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愿意
【糟心弟弟：？】
季乐安觉得季容纯属诋毁,发几张手部的照片和恨嫁有什么关系。
照他这么说，裴烬予以前有个偶尔会戴的尾戒，虽然已经被埋在他们菜园子的时光胶囊里,难道就代表他是单身主义了吗？
显然不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就连季乐安，都有很多戒指类的手饰，有时候兴致来了可以戴十个指头拍照,那他不就是一边单身一边恋爱一边结婚……
总之，季乐安是不太在意这个的。
不过他能理解,毕竟季容没谈过恋爱，会有错误的猜测很正常，不像他经验丰富。
一眼就能看出他说得不对。
季乐安把自己的想法给季容发过去,告诉他不要太想当然。
【可怕哥哥：……呵呵。】
【糟心弟弟：不和你说了,我要准备出去玩,你好好学习一下。】
季容翻了个白眼,恨恨地打字：【没事,玩去吧。】
季乐安看到这句,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手指飞快打字。
【糟心弟弟：你在阴阳怪气我！】
【糟心弟弟：不服我是不是？那找个人来评理，你让我嫂子来说，到底是我说得对还是你说得对？】
一条消息发完，表情包紧随而至。
图片里白色的小鸟东找找，西找找，打翻一个卡通垃圾桶,里面依旧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小鸟歪头,表情定格。
【糟心弟弟：诶？我嫂子呢？怎么不见了？哦什么，你还没有找到对象啊，那没事了。】
【可怕哥哥：…………】
【可怕哥哥：皮痒了是不是？！】
季乐安笑嘻嘻的，果断切断聊天界面，又趴在沙发上扑腾一下，笑得更开心。他很想和裴烬予分享，戳戳置顶的头像。
【男朋友（已上任）：小菇上飞机了吗？】
正在返回的裴烬予看到消息，打开来一看，新鲜修改的备注再次亮了亮，连发两条。
【魔法老婆小鸟：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裴烬予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笑意，前排等红绿灯的司机随意一瞥，正好看到诡异笑容，一下子瞪大眼睛，差点贴到后视镜上，“裴……”
【男朋友（已上任）：马上到。】
裴烬予回完他，淡淡地抬起眼，不咸不淡问：“有事？”
“没、没有。”司机结巴了下，赶紧专心开车，等到了地方，车辆缓缓停下，他没忍住又朝后视镜看了眼。
裴烬予交叠着腿，忽然开口：“待会你叫车回去，钥匙留给我。”摸了下空荡荡的脖子，想到什么又说：“顺便把驾驶座旁边的盒子拿给我。”
司机停下下车动作，摸索了下，取出一个盒子，尽职尽责递过去，眼睁睁看着裴烬予接到就打开，取出手环往自己手腕上戴。
“裴先生，”司机很上道地恭维一句：“您的手环很……额……很特别？”
裴烬予扣紧，沉沉吐了几口气，好似无可奈何般笑道：“你猜对了，我爱人送我的。”
司机：……他猜了吗？
“你说他怎么就正好看出来，我缺一个手环呢？”裴烬予转了下坠着的挂件，漫不经心拉长尾音。
又怎么就看不出来，他还缺个戒指。
想到特意发的朋友圈被季乐安点了赞，还留言夸了句拍得真好！这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算了，他不急。
就算真的要结婚，也应该更隆重的求婚才对，所以他真的不急。
一点都不。
裴烬予不说话，摆摆手，恹恹地对司机说：“你回去吧。”
用指纹开门后，裴烬予看到季乐安趴在沙发上，似乎愣愣地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裴烬予用手指蹭了蹭他靠着的脸颊，瞥了眼手机，明白了，“小菇发来的消息？”
“对啊！”季乐安百思不得其解，眼珠一转直起身，几乎要贴到裴烬予脸上，“你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发的消息，不是不能碰到除了你我……哦现在可能得加个林旭了，之外的东西吗？”
小菇不能碰到活人，但能碰到死物，比如大早上对着季乐安家的玻璃敲门，可这种触碰很虚幻，似乎不能施加更加印影响。
比如她能碰到手机，却没办法正常使用，甚至拿不起来。
“我要求陪她一起回去的人时不时按语音键，每条都有声音？那她应该是每条都刻意说话了。”裴烬予解释。
季乐安眨巴了下眼：“……不会被当成有病吗？”
隔一段时间按下语音键但不许说话，听上去好怪的要求。
裴烬予意味不明笑了笑，随口道：“加钱，就不怪了。”
季乐安：“……”
好有道理！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要怎么联系我们。”季乐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差点扭到运动过度的肌肉，装死扒拉住裴烬予，“我还……想了另一件事。”
