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 竹马竹马if（完）
他喜欢我。
季乐安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也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想和他早恋的喜欢。
裴烬予又缓缓低下头，在他唇上啄了口。
季乐安听到混乱的大脑内传来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撕开了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界限，将爱意赤裸裸展现出来。
他的心跳剧烈，听上去也不想停下。
但是这好突然，也太突然太快太直接了，季乐安此时的思绪极为活跃，一个个词语接二连三往外面蹦，嘴巴却是发不出声音的。
裴烬予问：“乐乐，你喜欢我吗？”
季乐安：“……”
季乐安有点想要先去喝点可乐冷静一下，他感觉自己可能发烧了，特别特别热。脚步刚一动，天上毫无预兆下起大雨。
劈里啪啦的雨滴砸落，让他们困在这方小小空间。
季乐安不得已对上裴烬予的视线，又开始思考。
裴烬予垂眸，黑沉的眸子与他对视，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当我没说过。”
话落，他竟然想退到大雨中。
“别，外面那么冷。”季乐安把他拉回来：“你要让我想一想吧，这也太突然了，我应该怎么回答，我一定要在今天回答吗？”
裴烬予竟然点点头：“对，一定要。”
季乐安：“？？？”
“你今天不回答，就会纠结很久。”裴烬予一步步的，把他逼到墙上，在他耳边蹭了蹭。
季乐安退到不能再退了，呼吸不过来似的仰头喘息。
他第一次见到裴烬予攻击性那么强的样子，从小到大，裴烬予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甚至会和他撒娇，原来他也会……
不，其实他是见过的，初中打球的时候。
季乐安胡思乱想着，乱动的眼珠子就对上了裴烬予眼中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听见他说：“你要是今天想不出来，肯定会摆烂拖延，单纯拖延也就算了，你还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拖延，结果是你会开始喜欢熬夜。”
季乐安：“……”
裴烬予也太了解他了，难怪说竹马之间不太容易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彼此的坏毛病都如数家珍。
可是，裴烬予还是说喜欢他吗？
“我，”季乐安果然开始拖延了：“可是，可是我们这算早恋吧，万一我爸妈知道了怎么办，他们不会打你吧。”
裴烬予闻言轻笑：“他们已经知道了。”
季乐安呆呆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啊？”
“我前几天不是回去了一趟吗？”裴烬予轻声细语，耐心给他解释：“说是要告诉他们假装谈恋爱的事情，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把我的真实想法和他们坦白了，阿姨说她放心了。”
季乐安：“……”
让你去解释，你都解释了什么东西！
裴烬予继续说：“叔叔让我们不要太激动，毕竟都辛辛苦苦三年，好不容易要达成目标，留下遗憾不太好，我本来也是这么想。”
季乐安：“……好吧，爸爸妈妈的确会这么说，但是你让我再想想，我保证今天一定能想出来。”
……
季乐安一见雨停，落荒而逃。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就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要找人商量商量。
既然妈妈已经倒戈了，那么他肯定不能跑去问，只能找最好的朋友，裴烬予偷偷跑出了这条道，他理所当然找上顾星乔。
贺陉不行，会告密的。
季乐安一见到顾星乔，开口就说：“我和裴烬予吵架了。”
顾星乔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你们又吵架了？”
真不怪他，实在是见得比较多，小时候见到他们吵架会担心，生怕友谊的小船从此坠海，顾星乔急得不要不要的。
结果拉住贺陉去公园一看，发现虽然吵归吵，他俩还是分别冷着张脸一起荡秋千。
不管是谁比较生气，不生气的稍微哄一哄，另一个就没什么出息地和人家和好，搞得他们反而像是在大惊小怪。
顾星乔觉得他们那个吵架应该换个词形容。
季乐安只好换个词：“裴烬予说他喜欢我。”
这下顾星乔一口水喷了出来，艰难咳嗽两声：“你们真的搞基了？”
季乐安噎了下：“不是，我们还没搞基，不对，我们现在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是他说他喜欢我，然后问我喜不喜欢他。”
顾星乔扑上来，“什么？他说喜欢你？你答应了？”
季乐安觉得他跳过了好多步骤：“我没答应。”
顾星乔倒抽一口气：“那你拒绝他了？！”
“倒也没有拒绝。”季乐安耳朵有点聋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来问问你的意见。”
“这有什么意见啊。”顾星乔不解，眉毛皱成奇怪弧度：“你不喜欢他你就拒绝，以前和你表白的人，你不都是用一个模板拒绝的，你还说你都倒背如流，总不能忘了吧。”
季乐安一下子呆住了。
对啊，他真的想拒绝，应该当场就拒绝。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应为他，根本就没想过拒绝，他犹豫的，只是该怎么答应。
其实，其实会喜欢上裴烬予很正常的对吧，一个很优秀的人，从小就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长大，虽然有时候会吵架，可裴烬予也总是无底线包容他，这就是块木头也会心动啊。
不能怪他，他连木头都不是，肯定更难抵御。
