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 竹马竹马if（6）
“什么你们俩睡一个被窝，就你们两个？你们不带我玩！”
顾星乔抓错重点，伤心垂泪。
季乐安缓缓闭上嘴巴。
“那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他严谨补充：“你的论证不够充分，你看，我和裴烬予哪怕是这样，不也很纯洁。”
季乐安转过头去：“你说对吧？”
裴烬予替他擦了擦唇角沾到的汤汁，喂了他一口：“嗯。”
季乐安又鼓着腮帮子转头展示：“你看。”
“这个，”顾星乔可疑沉默，扭头问贺陉：“你会给我喂饭，还给我擦嘴，还给我递吸管吗？”
贺陉一句“你没手啊？”差点脱口而出。
下一秒，收获季乐安的豪言，“怎么不会啊，来，你过来，我喂你吃。”
“…………”
贺陉眼前一黑，咔咔嚓咔嚓地转头，果不其然，看到裴烬予黑眸沉沉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定在他身上。
“哈哈哈，对啊，怎么不会。”贺陉赶紧把勺子塞顾星乔手里，自动上前喂自己一口，“不用不用，你们喂你们的吧。”
顾星乔有点嫌弃地举远了点。
“是吧，很正常的。”季乐安笑嘻嘻起来，特意抽出纸巾，凑过去要给裴烬予擦嘴。
就是不知怎么的，停顿了下，改为塞进他手里。
裴烬予捏着纸巾转了转，配合地按上嘴角：“干净了吗？”
季乐安仔细靠过去看：“没有啊，算了，你给我，我来给你擦……”
正要按上裴烬予停在半空的手呢，斜前方伸过来另一只手，贺陉把餐桌上的小镜子转了过来，直直对准裴烬予，像是报复一样。
裴烬予：“……”
看着一下子又没心没肺转过去的季乐安，裴烬予只好自己对着镜子擦嘴。
……
快要中考的学校强制住宿，玩过之后他们准备回学校。
对于裴烬予和季乐安来说倒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
季乐安脖子上的耳机一晃一晃，少年纤细的小腿踩着落叶，白色的球鞋因为跑动染上尘土，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一下头，看裴烬予有没有跟上。
他觉得裴烬予有点心不在焉。
季乐安慢下脚步，和裴烬予并肩而行，心里狐疑着，拿胳膊撞了一下他：“诶，你是不是还在想乔乔的话？”
“你别瞎想啊，他就是说着玩的……”
裴烬予垂眸，注视季乐安的眼睛：“那你呢？”
季乐安反问：“我什么？”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下。
裴烬予看上去似乎想说什么，一直跟在他们尾巴后面的顾星乔冲了上来。
“你们又说什么？又不带我玩？”顾星乔一把抱住季乐安，另一只手作死地要抱裴烬予，试图把自己挂在他们身上。
裴烬予笑容消失。
顾星乔丝毫没有察觉，一边晃着季乐安，好奇追问他们聊什么，一边奇怪瞅瞅裴烬予，小声对季乐安说：“难道，你惹他生气了？”
裴烬予彻底面无表情。
身后的贺陉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掏出手机，自己比了个耶，又把前面三个姿态奇怪的少年一起纳入相框。
……
他们上的初中也是国际学校。
这种学校有个共同点，比较贵，相对的，校内社区环境也很好，这里的宿舍是很奢侈的双人间。
季乐安与另外两人告别，回到他和裴烬予的专属卧室。
回来的时候裴烬予已经去洗澡了，季乐安晃悠两圈收拾东西，特别熟练地坐在裴烬予的位子上。
他们的宿舍没有什么分线大战，他的桌子正对窗户，裴烬予的更靠近空调，季乐安时常看心情决定自己应该坐哪，桌子上也堆满彼此的东西，有时候找不到，只需要转一下椅子，去另一个桌子扒拉。
甚至，连床也是一样的。
自从他们成为了幼儿园同桌，季乐安更是经常邀请裴烬予去自己家里玩，两个小团子会一起钻进被窝。
季乐安负责睡，裴烬予负责念故事书。
这几年来，一直持续到初中，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能是太习惯了，以至于班主任有次远远看到他们牵着手说话，吓得那是立马跑过来，差点腿软给他们跪下。
直到季乐安反复解释，又对裴烬予叫出那个小时候的称呼：“哥。”
班主任才狠狠松了口气，原来是兄弟关系啊。
吓死她了。
想到这，季乐安不自觉抱着被子笑。
笑了会，又把自己埋进被子。
好像，是从上初中开始吧，裴烬予就不怎么会和他睡一个被窝，他也……不太会叫裴烬予哥哥了。
没有为什么，反正不想叫。
季乐安把脸埋在裴烬予的被子里，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般一动不动，浅浅呼吸着。
“去洗澡，我给你放好水了。”裴烬予带着湿热的水汽，把他从被子里拎出。
季乐安像是后颈被叼住似的，在空中扑腾：“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等一下嘛。”他撒娇：“我再躺一下，就一下下。”
裴烬予亲自把他抱到浴室，“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在我床上睡着了。”
季乐安立马扭头：“对啊，我就说那天我应该睡在你床上的，但是我醒来好端端躺着，你还说我断片，喝酒才能叫断片好吗，我连米酿果冻都没吃过！”
他忽然瞪大眼睛：“等一下，所以那天我是怎么换好睡衣的？”
裴烬予似笑非笑看他，薄唇轻启：“当然是我……”
“别说别说别说！”季乐安想起可能，瞬间小脸通红。
“当然是我给你洗澡，换的衣服。”裴烬予说完。
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他整张脸都像是煮熟的番茄似的，裴烬予克制不住笑：“害羞什么，你小时候，洗澡都是我给你洗的。”