裴烬予抱住他，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深吸一口气，“什么？”
难不成……
“系统，”季乐安顿了下，牙齿略微收紧，“我在想一件事，如果它真的认识你、我，还有林旭，为什么会在最开始骗我的时候，搞出绑错人这种乌龙？”
按照小菇的说法，系统是和她一样的灵魂，而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自然不存在故障一说。当然最好的结论是系统有着一个不可避免的缺陷和弱点，导致了它“绑定错人”。
“但我觉得，它会不会是故意的。”季乐安闷闷说着，手指逐渐收紧。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之前奇怪的地方就有了解释，为什么出故障？因为“系统”根本没绑定错人。
它故意让他接近裴烬予，故意发表一些乍一听上去很奇怪，回想起来满是暧昧的任务，就是为了让裴烬予喜欢上季乐安。
之后按照它的安排，假任务完成的时候，系统会恢复正常，告知季乐安任务失败，如果不想死就要继续完成任务，转而让季乐安去接近林旭。
而那个时候，裴烬予已经喜欢上季乐安了，万一季乐安真的因为不想死，按照系统所说的做，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
会反目成仇吗……
会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痛苦吗？
裴烬予骤一得知，季乐安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爱人，甚至是朋友看待，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又会多难受。
季乐安都不敢想那样的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只是想一想，心脏就跟着收紧，一下子提起。
想到差点有可能抱不到他，手臂也圈得更用力。
他一点都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裴烬予听完他说的分析，一时没说话，只是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发顶：“不会的。”
季乐安手指蜷缩了下，追问：“为什么不会？”
因为……
我比自己想得要贪婪一点，又好像比自己想得更加容易满足。
裴烬予想。
他一向随心所欲，想要什么拿什么，想到的东西必须是自己的。
但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
好像只要能看到季乐安好好的活着，有爱他的人。
——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裴烬予沉默片刻，只是说：“因为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季乐安想了想，把下巴搁到裴烬予肩上，抬起眼用明亮的眼神看他，软乎乎道：“那我也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嗯，我知道。”裴烬予抓住他的手，在无名指亲了亲，又想：就好像他们一定会结婚一样。
早晚的事。
“不说了不说了。”季乐安挥了挥，赶苍蝇似的把晦气系统赶走，转而去拉裴烬予的手，“快走，不是说好的要去逛街买衣服。”
他一边走，一边利索给自己带上口罩和墨镜，遮挡一下仔细看能看出来的一点痕迹，活脱脱像个隐藏身份的公众人物，反而引起更多视线。
季乐安秉持着反正他们看不到我的心态，镇定自若给自己挑衣服，看裴烬予给他买单。
根据他的观察，每次裴烬予给他花钱的时候，心情就特别好。
而刚刚提到了点不愉快的话题。
算了，让他花吧。
只是这钱花着花着，莫名其妙进了一家珠宝店。
季乐安隔着墨镜一打量，看到满柜子首饰，当然也有戒指。
“我们来这干什么？”季乐安疑惑地问裴烬予，打量自己戴的装饰品，有手环，有项链的，好像什么都不缺。
就是手上空了点。
季乐安下意识往戒指的柜台看了眼，没注意到裴烬予瞬间晦暗下来的眸色。
难道说，这一次……
“你要给我买戒指吗？”季乐安惊喜道。
没等裴烬予跟着一起惊喜，就听季乐安又欢快地把十根指头都展开，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我戴哪里好看？”
一副只是买装饰品的样子。
裴烬予一哽，咽下一口死死的气。
到底是有多不想结婚，才会一点都不往那方面想。也是，仔细算起来，季乐安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认知不到很正常，他能理解。
季乐安说爱他就行了，暂时不想结婚也行。
说不定以后就改变主意了呢？
裴烬予拿出手机冷静下，看到一条新闻。