季乐安哼哧哼哧给自己搭台阶，再回想起刚才两个人无限接近的距离，觉得自己当时没有直接亲回去，简直是拼尽了所有全力，已经很厉害了。
顾星乔还在给他出主意：“要不然这样吧，你去开点中药，不是说吃点中药就调理好了吗？”
季乐安仍在搭台阶中，随意摇头：“中药那么苦，我才不想吃。”
顾星乔抓了抓头发，灵机一动：“那你让裴烬予吃。”
季乐安继续摇头：“我嫌苦，他就不苦了？”
顾星乔：“……”
不对劲，顾星乔的视线逐渐诡异起来，瞧瞧这是个什么话，连中药都不舍得让对方喝，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他们对上视线，又忽地挪开。
……
季乐安气势汹汹地来，心虚地走掉。
路上还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裴烬予发消息。
【怎么还不回来：裴烬予裴烬予，你在哪，在宿舍吗还是在哪？快点回我，我要过去找你。你忙的话我十分钟后再问你。】
两分钟后。
【怎么还不回来：裴烬予你忙完了吗？】
好在这次，手机收到回复。
【马上要转正的假男友倒计时限定版：刚刚回宿舍，你过来吧，给你带了吃的。】
季乐安迫不及待回到寝室，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打开大门，看到裴烬予站在中间的地毯上等他，他的速度又慢下来，心脏不受控制乱跳，什么都不会说了。
直接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仓促。
季乐安小脸一红，慢吞吞来到他身边，绕了个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怎么确定的？”
裴烬予没答，跟他一起绕弯：“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确定。”
季乐安好奇眨眼：“什么？”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季乐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烬予却抬起他的下巴，肯定道：“喜欢一个人，亲他的时候会很有感觉，想继续亲下去，我亲你就是这样，所以，你亲一下我，就知道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季乐安想。
他已经很有意志力了，都没一下子亲上去，可裴烬予还是要这样诱惑他，太可恶了。
季乐安艰难道：“我觉得不太行。”
“为什么？”裴烬予的指腹触碰到他的下唇，很轻柔的力道，格外勾人：“朋友也是可以喜欢的，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季乐安呼吸缓缓静止。
他脚步一动，向前了点，下巴顺着力道抬起，就要吻上他的唇。
“季乐安，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门突然被打开的声音吓季乐安一跳，裴烬予一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他，和来人面对面。
季乐安没一会从他身后拐出半个脑袋：“哥？”
“哦对。”季乐安想起来什么：“优秀毕业生演讲是吧，马上要高考了，之前每年都有一次……”
声音微弱下去，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事情。
季容抱臂站在门口，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俨然是一副抓奸表情。
季乐安缩回脑袋，躲在裴烬予身后小小声：“你听我狡辩一下，其实刚才的事情和你想得不太一样。”
“我想什么了？想你们亲上了吗？”季容冷笑一声，把目光转向裴烬予：“裴烬予，你前不久还说要等高考，说季乐安没有答应，那你们在这里亲嘴做什么，季乐安答应了吗你就亲他？”
咦？
季乐安当即从裴烬予的身后站出来：“季容你说什么呢！你不要吓他，你误会了，事情真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季容恨铁不成钢：“没真的在一起你们就亲，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刚成年，了解过吗你！”
裴烬予开口：“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对啊对啊！”季乐安附和：“本来也没什么啊，又没有亲上，而且你进我宿舍为什么不敲门，有没有礼貌！”
季容简直要被这两个小恋爱脑气死，不过和季乐安从小斗嘴，他习惯性先回答他：“好啊季乐安，要是我不推门，你们还想做什么。”
裴烬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先别吵……”
“你还好意思说，”季容转移目标：“没在一起就亲嘴，你看看你做什么了，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你们考虑清楚了吗？真的是喜欢吗？他告诉你他喜欢你了吗？没有你亲他干什么！”
季乐安急了：“谁说我不喜欢他的，我喜欢他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陷入可疑的安静。
半晌过去，季容笑了声，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们两情相悦，我还能说什么，在说什么都要被开除哥籍了。”他对裴烬予翻了个白眼：“但你要是敢欺负他……”
裴烬予牵住季乐安的手：“我不会的，乐乐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他的选择，他是自由的。”
季乐安柔软下来，用透亮的眼睛不断去看裴烬予。
季容嘴角一抽，转过身打开门，“行了，懒得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我还要去准备演讲，走了。”
