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 竹马竹马if（10）
季乐安气哼哼走在前面。
他今天穿着白色短款大衣，比较简单，脖子上却系了条接近克莱因蓝，很长很长的围巾，走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步伐稳稳当当的，走到一半诡异停了下，快速回头看去，视线正对上裴烬予深黑的眸子，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嗖一下扭过头去当鹌鹑。
裴烬予伸出手，可怜兮兮地钩了下他的围巾。
季乐安脖子一紧，被拎着转过头，顿时气势汹汹：“你抓我围巾干什么？”
“有点冷。”裴烬予面不改色。
季乐安抬高手臂抖了抖自己超长的围巾，把解开后快要拖到地上的另一端往他脖子上系，各绕了一圈竟然还能在中间露出一截，让他们可以并肩而行。
维持着这个挤着的姿势，季乐安继续气势汹汹往前走。
裴烬予把下巴埋进去，围巾上没有散去的，属于另一人的温度毫无防备接触到下唇。
“还在不开心吗？”裴烬予好笑道。
季乐安和他肩膀挨着肩膀地走，嘴上也不忘说：“不开心死了。”
裴烬予亦步亦趋：“那么生气还要把围巾分我一半，季乐安是世界上最大方的人。”
这像是夸奖的话，让季乐安脚步一顿，先是高兴地点头：“我很大方的。”然后又是有些痒痒似的懊恼，小嘴继续叭叭：“你别以为夸我几句我就不生气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好骗。”
裴烬予忍不住轻笑出声。
季乐安这下不乐意，超级气势汹汹地停下，转过身叉腰，想要好好和他辩论。但他忘记了两人围着的同一条围巾，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明明不该有心跳的左胸膛传来震动。
裴烬予的唇瓣近在眼前，微微弯着，能让人立即回响起柔软的触感。
坏了，他又想起那个吻。
胡思乱想间，裴烬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季乐安回过神哼哼两声，没什么犹豫地就对裴烬予坦率直言：“我们不是在一起……我是说假装在一起了，怎么有人给你递情书。”
当然，其实不用问，他知道为什么。
他们假装谈恋爱的事情毕竟是传闻，扩散人群并不多，更别提别的学校学生。
季乐安只想清静点，对他来说完全足够了，可是……
比如，假设啊，等到大学该怎么办？又要来一次？
难道他生气的其实是这个。
裴烬予好像和他有一样的担忧，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没办法的，只要我们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就好了。”
季乐安：“？”
裴烬予目视前方，用余光去观察季乐安的反应：“不瞒着，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像咖啡店里那样，角落坐着的人不就离开了吗？”
他在咖啡店里做了什么。
哦，喊裴烬予男朋友，还说我喜欢你。
“……”季乐安后知后觉红了耳朵，陷入沉思。
裴烬予说得很有道理，说到底还是他们谈恋爱……假装谈恋爱谈得太隐晦，才只让一部分人知道，只要他们更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岂不是一劳永逸。
“不对。”季乐安发现问题：“那老师也会知道我们竟然搞早恋，班主任会告诉家长的啊！”
没等裴烬予反驳，季乐安又是一个激灵，抬起透亮的眼睛看他：“更何况万一哪天，你真的想谈恋爱了怎么办，我会尴尬的，还要被迫分手，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裴烬予笑容消失，一如既往抓错重点：“你难道想找别人？”
这人怎么倒打一耙！不是在假设你想谈恋爱吗？
季乐安一口气上不来，气得把围巾扯回来一点，只给裴烬予留下遮风的一圈，“我肯定不会找别人，我是说你，万一你要找别人怎么办。”
裴烬予定定看他：“乐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还不是你，初三的时候就许愿想要早恋，不管怎么追问都不回答。再要加上一次季乐安没告诉裴烬予的，他听到过裴烬予睡着时的呢喃，裴烬予说——
“喜欢你”。
喜欢谁啊？季乐安心乱如麻，又不敢追问。
“因为我看你特别恋爱脑。”季乐安更不舒服了，转过头去不想看他：“你肯定有喜欢的人了，你只是不想告诉我，那你还陪我干什么，赶紧去找他。”
裴烬予听完，用平淡地语气惊言：“你不就在我身边吗？”
季乐安完完全全愣在原地，呆呆扭头看他：“啊？”
“我刚刚说，”裴烬予对他的视线不闪不避，认真地说：“你不就在我身边吗？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别人，从幼儿园开始，我一直都在说喜欢你。”
季乐安：“……”
什么那也算，他幼儿园还大言不惭说要和裴烬予结婚，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在一起，哪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没有玩过你演爸爸我演妈妈的过家家，这怎么能算。
季乐安的脑子里冒出一大堆反驳的话，又在和裴烬予的对视中消失殆尽，他好像变成了个傻子，什么都不会说了。
裴烬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轻飘飘的，却比连着他们的围巾更加牢固。