“情侣谈恋爱八年都不结婚，逐渐渐行渐远。”
不，这只是他们的问题，哪怕结婚了也会离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裴烬予关掉手机，开始思考季乐安到底是没意识到还是不想。
季乐安肯定不会和他渐行渐远的。
结婚早晚的事。
……那能早点吗？
“对了。”季乐安凑过来疑惑看他。
这是，他看着看着，想起来了？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不用工作吗？”季乐安忍不住问。
裴烬予稍微有点死了，定定地盯了他一会，“你有没有点良心。”
季乐安疑惑了下：“？”
“我都工作好几天了。”裴烬予淡淡道，垂下眼：“就不能稍微休息一天，这几天，一直在忙，忙到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好你愿意陪我出来，现在稍微好点了。”
他说着还晃季乐安的手臂。
撒娇似的。
“…………”
昨天挺有力气的。
季乐安拉下口罩，借遮挡算账，“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小嘴巴是被谁啃破的，等你有力气是要把我吃了吗？”
裴烬予盯着他饱满红润的唇。
一下子病好了。
不等他说完，俯下身在本就艳的唇瓣上舔.舐着。
季乐安吓了一跳，连忙重新把自己可怜的嘴保护住，紧张地往旁边看。好在他们一开始就没让人跟着，角落加上口罩的遮挡，没人能看到。
他忍不住瞪了裴烬予一眼。
裴烬予只是勾起唇角，完全忘了刚才在苦恼什么。转而反思道，季乐安没领悟到他的意思，肯定是他的错，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季乐安能有什么错，都怪他昨天睡觉的时候，没有在季乐安耳边念叨一百次，出门的时候没有先迈左脚，季乐安才会忘记的。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裴烬予即将脱口而出时，被季乐安手机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无奈地闭上嘴。
季乐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惊喜地按下视频通话，“爸妈，你们不在国内吗？”
这个时间国内很晚了。
邓双双笑了笑，给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没呢，我和你爸爸在出差，小裴也在吧？工作辛苦了，要多注意休息。”
“在呢！”季乐安给他们展示了下，“妈妈你看，我们现在正好在一家珠宝店，妈妈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一个礼物回去吧？爸你的我已经想好了！”
裴烬予礼貌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猛地发现这个机会很不错。
他又要开口，再次被手机铃声打断，这次是他的。
裴烬予皱着眉，拿起烦人的手机一看，稍微眯了下眼。
季乐安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心踮起脚，“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叔叔阿姨？”
“嗯，”裴烬予像是早有预料般，平静地说：“我去接个电话。”
裴烬予转身走出珠宝店，随手把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质问的声音：“裴烬予，怎么回事？你和季家的孩子在一起了？”
裴烬予沉默几秒钟，摇摇头：“没有。”
裴父听到这句回答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打算问问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烬予却停顿一秒后，语出惊人：“我们要结婚了。”
裴父：“？”
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遍：“跟谁？”
“你等等，什么跟什么？”裴父莫名其妙的，语气直接拔高：“你跟季家的孩子要结婚了？他知道吗？季柏知道吗？”
“他们还不知道。”裴烬予平淡极了，特别直接道：“季乐安也还没答应我，但我们的确快结婚了。”
裴父：“……”
等一下，什么东西，他听得是中文吗？
裴父的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一下更是黑得彻底，第一次听到如此小众的语言，根本听不懂。
“就这样。”裴烬予只是打算通知他一下，相当于给过请柬了，说完就打算挂断，最好礼貌地给出建议：“这么晚了不睡注意点身体，挂了。”
裴父：“…………”
