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 竹马竹马if（7）
季乐安快愁死了。
转头看了看裴烬予已经做完的卷子，再看看自己桌子上约等于没有动的白纸，缓缓趴下。
裴烬予把买来的汽水饮料放他旁边：“不是说今天一定努力吗？”
季乐安叼住吸管：“今天才过去一半啊，还有十个小时，我就先玩两个小时，剩下的八个小时都努力的。”
裴烬予闻言，手指点了点桌面，似乎被他说动。
“真的……”本来没抱希望的季乐安看到曙光，虔诚地保证：“最后，最后两个小时，这次绝对是真的。”
裴烬予唇角勾起弧度：“那得看你表现。”
季乐安期待道：“什么表现？”
“这些，”裴烬予点点卷子，“全部做完，就算你表现好，下次想玩三个小时都行。”
“…………”
季乐安又趴了下去。
他的成绩不差，或者说相当的好。但季乐安是个事情能拖到最后就一定不会提前的人。
如果说裴烬予的规划是整齐有序排列的线，那么季乐安一条线的表格上就会出现前面空旷一片，到最后又密密麻麻挤成团的线。
偏偏他好了伤口忘记疼，上一次赶完卷子发誓一定要早起，下一次又可以赖床到闹钟的最后一秒。
“我们难道不是贵族学校吗？”季乐安失魂落魄垂下脑袋，胡言乱语：“为什么还要考试，为什么还要做卷子。”
裴烬予把他手上沾到的冰水擦掉：“不然呢？”
季乐安开始做梦：“比如，像是全英制的学校，你还记得吗？以前小学的时候坐我们隔壁的那个。”
“你们还有联系？”裴烬予转而捏住他的脸。
“那不重要。”季乐安都习惯了裴烬予偶尔抓不住重点的问题，继续往下说：“反正，他们就没有升学考试啊。每天都在学校里免费吃吃玩玩，参加各种兴趣活动，马术网球高尔夫……”
裴烬予轻笑：“都要吃吃玩玩了，不谈恋爱？”
季乐安一下子义正词严，严肃说：“裴烬予，你还说你不是想谈恋爱，怎么这也能拐到恋爱上去，你说，你是不是满脑子都是早恋！”
裴烬予冷静道：“我满脑子都是你没写好的卷子。”
季乐安：“……”
可恶！
季乐安无精打采拿起笔。
“写完最后这几张就好了。”裴烬予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全英制的学校只是没有升学考试，不是没有考试。”
虽然季乐安喜欢把事情堆到一起做，但他是真的会做。
有裴烬予在旁监督，时不时聊上几句，再被他投喂点吃的喝的，全程手都不用擦，没过多久，季乐安顺利把今日份的任务量完成。
眼看着剩下的一点作业，季乐安的头缓缓垂下去。
裴烬予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要先做点别的。”
“什么什么？！”原本看上去离死不远的季乐安瞬间复活，眼睛里都是期待：“要打游戏吗？五黑吗？叫上贺陉和顾星乔一起吗？”
裴烬予抽出另一张纸：“换个作业写。”
这说得是人话吗？？？
季乐安气得扑到他身上，抓着人就是一阵打闹，裴烬予不躲不闪，任由他的一切动作，好在学校宿舍足够大，够他们在里面转几个圈圈。
最后双双倒在床上。
季乐安枕着手臂，拿胳膊肘戳戳裴烬予，“同桌同桌，你的作业肯定写了吧，借我抄抄呗~”
然而，裴烬予竟然真的把本子递到他手上。
季乐安惊讶：“你真的要借我抄？”
他以前不是没有过要抄抄的念头，可裴烬予一般不答应，让他自己写，也会陪着他直到写完。
裴烬予无所谓道：“剩下的你都会。”
“你怎么知道我会的？”季乐安眨巴眼睛：“我都还没看过。”
裴烬予没有正面回答：“就是知道。”
“你最好啦。”季乐安宝贝地抱着本子亲了两口，迫不及待要去拿手机：“那我等等再抄，今天睡觉前肯定解决，我先打打游戏。”
裴烬予貌似漫不经心：“今天食堂有特别的甜点。”
季乐安一下子把脑袋转过来，闪现似的凑到他眼前：“什么甜点？”
裴烬予一顿，语气很是不经意：“也没什么，就是你上次说特别好吃的那个，限量的，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抢完……算了，你先打游戏吧。”
哪里还顾得上游戏不游戏的。
季乐安当即拉住裴烬予的手：“走，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先去吃好吃的。”
裴烬予温声细语：“不太好吧，你不是约了别人？”
“什么时候都能玩啊，限量蛋糕错过了就是没有了，快走快走。”季乐安干脆推着裴烬予，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因此也没能看见，裴烬予勾起的唇角。
直到吃完东西回来，季乐安懊恼发现要睡觉了，这下也不能再打游戏，只好拉住裴烬予一起抄作业。当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办法，快考试就是那么忙。
季乐安毫不知情地叹息。
……
接下来的每一天，除了做题就是背单词，唯一的娱乐活动是去整点好吃的，他突然发现，食堂天天都有限量蛋糕。
不仅把他吃撑了，连游戏都没顾得上。
好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没持续多久。
很快到了中考的时间，季乐安坐在考场奋笔疾书，得益于裴烬予一周的陪伴学习，他几乎没什么堵塞地做完了全部试卷。