心跳一下子快得不正常，季乐安愣愣盯着裴烬予，脚下像是踩着云飘起来一样，有点头晕目眩。
“你呢？乐乐？”裴烬予反问。
空气陡然安静，裴烬予等了会，季乐安还是垂着脑袋，他叹了口气，要后退一步。
在裴烬予即将离开围巾的范围前，季乐安抓住他的手，别扭开口：“我幼儿园的时候也说过最喜欢你，还有小学……”
“你给我抄作业的时候也会说。”
他当然喜欢裴烬予，但这份喜欢是由什么构成的，是因为把裴烬予当哥哥，当最好的朋友，是因为他们从小长大，还是因为其他呢？
季乐安茫然地眨动双眼。
裴烬予的喜欢又是什么。是他们从小长大，亲密无间，最好最好的朋友关系稳定了整整十年，这种喜欢吗？
季乐安暗自地苦苦思索。
但裴烬予拉住了他的手，帮他把乱糟糟的围巾系好：“我们光明正大谈恋爱吧，好不好？”
“是假装谈恋爱。”季乐安给他纠正：“我要考虑一下，虽然的确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让班主任知道了怎么办，肯定会告诉家长的，我爸妈不得吓死。”
说完，他也忘记刚才在想的事情，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然而裴烬予还在钩他的围巾。
“你好讨厌。”季乐安小声抱怨：“我在想事情。”
裴烬予攥着他的手用力，指腹安抚划过手背：“又讨厌我了？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吧。
“我是想说，叔叔阿姨那边我会去解释的。”裴烬予继续。
季乐安投过去狐疑的眼神，将信将疑：“你解释吗？好吧，那你先去试试。”他正好考虑考虑。
……
裴烬予带着他的解释敲响了季家大门。
邓双双开门看到他独自一个人回来有点惊讶，疑惑地打量他身后空荡草地，不过也是笑着问：“小予，你怎么来了？”
裴烬予看她和季柏都在，一进屋语出惊人：“我和乐乐在一起了。”
邓双双和季柏都瞬间呆在原地，眼神在空中交汇，看到了同款震惊。
不过很莫名的，他们俩也不是特别惊讶。
这两个孩子的整天黏在一起，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哐当——
只有屋内传出手机落地的声音，季容的脸突然闪现：“你说什么？”
“我跟乐乐在一起了。”裴烬予重复：“也不算完全在一起，还没有高考，不会早恋的。”
季容整个人都是茫然的，不是，这是他没有提前得到的剧本吗？他们不是假装在一起吗？
怎么变成真的了！
季乐安是他弟弟，裴烬予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两个弟弟在一起了，谁能接受：“我不同意！”
裴烬予不管他同不同意，抬眼看向邓双双。
邓双双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没想到……好吧也不算没想到，但真的有点惊讶，不过……”
“小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真喜欢彼此，也挺好的，你照顾他，他照顾你，这下你们谁我都不用担心了。”
季容震惊看向同意的妈妈。
“谢谢，妈。”裴烬予无比自然改口。
邓双双：“……”
这个，这个有点太快了，可以缓缓的。
裴烬予又看向季柏。
季柏已然收起惊讶的神情，淡定拿起茶喝上一口，对上他的视线：“看我做什么，喜欢谁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马上要高考了，别太激动影响情绪，辛苦了三年，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裴烬予的薄唇动了动，也叫：“好的，爸。”
季柏：“……”
“等等等等。”季容质疑：“不是，你们要谈恋爱的事情，季乐安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裴烬予很平静地和他对视：“高考前暂时不打算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也还没答应我。”
所有人：“…………”
季容眼前一黑。
裴烬予低头看了眼时间：“那我先走了。”临出门前他的视线扫过季容，客气道：“季学长再见。”
季容：“？？？”
什么意思？我不同意你就干脆不叫我哥了是吧？！
好好好，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直接把问题砍掉。
裴烬予一脸自然地赶回学校，他在车上，收到邓双双发来的短信。
【邓双双：小裴，乐乐可能对这方面比较迟钝，你别怪他，他从小呀，接受到的感情太多了，偏偏他又喜欢这样，看上去很懂，其实什么都不懂。】
【邓双双：乐乐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只是他的生活很丰满，亲情，友情，以及你带给他懵懂的爱情，让他很满足了，他的世界已经是五彩缤纷的，忙都忙不过来，所以他很难因为觉得缺了点什么，而有意识地主动去索要一种新的感情。】
【邓双双：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们。】
裴烬予缓缓地笑，眉眼柔和。
【裴烬予：我知道，谢谢您。】
……
“你在看什么？”季乐安想看他的手机界面。
裴烬予更快地按上关机键。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季乐安嘟囔，不太开心地坐回床边。