等嘟嘟声回荡，裴父气得把手机扔远，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指着手机就对裴母说：“他什么意思？他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母闻言垂下眸，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手镯，“烬予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的确……管不到他了。”
裴烬予比他们预想的更加优秀。
也更有自己的主意。
裴烬予回到店内时，季乐安依旧在和爸妈打视频电话，选着要送给邓双双的礼物，一家人气氛很好，其乐融融的，让季乐安的脸上挂满笑意。
不知不觉连裴烬予都感到放松。
……季乐安会得到很多爱的，这就足够了。
裴烬予在想要不要把空间留给他们，却见邓双双似乎看到了他，说了句什么，随后季乐安立即眼睛亮亮地转头，扑进他的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季乐安没提电话的事，“快来快来，帮妈妈选个手镯，我犹豫好久了。”
这是他能参与的事情吗？
裴烬予一愣，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就见邓双双对他温柔地笑了下，撩了撩头发，忽然道：“小裴，我也好久没和你母亲见过面，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季柏在一旁，若有所指地说：“是啊，大人之间的事，有时候是可以聊一聊的。”
邓双双听罢微微眯起眼，她的眼型和季乐安很像，放心的时候圆润又漂亮。只是在商场沉淀的，眯起来自有一股冷意。她淡淡拢了拢披肩，轻笑了声，“小裴，我们一直欢迎你和乐乐多回家的。”
“你们做什么决定，我们也都会支持。”
裴烬予漆黑的眸子抬起，薄唇动了下，看向屏幕里的两人。
邓双双就笑着对他说：“和乐乐一起帮我选个新镯子吧，你们一起回来送给我。”
“……好，”裴烬予垂下眼，立马改口：“我知道了，爸妈。”
一旁止不住笑的季乐安突然僵住，懵懵地抬起头。
他刚刚，在叫什么来着？
听错了吧？！
……
甚至选好礼物，挂断电话，走出珠宝店的大门，季乐安依旧回不过神，一下下地看裴烬予，欲言又止抬起脸。
“怎么了？”裴烬予自然地问，像是两位长辈在听到称呼后同样平静的表情，只有另一个当事人陷入茫然。
“就……”季乐安一脸疑惑，视线在他的嘴上停留许久，“你刚刚是不是有说什么？还是我听错了？”
裴烬予挑挑眉，仿佛听不懂他的话，只能看到他的视线一样，认真低下头，勤勤恳恳地吻住季乐安。
之后每一次季乐安提起相似的话题，裴烬予就要吻他，打断他。
像是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答案。
季乐安都要准备返程的机票了，还要努力克制住自己，勉强推开埋在他颈窝撒娇，真的很会勾引他的裴烬予。
“不行了，我今天真要回去了，真的。”季乐安长长叹了口气，“我要去忙了，你不是也快忙完了吗？那马上就能回去见到我，探班肯定要先结束。”
裴烬予脸色立马变了变，垂着眼不死心靠近他，“再呆一天好不好？”
“不行！我已经买好票了！”季乐安给他看手机界面。
实际上他本来昨天就打算回去的结果裴烬予一直捣乱，害得他迷迷糊糊的，都忘记了这件事。
季乐安认真觉得，这几天运动量超标了点，他要放个假。
“那，”裴烬予不情不愿的，用恹恹的眼神看他，故作可怜：“我送你去机场。”
季乐安眼珠子一转，表面上点头答应，实则为了报复裴烬予上次偷偷走掉的事，他如法炮制，上了飞机才给人发去短信。
在飞机上，他闲得无聊，没有裴烬予的干扰，脑子逐渐活泛起来。
想到裴烬予这几天的异常，奇怪的照片，突然的改口，又想到季容的两个“呵呵”。
该不会真的，季容猜对了吧，他才是错的，裴烬予真想和他结婚？
……
那早说啊，他肯定会答应的。
季乐安笑了声，笑容一直维持到飞机落地，打开手机想要不要直接答应裴烬予，又觉得不太郑重。
犹豫时，小菇传来一条语音，他惯例打开来听，发现里面竟然不再是空录。
几天不见的小菇出现了，开口就说：
“好消息季乐安，我找到它的线索了，听说你已经回来了？那正好，过来一起看看吧，我等你，待会他们会给裴烬予发查到的资料，不过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你先来上次裴烬予楼下的咖啡店找我吧。”
季乐安垂下眸子，暂时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坐上路边的出租车。
应该还有时间。
他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之后，再告诉裴烬予他愿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