走出教室，呼吸到格外新鲜的空气，季乐安长长吐气。
解放了，彻底解放了。
季乐安和裴烬予不是一个考场，站在约定的地方等半天，依旧没见到人影。
他不得已打去电话：“你怎么还不出来？”
裴烬予在电话那头先对人说了什么，又转回来放轻声音：“乐乐，我这边要处理点事情，你先回家。”
“哦。”季乐安没太在意，说了几句后挂断。
他想了想，打算先去附近的奶茶店买杯奶茶，要去的地方离学校也不远，转个两条街就是商业街。
可路过商业街的巷子时，季乐安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不是说要请我们喝奶茶吗？”
头顶五颜六色，一看就很邋遢的几个男生，围着一个比起来瘦弱许多的女生，“怎么？反悔了？”
女生皱眉看着他们：“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让开！”
为首的男生叼着烟，以为自己很帅地冷笑：“现在不就认识了，作为朋友，你就算不请我们吃东西，也要把钱包贡献出来吧？”
女生哪还不知道他们单纯想要抢钱，慌乱地看了眼周围，三个男生围着，根本没有逃跑空隙。
“你们，”女生慌张道：“这里可是商业街，随时会有人来的。”
男生们不屑地笑出声：“大热天的谁会在外面，你不会是说旁边的学校吧，你知道旁边那个学校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吗？还随时会有人来，那群少爷小姐哪个不是坐着家里的车回去的，根本不会有人走到这。”
女生抬手要推他们：“那又怎么样，我会报警的！”
其中一个黄毛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你报啊，我看你怎么报，我劝你……”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去警察局认错。”
黄毛话都没说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季乐安站在巷子口，举着报警界面的手机给他们看：“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大热天来散步了，你们几个欺负一个女生，要点脸吗？”
他背对着光，整个人都像是描了层金边。
为首的男生被他刺激到，不肯罢休：“你报啊，有本事你报啊，你看警察赶来前，我能不能先把你打成残……”
还是没能说完。
季乐安果断按下报警，简短说明情况，在他们反应过来要动手前，率先抡起书包，瞄准目标，用力砸到一个男生的脑袋上！
他干脆利索的动作把其他几人都惊呆了。
剩下两个人还在震惊，季乐安已然更加果断上前，抬腿、对准，用尽全力往人膝盖窝一踹。
“砰！”
黄毛痛叫一声跪倒在地。
唯一剩下的跟班眼看两个同伴都倒下了，伸出拳头要揍季乐安。
可他挥出的拳头被季乐安一把捏住，照着裴烬予教他的背摔，季乐安转身屈膝，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仅仅是一分钟的功夫，原本三个嚣张的混混齐齐倒在地上。
季乐安不解气地朝黄毛屁股踹一脚：“我报警怎么了，你们欺负一个女生有理了，就应该让警察叔叔教育你们！”
“都不准跑，都在这等警察来。”
说完，季乐安拎着书包，盯住他们每一个动作。
女生缓过神来，解气地上去踹几脚，才真诚道谢：“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钱肯定要被他们拿走，真的，谢谢，这是我好不容易……”
女生忽然停下，紧张看了眼时间。
季乐安猜到了她的意思，立马挥挥手：“没事没事，你要是有兼职的话赶紧去吧，就是得留个联系方式，待会警察叔叔可能会问，这里交给我就好。”
“谢谢，谢谢！”
女生看上去很想好好感谢他，可时间的确来不及，只好加上联系方式后先行离开。
季乐安又一书包砸在其中一个男生头上：“说了要等警察来，你们不许跑。”
三个男生完全是欺软怕硬，这会没一个敢动弹。
季乐安正想再打个电话，却看到裴烬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回家了吗？
因为要小心他们反扑，季乐安干脆按下语音键，先是轻轻嗓子，明明是转文字的，却还是努力调整语气：“哥哥，我被人欺负了呜呜呜，你快让人来收拾他们。”
地上的三人：“……”
远在学校的裴烬予看到短信瞳孔紧缩，立马起身往门口跑，好在路上反应过来，如果真的有事，季乐安不会是这种语气。
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步伐飞快地往教学外赶，按下语音叮嘱道：“报警了吗？你先报警，告诉我在哪，我马上来。”
季乐安把位置告诉他。
又对着地上的三个混混威胁：“你们等着，我哥哥马上就来把你们沉海。”
地上的三人瑟瑟发抖。
……
裴烬予赶到现场，看到的是季乐安站着，衣服乱了一点，露出来的皮肤没有受伤，精神不错。
而地上倒着的三人神态狼狈，满身灰尘。
“在这在这！”季乐安朝巷子口挥手。
五个人的眼睛相互对视，默默无言。裴烬予很微妙地抬了下眉眼。
