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撒娇有用
整个车程，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许尔祈意识到，从认识谢尽絮以来，不着调的笑容显露在这人面色的时刻太多，这才容易给人一种他很好相处的错觉。
现在谢尽絮一直冷着个脸不说话，还真挺吓人的。
最害怕脾气好的人发脾气。
许尔祈默默想，绝对不是因为他心虚。
蓝岭离许尔祈家挺远，下了车小区都没什么人，只剩几盏昏黄路灯孤零零亮着，空气中漫浮着雨后花草泥土混合的味道。
谢尽絮依旧不说话，许尔祈也不敢主动开口，沉默着走在前面带路。
气氛太过奇怪，电梯门前许尔祈还专门看了下时间，平时洛晓笙这个点儿该出门遛狗了。
结果门一打开，许尔祈心里那点儿期待彻底落空，整个楼道空无一人。
洛晓笙怎么回事！
即使许尔祈比谁都知道邻居小姑娘无比无辜，但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走。”谢尽絮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身后冷冰冰响起。
许尔祈硬着头皮转身，刚刚张开嘴要说话，牵动唇角处的伤口害得他低低“嘶”了一声。
抬眼看见谢尽絮隐匿在暗处的神色，怎么看怎么……漠然。
顿时许尔祈一股火涌上心头，把刚才想说的话烧没了，开口就是另一句：
“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这话就是故意把谢尽絮当司机，完全赤裸裸挑衅。
谢尽絮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住哪户？”
“关你什么事？”许尔祈冷冷接话。
“你不说，我就挨家挨户敲门。”
许尔祈这下彻底没声了，这么短短几个小时，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谢尽絮。
带着对这人崭新的认知和刚刷新的怨恨，许尔祈忿忿打开家门。
谢尽絮一直跟在他身后，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许尔祈被强硬按住后脑勺转头，谢尽絮又要低头去亲他。
两个人已经凑到最近，许尔祈眼睛一闭，比落下的吻先感受到的，是划过的泪。
谢尽絮错愕睁开眼，看着眼前人。
许尔祈此时彻底怂了，猛地低下头缓缓平复心情，以及……
尝试接受自己哭了的事实。
空气静默，泪水像是凝固在半空。
连许尔祈自己都有些说不清为什么流泪，却在重新抬眸看清谢尽絮沉默的双眼时。
那一刻，恍惚意识到自己真的差点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谢尽絮看着眼前男生一声不吭但越流越多的眼泪，终于叹了口气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鼻尖传来的香味许尔祈之前没在谢尽絮身上闻过，应该是为了今晚Rosa的生日宴特意喷的。
思及此，许尔祈难过到无以复加。
谢尽絮听着怀里男生传来的抽泣，觉得再这样下去许尔祈能给自己哭脱水。
“别哭了。”谢尽絮不太会哄人，只能尽量放轻了声音，低头唇畔擦过人鬓边发。
半晌，啜泣声渐息。
“对不起。”许尔祈说。
谢尽絮用力把人从怀里拔出来，四目相对，问：“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许尔祈不说话了，神色怔怔。
刚被哭得心软一片的人听了许尔祈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觉得又爱又恨。
“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管是不是你的错。”
“你道歉只会让我心疼你，但是如果你现在的目的是让我消气。”
“那我告诉你，道歉没用。”
谢尽絮从一开始就知道许尔祈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愿意给许尔祈时间。
他就愿意无条件纵容他喜欢的人。
“那我要做什么才有用？”
许尔祈听进去了，忘记流泪。
谢尽絮靠近：
“主动抱我，吻我。”
“说你很委屈，说你需要我。”
“说你今晚说那些话都是故意气我，而气我是因为……”
“你喜欢我。”
看着眼前人逐渐瞪大的双眼，谢尽絮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
“事实上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知道吗，你一直在哭。”
许尔祈愣住了，想也没想反驳：“我没有哭。”
然而这人此时一副半挂着泪，嘴还逞强的样子没有半点威慑。
谢尽絮点了点对面人的左胸腔，笑着：“不是眼睛，是这里，我听到了。”
许尔祈觉得面前这人在看自己笑话：“你很得意?”