“那、那不一样。”季乐安嗫嚅，长睫疯狂眨动。
裴烬予观察季乐安的表情，挠挠他的下巴，认真问：“哪里不一样？”
季乐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烬予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好了，你该去洗澡了。”
他转身要走，季乐安拉住他的衣摆，力道很轻，却让裴烬予一下停住脚步。
季乐安犹豫问：“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裴烬予转头，少年挺拔的身形半拢在影子中，已经能看出轮廓的面容投下阴影：“说什么？你今天的书看了吗？做题做了吗？”
“……”季乐安垮下脸：“你就跟我说这个啊！”
“不然呢？”裴烬予轻笑，注视他的面孔：“乐乐，现在有什么是比你的未来，更重要的事情？”
季乐安不假思索：“你呀。”
他是随口一说的，或者压根没想那么多，更多的是玩笑。
但裴烬予认真摇头，更坚定地回答：“我也没有。”
季乐安呆了呆，抿起嘴有些无措，然而下一秒，门口的敲击声打断了他们之间莫名升起的氛围。
“你先去洗澡。”裴烬予不由分说把他塞进浴室。
季乐安心不在焉进去浴室，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和不止一个人进来的声音，那么晚了，裴烬予让别人进来。
谁呀？
他更加快速洗好，穿好居家衣服，好奇中迫不及待打开房门。
卧室竟然是一片漆黑。
季乐安茫然站在原地一会，小心翼翼开口：“裴烬予？”
下一秒，灯光亮起，温馨的烛光照亮了暖黄色的小小一片天地，点亮盛夏的夜晚。
顾星乔正笑得开心，举着一个六寸小蛋糕：“Surprise！”
裴烬予和贺陉也围着那个蛋糕站着，影子被烛光拉成长条。
季乐安眨巴一下眼睛：“谁？今天是谁的生日？”
“不是啦乐乐。”顾星乔捧着蛋糕，想要股掌也股不出来，眼珠子转了转，把蛋糕塞给贺陉，才高举双手：“是这样的，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我想要提前庆祝一下！”
季乐安把目光挪向裴烬予，收获了个他也才知道的表情。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庆祝什么。”贺陉被迫举着蛋糕：“总之就是庆祝一下吧。”
季乐安笑起来：“那就庆祝一下！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为什么不叫我啊。”他迫不及待朝伙伴们跑过去，“真是蛋糕，你怎么把违禁品带进来的？”
顾星乔得意昂起下巴：“我偷偷翻墙出去的。”
“没有。”贺陉在旁边阴暗拆台：“他没能翻出去，能爬上去但不敢爬下去，最后是我甩了个绳子上去，让他把蛋糕钓上来。”
顾星乔不高兴地宣布：“你少吃一块！”
季乐安一下子想起他说的是哪里，脱口而出：“那块墙啊，那块墙有什么翻不出去的，我都好几次……”
他忽然噤声，小心翼翼看裴烬予。
裴烬予神色不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翻墙？”
语气挺正常的，就是可能是夜黑风高，又有蜡烛的死亡照射，莫名看上去很阴森森。
季乐安一把接过蛋糕，假装自己没听见：“好了，该切蛋糕了。”
虽然叫嚷着贺陉不准吃，他们还是端端正正把蛋糕分成四份，一人一块，每一个上面都雨露均沾，摆着蜡烛。
季乐安要叉下蛋糕的手一顿，再次把它举起。
“蜡烛都插了，要不我们还是祝福点什么吧？”季乐安提议。
顾星乔第一个应和：“好啊好啊！”兴奋完才想起来问：“那我们祝福点什么？”
“随便啦，都可以，就当对着流星许愿什么的。”季乐安无所谓摆摆手。
第一个举起蛋糕的居然是贺陉。
贺陉一脸虔诚，不为外物所动摇地专注：“保佑将来有个好心人，能帮我清空心愿单。”他一口气喊了好几个名讳。
“你养蛊？”裴烬予听得皱眉。
贺陉一脸你不懂：“神多力量大啊！”
知道他的心愿单里有什么，季乐安赞同点头：“你这个愿望单，是要多一点，要不然只有一个也太韭菜。”
贺陉的心愿单里好几辆绝版跑车，到底是谁会替他买单啊。
季乐安认为不太可能。
“我也想到了。”顾星乔下一个举起蛋糕：“那，我许愿一下我能成为绝世巨星好了，哼哼，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送一百张签名！”
季乐安立马挥舞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小旗子：“乔乔！乔乔！”
顾星乔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哎呀哎呀。”
“我没什么愿望。”季乐安眉开眼笑，歪倒在裴烬予怀里，他的愿望，好像从小到大都不会落空。
“那就，”季乐安思考了下，咽下原本想说的，换了句：“祝我们考试顺顺利利，超常发挥，高中也要在一个班做同学吧！”
只剩下裴烬予了。
季乐安好奇地抬眼看向他。裴烬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愿望吧。
他从来不怎么许愿，也不相信这些，小时候过年，季乐安平等许愿想要更多的棒棒糖，裴烬予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看他。
好像要对他许愿似的。
反正，就是那种，完全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人。