季乐安反应过来，现场有多么让人误会，看上去像是他打架斗殴似的。
不是啊！天大的误会！
“我是看到他们在欺负一个女生……”季乐安赶紧解释。
裴烬予上前一步，只是抬手给他擦了擦唇角，原来是看到上面沾上了一点灰尘。
“不然呢？”裴烬予理所当然反问。
季乐安又不会随便打人，他要是打了，肯定有他的原因，而裴烬予，永远会相信季乐安。
季乐安一下子没声了。
特别奇怪的，心跳莫名开始加快。
不等他说什么，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季乐安顾不上其他，上去和警察叔叔解释，裴烬予大概搞清楚状况，也插话进来。
警察叔叔们表示之后需要给他们家长打电话，再沟通一遍这件事，率先带着几个混混离开。
小巷里再次只剩下裴烬予和季乐安。
裴烬予听季乐安描述了过程，转过来问他：“受伤没有。”
“怎么可能。”季乐安骄傲抬起下巴：“你教我的过肩摔可好用了，就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啊。”
怕他不信，季乐安捞起校服要给他看：“你看看。”
少年的皮肤白皙，身型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细瘦，腰肢窄窄一截，很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中。
裴烬予瞳孔快速收缩，一把将他的衣服拽下。
“啊你干什么。”
他的手指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季乐安的腰，季乐安皮肤瞬间泛红，整个人都弯了点下去，茫然看向裴烬予。
怎、怎么回事，原来他怕痒吗？
为什么会那么麻，好奇怪的感觉。
裴烬予深吸一口气：“不用，你没受伤就好。”说完，他脚步移动，想要离开。
原本有点脸红的季乐安不乐意了，觉得他有点敷衍。
“你这就走啦？”季乐安上去拉住他，手指再次伸过去要拉起衣服：“你仔细看看啊，万一我真的受伤了怎么办，你看看。”
裴烬予扭头不看他：“不看。”
“为什么不看。”季乐安把脸凑过去，裴烬予转到左边，他也跟着转到左边，“你不是还帮我洗澡吗？看看有什么？”
“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季乐安嘟囔：“又说和谈恋爱有关的话题，又说自己不感兴趣……”
“而且你肯定有事情没和我说，绝对有！”
裴烬予停下脚步，在季乐安的喋喋不休中，蓦地低下头，双手捧起季乐安的脸。
“而且，而且……”季乐安对上他的视线，而且了半天，声音逐渐弱下去。
“想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裴烬予不闪不避，黑黝黝的眸子直视他，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当然想知道啊。”季乐安嗫嚅。
他现在，不明缘由的特别紧张，可能是裴烬予看他的目光太奇怪了，可能是运动过量，随便什么，反正他能听到愈发剧烈的心跳声。
裴烬予与他对视的时间变长，这股心跳也更加快速。
噗通、噗通、噗通——
马上要跳出来了。
谁知下一秒，裴烬予垂下了手，很没有道德的开始钓季乐安胃口：“我不打算告诉你。”
季乐安的心跳变成“心跳”，他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裴烬予！”
气死了，气死他了，他就要知道！
裴烬予无动于衷：“之后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行。”
季乐安跟在他身后追问：“之后是什么时候，你不能等我老了再告诉我吧。”
“那倒不会。”裴烬予补充：“等你高三吧，我就告诉你。”
“为什么啊？”季乐安不敢置信：“那不是还得三年，三年后我都十八岁了，你不会是要等到我忘记吧！”
裴烬予很轻地笑了声：“不会，到时候你不想知道，我也会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啊？”季乐安更好奇了，扑上去挂在他身上：“你说吧，你说吧，求求你了，裴烬予你最好了。”
“不要。”
季乐安磨牙：“坏同桌，你高中都别想抄我的任何作业！”
裴烬予好笑地转过来看他：“你有哪一次比我先写完作业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季乐安开始背词：“你等着吧。”
裴烬予挺拔的身影走在前头，身上挂了个季乐安，树袋熊一样被他拖着走。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穿梭在树叶的缝隙中，时隐时现。
好像走过了很长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原时间线里，短信上的内容。
因为是if线，从小就认识，又是一起上学，所以有点不一样[猫头]
快了快了，下章开始要准备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