己的书。
图书馆快下班时，周玄清收拾东西刚准备走，手机又响了。
这次，像是为了做给尹慕儒看，他接得倒是很快。
“陆道衡……”
那边的声音一滞，宠溺笑到：“这次没开静音了？”
完全不知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的周玄清：“……”
“不逗你了，下来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在图书馆楼下？”
“嗯，来接你下班。”
周玄清慌张地装好东西，赶紧和尹慕儒挥手，“陆老师在下面等我呢，不和你一起走了。”
尹慕儒：？？？
他开导了一天，合着还不如人家一个电话？
没空管他的无语，周玄清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径直跑下了楼去。
站在图书馆外面的阶梯上，遠遠的就能看到陆道衡的车。
他加紧脚步，飞快跑下去，耳边传来一声稍大的呼喊。
“慢点，不着急，别摔了。”
图书馆门外的阶梯又陡又高，他在上面飞跑下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陆道衡赶紧下车去接他。
周玄清跑下阶梯，一时收不住力，差点拐到脚踝，好在陆道衡恰好大步走过来，稳住了他的身子。
“慢点走，这么急做什么？”
周玄清气喘吁吁，“我怕你等急了。”
陆道衡把他的包扔到后座，“不会急，迎接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周玄清心口一热，大多时候，陆道衡面对他，总是贴心得让人脸红，特别是他失憶后，总爱对他做親昵的动作，叫昵称。
就像现在……
见他没说话，陆道衡继续道：“今天在这边做了些什么？”
这样的问话，周玄清曾经也听过很多次。
他从银行辞职后，每次去见了尹慕儒，或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陆道衡总会随意地问上这么一句。
周玄清乐于分享生活中的琐事，因为他说的时候陆道衡听得很认真，他曾经还以为是陆道衡很喜欢听这些。
但现在知道那些摄像头后，周玄清再听到这话，就变了性质。
总觉得……好似在审问他。
“没做什么，就看书。”
“看了一天？”
周玄清脸色渐渐沉了沉，跑下来的气还没喘匀，低声道：“嗯。”
许是见他不愿说这个话题，陆道衡看了他一眼，又提起别的。
“我明天要去京都那边开个会。”
周玄清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低着头轻“嗯”了一声，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京都开会？出差？”
陆道衡点头，“是。”
“本来学院这边出差的事，我都推出去了好些，但这次项目有些特殊，推不掉，要我親自过去盯，还有汇报。”
“要去几天啊？”
周玄清有些恍惚，他本来还想找机会和陆道衡说清楚的，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但他现在突然要出差……
“一周左右吧。”
说话间，陆道衡的眼神落到他脸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周吗？这么久啊……
周玄清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而是思考着别的。
“你不是很担心我的病？我联系到一个很有名的中医，他的针灸之术很有名，和他说了我的情况后，他说有信心帮我恢複記憶。”
周玄清一震，这么快！
“是，是么？”
陆道衡的视线没挪走，他不敢抬头，只得假装很忙地玩着指甲上的月牙。
心里却百感交集：恢复记忆后，他就知道和自己是假的了……
是不是自己也要被拆穿了？
其实他们俩打平了吧，自己骗了陆道衡，陆道衡也骗了自己不是吗？
他也没和自己说过，家里有监控的事……
周玄清给自己找理由，越是细想，越是心慌。
以至于陆道衡点了他最爱的海鲜饭，他也没吃两口。
晚上回去洗漱好，周玄清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道衡湿着头发过来，他也没察觉。
直到人俯身到他眼前，周玄清才惊觉出声。
“你怎么不吹头？要感冒的！”
陆道衡眼底藏着翻滚的波涛，把他的手腕压在枕边。
“周周，明天我就要走了。”
索要的意味明显。
“可是……”
“老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我一定比别人做得更好……”
周玄清手不能动，只能瞪他，“什么比别人好？！我又没试过别人！”
见他终于不是死气沉沉，而是和以往一样，一个不顺心，就浑身是刺地直来直往，陆道衡才笑出声。
“是我说错了。”
“那老婆教教我，是哪里弄得你不舒服了？”
“是这里吗？”
他亲了亲周玄清的嘴角，还顺带用舌尖和他缠了一会儿才松开。
“还是这里？”
周玄清的腰受不住地弓起，发出奶猫一样的嗚呜声。
“还是这里？”
“……”
周玄清脑袋有些缺氧，完全忘了卧室有监控的事，一心只想着陆道衡快要恢复记忆了，他们很快就要分开。
还要离婚，甚至陆道衡很可能会讨厌他。
周玄清的手腕不知何时被松开，习惯性地勾着陆道衡的脖颈，闭眼任由房间的气温升高，身体上的汗渍腻着睡衣，一只手放在扣子上……
周玄清坐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只觉得天旋地转，每每他受不了时，低声呜咽地叫着名字。
“陆道衡，陆道衡……”
陆道衡的动作就更用力些，眼眸紧紧盯着他，仿佛永远看不够。
仿佛马上要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