然而出乎季乐安意料，裴烬予竟然真的举起蛋糕，说了一句听上去很幼稚的话：“希望喜欢的人能喜欢我。”
季乐安愣住了。
“好好，都许完愿了，祝我们的愿望都能成功。”顾星乔干杯似的碰了一下每个人的小蛋糕，等不及地叉起来放进嘴里。
季乐安本来想问什么，嘴里却被裴烬予塞了一块蛋糕。
“唔唔。”季乐安咀嚼完，又要问。
裴烬予再次投喂他。
好吧，到后面他完全沉浸在美味的蛋糕中，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们吃着蛋糕，聊着天南地北，更是聊到了打算去哪个高中，甚至连大学都讨论了下。
贺陉表示自己只想发财，兴趣就是发财，要读相关专业。
顾星乔斩钉截铁，说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学音乐。
“我的话。”季乐安笑弯眼睛：“大概也是学音乐吧，不过是创作类的，每次上街要戴口罩什么的想想就麻烦，我只要做我感兴趣的东西就好。”
裴烬予对此很无所谓：“都可以。”
他长大后，大概也是要继承家业的，没什么区别。
季乐安想到什么，拿胳膊肘捅了捅裴烬予：“你知道吗？我本来想许愿我们以后永远不会分开的。”
裴烬予配合他：“那为什么改了？”
季乐安咬着叉子，哼哼两声：“因为我们本来就不会分开啊。”
他和裴烬予从小认识，那么多年了，一直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本来就不会分开，哪还需要许愿。
“可惜咯。”季乐安摇头晃脑，表达遗憾：“你大概是不能体验那种，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思念得不要不要的感觉了。”
裴烬予笑容收敛，垂下眸捏住他的下巴：“季乐安。”
季乐安倒吸一口冷气：“干什么？”
“你难道，”裴烬予语气不明：“很想体会和我分开的感觉吗？”
“怎么会，就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呀。”眼看他的脸色更加不好，季乐安慌乱补救：“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万一嘛。我们假设一下，万一有一天，我不得不和你分开……”
裴烬予打断他：“那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回来。”
“干、干嘛这么认真。”季乐安耳朵有点红，支支吾吾：“我不会不告而别离开你的，好吧，如果万一会的话。”
季乐安超小声嘀咕：“那我肯定不是自愿的，所以你要等我回来，不要忘记我，而且要想我。”
裴烬予郑重地低下头看他：“我会很想你，特别想，每日每夜都会想……也会等你回来，我答应你。”
季乐安琥珀色的瞳眸中闪动烛光，两种都很温暖的颜色交织着，倒映着裴烬予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我也答应你，不管多久，我一定会找到你。”
年少时的承诺，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由相同的两个人完成，“咔哒”一下，不知道是谁用相机记录下瞬间。
照片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看不清，如同重叠的影子。
好在这次，他们不会经历离别。
贺陉和顾星乔回去了，季乐安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溜进了裴烬予的被窝。
裴烬予坦然自若：“怎么了？”
“你还问！”季乐安举着蜡烛，像是举着罪证：“你说，你刚才的愿望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希望喜欢的人喜欢你？”
裴烬予有喜欢的人？
不可能。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超过百分之八十，裴烬予要是喜欢谁，他不可能不知道！
季乐安在被窝里偷偷踹裴烬予：“说，是不是你想谈恋爱了？”
裴烬予握住他的脚按回去，给他盖上被子，一口气回答：“没有，不想，至少现在不想，不会早恋。”
季乐安试图挣脱，可裴烬予没有要放开他小腿的意思。
“那你许愿做什么？”季乐安继续质问：“难道你有喜欢的目标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快和我说说。”
裴烬予像是小时候那样抱住他：“没有喜欢的。”
季乐安不相信，他才不会被裴烬予简单忽悠，裴烬予不松开他的小腿，他就在被窝里一下下蹬裴烬予。
硬生生把自己运动累了，裴烬予一点事都没有。
季乐安：“……”
事已至此。
季乐安打了个哈欠，困倦闭上眼睛，睡前没忍住，语气含糊问他：“真的吗？你真的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知道裴烬予有没有回答。
可能没有，也可能是他睡着了没听见。
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夜风，带动窗帘沙沙作响，也带走了夏夜燥热的温度，缓缓离去。
只留下少年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季乐安：裴烬予有喜欢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一直在一起！除非他喜欢我！
裴烬予：是吗？
季乐安：……？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