等到寝室重新变成一片安静。
季乐安想起来刚才激动下超级大声说出来的话，整个人都有点红温。
“我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季乐安小声嘟囔：“都怪季容，打乱我的计划，本来想得可好了……”
他的手指也不安分，一下子攥紧裴烬予，又一下子局促松开。
裴烬予把他转过来，对视着也不说话，仔细看去，侧颈的地方好像也是有点红红的。
裴烬予眨了下眼：“你待会，要去看演讲吗？”
“才不要。”季乐安哼哼两句：“每年不都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稿子是一个模板写出来的，鸽了他。”
说话期间，裴烬予温度略高的手指已然生疏移动，摸到了他的指腹，用力嵌入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季乐安也蜷缩着指尖，无声无息扣紧。
“刚刚……”
“刚才我说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季乐安一愣，抬起头飞快看裴烬予一眼，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手忙脚乱：“我……裴烬予，我喜欢你。”
裴烬予终于笑了出来：“我也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
下一秒，季乐安控制不住，踮起脚，继续了方才即将碰到的亲吻。
柔软的唇瓣贴上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一旦做了出来，季乐安的动作也逐渐大胆，几乎要挂在他身上，手臂攀上脊背，小心地收紧。
微弱的电流在相贴的唇瓣间传递，一时都形容不出那个感觉，好麻好痒，所有思绪跟随停转，在下一刹那，穿透了一切忍耐。
裴烬予蓦地揽住季乐安的腰，让他们紧紧相贴在一起，不太熟练地撬开他的唇齿，含.吮他的舌尖，季乐安呼吸都是乱的，不断呢喃裴烬予的名字。
“我喜欢你，”持续的吻中，季乐安忍不住发泄着也许是许久之前就升起的暧昧情愫：“我也好喜欢你……”
到后面季乐安都亲累了，扒拉着裴烬予：“接吻有点累。”他手软腿软，忍不住撒娇：“你抱我去床上，我站不住。”
裴烬予替他擦了擦有点肿的嘴唇，又低下头亲几下，这才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把他稳稳放下。
季乐安到了床上也不撒手，黏糊地要裴烬予一起上来，最后他们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起，拉着手，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你竟然瞒着我直接和爸妈说我们在一起。”季乐安转念又一想：“好吧，这下不用再说了。”
“最先说的是你。”裴烬予忽然道。
“什么？”季乐安茫然。
“你小的时候，”裴烬予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上扬唇角：“又一次跑到我们家，和我父母说长大要和我结婚，要娶我。”
季乐安瞪大眼睛：“不是啊，那会我才四岁，四岁小孩的话怎么能当真？”
裴烬予一下子暗淡下来，看上去可怜极了：“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们才十八岁，没到年龄。”季乐安反驳。
“嗯，你说得对。”裴烬予不说话，缓缓闭上眼，很安详。
季乐安哪还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当即笑嘻嘻往他身上扑：“结结结，马上就结，你嫁给我好了，要不要这么恨嫁啊？”
“所以你答应结婚了。”裴烬予抓住重点。
“答应了答应了。”季乐安趴在他身上笑：“不过你可得好好哄着我，要是哪天我不高兴，就让你变成前夫。”
裴烬予睁开眼看他：“那肯定，一辈子都没机会。”
这天晚上他们也是一起睡的，当然什么都没有做，也不敢做，就这么平躺在床上，甚至都不敢抱着睡，手也就牵那么一点点，指尖接触着，都怕出了点意外吓到对方。
即便如此，心跳也足够替话语传达。
……
没过多久，到了高考的时间。
参加高考的同学们进行着如出一辙的喊楼仪式，纷纷扬扬的白色卷子从高出洒下，像是夏日的雪。
同学们互相拥抱，祝福，倾注着欢呼。
谈恋爱也没怎么影响到他们的心态，季乐安很平静地走进考场，仿佛只是一眨眼，就完成了考试，给了过去三年一个圆满结局。
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话虽如此，直到出成绩，季乐安才真正松了口气，举臂欢呼。
公布高考成绩的那天，他们几个，加上彼此的家人，约定要一起去吃个晚饭，挑选出一家餐厅——
Aurora。
刚高考完比较空闲，小辈们早早到了现场。
季乐安正饿着，夹起桌上的一块肉，分成两半小的，吃进一半，“这个为什么有点苦，什么调料做的。”
他熟练把碗一推。
裴烬予习以为常，夹走了剩下的半块吃掉。
顾星乔看了眼他们，小声和贺陉嘀嘀咕咕：“他们在一起了吗？”
“早就在一起了啊。”季乐安倏忽闪现，笑嘻嘻说。
顾星乔：“！！！”
贺陉无语地看了开屏的裴烬予一眼，看不下去。
季乐安奇怪道：“你们为什么不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一点都不好奇？”
贺陉和顾星乔异口同声：“这还需要好奇？！”
事实证明，即便中间有了不一样的展开，故事的最后，小鸟还是会停留在小树的枝头，永远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竹马番外完结啦[猫头][猫头][猫头]
还剩最后一个小番外，不会很长，大概就一章，是正文有关的番外，然后就全文完啦。
还有一个假如真的变成小鸟的番外，不过会完结后作为福利番外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