不想谢尽絮笑容更甚，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周遭的氛围都明快许多：
“不是得意，是高兴。”
说罢不带许尔祈开口，主动解释：“我高兴，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然后在许尔祈愕然的目光中，谢尽絮缓缓道：
“我一想到他终于认清了对我的感情，会因为我影响到他的心情，甚至会因为我改变他的原则，我就感觉，像是中了大奖。”
“但是我又生气，因为他面对这件事情居然选择了回避。”
“人在面对喜欢的事物时，本能难道不是想拥有吗？”
“我猜他脑子里肯定又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他太可爱了，他连说狠话的样子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我只能一边抓着他不放，一边等他想明白，我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谢尽絮一口气说完，认真看着许尔祈，那双蔚蓝双眼里此刻倒影着一人。
许尔祈深吸一口气，转身拉着谢尽絮疾步向客厅走去。
谢尽絮被推到沙发上，许尔祈单膝跪在他身侧，俯身吻了下去。
比他们以往所有亲吻都要缠绵，起先谢尽絮还由着许尔祈细细索吻，不紧不慢颇为享受。
结果在两人一个不小心对视的刹那，两双蒙着雾气的瞳孔像是同时被撕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欲望。
谢尽絮立刻反客为主，许尔祈被他将整个人抱起坐到腿上，按住后脑勺攻城略地。
最后分开时许尔祈倒在谢尽絮身上，谢尽絮慢慢抚着他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所以他是想通了吗？”
许尔祈缓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听着有些嗡，不答反问：
“你还生气吗？”
谢尽絮轻轻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
“说了道歉没用，撒娇有用。”
“你再亲亲我，我就彻底不生气了。”
许尔祈一听谢尽絮这句不着调的话，知道这人肯定好得差不多了，于是翻身坐上另一边儿沙发，故意道；
“那你还是继续气着吧。”
谢尽絮闻言作势又要将人捞过来挨亲，许尔祈知道再继续这样抱着啃下去必然擦枪走火，搞不好今晚还真能做上谢尽絮在车里放狠话时说的那事儿。
“你衣服是不是湿了。”许尔祈猛然站起身，迅速逃回房间，只落下一句：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谢尽絮坐在沙发上，看着许尔祈慌乱的背影，笑着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上面显示一堆未读消息。
谢尽絮忽视掉所有，径直打开和谢棠的聊天框。
И：秦绥给你推荐的摄影师叫什么？
谢棠：好像姓许。
谢棠回得很快，估计是刚好撞上她透风的时间。
谢尽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突然良心发现，觉得有些对不住亲姐。
И：晚上不回来了，下次带你见个你一直想见的人。
谢棠：不回来就不回来，还跟我开什么玩笑，我想见谁你不知道吗？
И:就是你想的那个。
И：我应该是谈恋爱了。
许尔祈翻到一件之前买的oversize，出来就看见谢尽絮正襟危坐在他家客厅，除了桌上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外，那一身白衬衫配得体有型的头发，倒真像刚从某个晚宴上逃出来的明星演员。
许尔祈愣住了，明星演员，唱跳歌手，练习生。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尔祈想到这里，脱口直接问出。
“恋人。”谢尽絮想也没想，然后顿了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许尔祈把衣服递给谢尽絮，心想，我倒是愿意，你未来的粉丝可能不太愿意。
谢尽絮看出了许尔祈的异样，以为他还在对晚上生日宴上的事情耿耿于怀，直接起身搂住人。
“可以跟我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黑夜渐浓，月桂山庄灯火通明，宴会厅里依旧名流云集，各个把酒纵欢。
秦绥作为当今人气居高不下的顶流，很容易被各式人盯上。
在进行完又一波社交后，秦绥耐心终于达到极限，他找到蒋嘉珩：
“许尔祈真的来了吗？为什么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没看见他。”
蒋嘉珩将秦绥带到会场一处人少的角落，低声道：
“我敢保证他绝对来了，但他走没走我就不清楚了。”
秦绥拧眉不解：“什么意思?”
蒋嘉珩：“刚我听他们说，有个摄影师不小心打翻了香槟塔，整个人摔进去了，被玻璃划了十几道口子，已经送下山了。”
秦绥眉间都快拧出个川字：“不至于吧，许尔祈没那么笨吧？”
蒋嘉珩一看秦绥这个样子，心里隐约有了点儿不祥的预感，于是选择性地说了点儿刚听到的消息：
“是不至于，你秦绥看上的人哪儿能啊。但是他也下山了，嗯……好像是跟着一辆卡宴走的。”
“我他妈就说今晚怎么连他个人影儿都没看到，到了半天是借着我给白送的机会勾搭有钱人来了。”
秦绥怒火上涌，捏得手中酒杯咔咔作响。
蒋嘉珩：“秦绥，你丫不会真的对那个小白脸儿动心了吧？我从来没见你对哪个男的这么上心过。”
“放屁！”秦绥怒喝：“我就是看不惯他只在我一个人面前装假清高，那副样子老子一看到就只想把他干得在我身下哭。今天他指不定跟哪个表面光鲜的妖魔鬼怪回老巢了，后面指定有他好受的。”
蒋嘉珩懒地跟他多说，明明秦绥才最符合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个表面光鲜的妖魔鬼怪：
“行，那我跟你直说了吧。他跟Rosa的弟弟走了。”
秦绥刚还丰富的表情瞬间凝固：“谢尽絮？”
下一秒，手中酒杯猛然砸落在地，玻璃碎片飞溅，秦绥咬牙切齿：
“妈的，怎么又是他？”
蒋嘉珩不知道秦绥和谢尽絮有什么过节，能让他突然生气成这样子，不过出于朋友，还是提醒了一句：
“不管你喜欢那个小摄影师跟谢尽絮是什么关系，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在他身上动歪心思。”
秦绥不愧为常年台前工作，这样短短一会儿功夫，即使心里再不快，也还是收拾好了面部表情：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谢尽絮在我们公司马上要出道了，我还就不信他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要铤而走险踩红线？”
“秦绥，你被降智了吧？”蒋嘉珩脸上终于显出无语神色：
“不用仔细想也能想到，他是Rosa的亲弟弟哎，跟人家同个爸妈的，Rosa当年好不容易才说服父母，现在他们家老二又来了个让念商科学唱歌的料，那老两口就是打死也不能让啊。”
“我跟你赌一辆车，谢尽絮以后绝对不会当明星，如果当，也只能当政商界的明星。”
“还有啊，”蒋嘉珩这个平日里不学无术的啃老富几代也咂摸过来：
“今天晚上这么多人，Rosa就直接公开介绍谢尽絮了，肯定也有媒体记了人家脸，你们公司未公开练习生不是一向保密做得最严么？”
“你怎么就能确定，他现在还在你们公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