裴烬予转移话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嗯——”季乐安拖长声音：“也不是不行，既然你都和我爸妈说过，对了，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裴烬予眨了下眼，叉起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季乐安叼过来品尝了下，想说什么也忘了，点点头宣布：“好吧，那我们光明正大地假装谈恋爱。”
“嗯，”裴烬予又拿起叉子：“快吃，奶油要化了。”
季乐安被他投喂，一点点咽下去，感受着喉咙的滚动，他注视裴烬予已然长开的侧脸，鬼使神差问：“裴烬予，你喂我吃小蛋糕，是因为我们假装在一起了，还是什么？”
裴烬予疑惑看他：“我不是一直这么喂你？”
季乐安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本来还想问：“那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们假装……”
但他又闭上嘴，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裴烬予从小只对他说过我喜欢你，从幼儿园，到小学。
我喜欢你。
喜欢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他也对爸爸妈妈说过我喜欢你，对季容说过我喜欢你，也对顾星乔说过我喜欢你，但他能清楚的知道那些喜欢的含义。
为什么，到了裴烬予这里就搞不清楚了。
因为对他的喜欢，和对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吗？
季乐安开始论证有什么不一样，或者说他想找出一样的点，好告诉自己准确答案，答案一次次被推翻。
季乐安打开浏览器，试图在上面寻找解答，还是觉得不对。
他对裴烬予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季乐安在空白本子上乱涂乱画，成功被老师点名，坐下后也不敢多想，认真地做起卷子来，临近高考，每一天都很繁忙，今天甚至做了八张卷子，整个脑子都是茫然的。
可是哪怕这样，关于喜欢的问题依旧占据脑海。
季乐安一边要背单词，一边又被喜欢两个字束缚，真的感觉头都疼了，以至于他看到裴烬予，下意识升起躲避念头。
裴烬予发现他异的样，在又一次错开的晚餐时逮住了他。
“乐乐。”裴烬予从阴影中走出，看到身体逐渐僵硬的季乐安，上去想握住他的手：“最近怎么了，压力太大？”
季乐安下意识躲开，裴烬予的手停在空中。
两个人都是一愣。
“怎么了，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你的分数完全没问题……”裴烬予意识到不对，季乐安如果有学习上的压力，肯定会来找他。
除非。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沉默蔓延了数秒，裴烬予深吸一口气，艰涩开口：“是因为我吗？”
季乐安捏紧手指，说不出话。
裴烬予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对不起乐乐，我不应该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你最近都睡不好，不要想了好不好，你可以当没发生过。”
季乐安蓦地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了：“不是，不是你的错。”
然而听到他浓重的鼻音，裴烬予更是慌乱。
他还是影响到季乐安了，明明已经是很累的时候，他真的应该再忍耐一下，哪怕成年也应该等高考结束再说，而不是那么冲动。
无论多么自信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难免笨拙。
裴烬予同样如此，此时他正觉慌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季乐安却迈出角落，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柔软的拥抱，明明声音带着鼻音，依然坚定说出想法：“真的不是因为你，是我想不通，裴烬予，我不知道，我喜欢你的，可我搞不懂喜欢是什么，我……”
听到他的声音，裴烬予逐渐冷静下来，右手在他的后颈上安抚地轻揉：“不对，那还是我的错。”
“我都说不是你的错了。”季乐安不满意。
“不是的，乐乐。”裴烬予轻声：“是我没和你说清楚，让你有这样的感觉是我不对，我只想让你不要分心，但不说反而更让你分心了。”
“说什么啊。”季乐安嗓音又轻又黏。
“说，”裴烬予停下，看向他的眸色比头顶暖黄的灯光更加温柔，他只说了那么一个字，就低下头，让柔软的唇瓣停落在他的下唇上。
又一次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却激起细密电流，让季乐安浑身瘫软下来。
他忘了呼吸，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你又不小心碰到我了吗？”
裴烬予说：“不是，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_<
这番外还有最后一章，不过顺利表白了[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