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雷雨天
当天晚上，秦绥就久违地做梦了。
梦里是个冬天，他依旧在赶行程，周遭也依旧许多人。
不过这次，他用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随意一瞥，看到了人群里站着的熟悉身影。
许尔祈站的位置不算靠里侧，不过身高足够高，在人潮中格外显眼。
秦绥一直侧头看着许尔祈，阳城冬天不下雪，银白却细细飘落在那人肩头。
画面一转，演唱会刚刚结束，他淌着汗喘着粗气，和身边队友手牵手朝观众席深深鞠躬。
舞台纸花被剪成了雪花样式的晶体状，伴随着闪银亮片倾洒而下。
台下观众万千，秦绥起身与最靠近他的摄像机镜头对视。
他知道，镜头后是许尔祈的眼。
他记得，只有他第一场演唱会的纸花是雪花状，因为他在冬天出道。
秦绥在雷雨声交加中醒来，梦境让他思绪罕见地混沌了几分。
他想开灯，又怕吵醒同宿舍的队友。
窗外一声惊雷，秦绥突然想起，他早已经不住在公司宿舍了。
他们这个组合从出道以来人气就居高不下，三年多以来组合成员赚得盆满钵满，早在一年前几乎就各自在本市买了房。
除了特定情况以外，早就不会住在一起了。
秦绥将房子里所有灯都打开，想翻阅一下许尔祈微博，却发现人家已经给他拉黑了。
雨夜衬得秦绥脸色更加阴沉，他静了半晌，还是点开微信给梦里的人发了条消息。
许尔祈被雷声吵醒，皱眉翻了个身正要堵住耳朵继续睡。
结果闪电一亮，窗台旁高大的人影显了个形，许尔祈在被窝里猛地瞪大了眼。
然后谢尽絮的声音森然响起：“醒了吗？”
许尔祈开灯坐起来，长呼一口气：“差点长睡不醒。”
自从生日宴当天谢尽絮在许尔祈家睡了一晚后，许尔祈连续三天都没能让谢尽絮离开他家。
一会儿说回家爸妈和姐要骂他，一会儿说公司宿舍在装修，出去定酒店又没带身份证。
要么就是许尔祈一提他回家的事儿，谢尽絮就按着人亲，给人亲得嘴唇颤抖眼神迷离了，也就不提这事儿了。
白天许尔祈上班，谢尽絮也正常出门，晚上两人就一起待在家里，偶尔还会下楼散散步。
虽然许尔祈也没听说过谁家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一上来就同居的，但鉴于谢尽絮一直表现良好，两人生活习性也比较相似。
索性就没再赶人出门。
现在凌晨一点多，外边儿电闪雷鸣，谢尽絮站在许尔祈床边，一双蓝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人，也不主动说话。
饶是有再大的起床气也被盯得消了大半，许尔祈抬头问：“干什么？”
谢尽絮：“我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么大的雷雨天，我爸妈把我一个人留在莫斯科的房子里，他俩出去参加朋友派对了。我姐当时在国内上学，我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窗帘没拉……”
许尔祈认真听着谢尽絮突如其来的午夜档故事。
“有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站在窗外嘴里大声喊着什么，我那个时候还不怎么会俄语，听不懂他的话。后来突然！”
谢尽絮说到这里顿住了，势必要把恐怖氛围渲染到极致。
许尔祈面无表情掀开被子：“你要不上来躺着讲？”
短短一秒，旁边床多了一处凹陷，谢尽絮已然安详躺在许尔祈身旁。
许尔祈从谢尽絮进他房间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此时有些好笑问道：
“然后呢？”
谢尽絮沉默半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你直说你怕打雷不就完了。”
许尔祈翻了个身面对着谢尽絮。
听完这句话谢尽絮心里舒口气，想着还好没看出来。
于是心安理得抱住许尔祈：
“对啊，我害怕，所以我得跟你靠近点。”
许尔祈闻着谢尽絮身上熟悉的味道，凑近到眼前人喉结处轻咬了一下。
谢尽絮浑身一僵，慌忙咳嗽了几声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你？”
“给你转移一下注意力，现在不怕了吧，睡觉。”
许尔祈招惹完人就想跑，想翻身背对谢尽絮结果翻到一半，传来一股力把他压在身下。
谢尽絮眸光像是染上窗外夜色，手上力道加大，禁锢住许尔祈想躲开的腰。
“不行，我还是怕。”
说完这句话，谢尽絮直接俯身含住许尔祈的唇。
卧室内传来暧昧喘息，和唇舌相交产生的能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好在有雨声掩盖，否则也太过午夜宣淫。
许尔祈半靠在l床头，手机刚好在此时亮起。
谢尽絮勉强睁开眼，粗略扫了一眼屏幕消息。
然后许尔祈的下唇就被重重咬了一口。
“嘶……”许尔祈正要抗议，被身下紧挨的那块儿逐渐传来的异样触感分了心神：
“你的注意力怎么转到下面去了？”
许尔祈视线向下，故意调笑。
谢尽絮低头咬许尔祈下巴，声音喑哑：“都怪你。”
其实谢尽絮看到秦绥消息，现在心里还有点儿微妙的不爽。
然而下一秒，随着掩盖在被子下面的地方被人轻轻握住。
谢尽絮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心绪随着许尔祈温热手心起伏。
世界都只剩男生那张被浅棕头发掩盖住大半的侧脸。
许尔祈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秦绥的消息。
见一面吧：【有时间聊聊？】
许尔祈皱眉啧一声，没搞懂秦绥这句深更半夜发神经的话，倒想通了谢尽絮昨晚突然咬他的那一下。
这种暗戳戳不挑明地吃醋让许尔祈很是受用，决定等下次见到谢尽絮一定要借此事好好发挥一下。
许尔祈看向仅剩他一人的屋子，谢尽絮一早就走了，并且还拿走了车钥匙。
前面几天谢尽絮出门都是没开车的，今天这一走，晚上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房子也不大，有谢尽絮在时两个男人甚至还有些拥挤。
现在少了他，居然y显得空旷。
许尔祈猜得没错，谢尽絮今天的确是开车要回家。
SUV平稳停在庭院中央，谢尽絮下车让人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进大厅。
白女士首先注意到进门的谢尽絮，距离上一次见到儿子已有两个月，她神色有些激动，但依旧稳当坐在沙发上等谢尽絮走过来。
谢尽絮和客厅中央坐着的三人依次问好，白女士连忙拉着他坐到身旁。
坐在主位的男人用那双瞳色几乎和谢尽絮完全相似的眼睛扫了一眼白夫人依偎着的年轻男士。
一开口声音低沉威严，但同样是一口流利中文：
“你现在是我们家里最忙的人。”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谢棠告状了，谢尽絮那天晚上轻飘飘一条消息害的需要早睡早起的模特小姐熬了三天的夜。
谢棠决心要整谢尽絮一下子。
结果谢尽絮不仅没直接回应父亲的话，反而颇为自然地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和公司解约了，已经向LBS递交了申请。”
此言一出，白女士和谢小姐都立马用震惊的视线看向谢尽絮，连主位上那位刚还不苟言笑的斯拉夫男人也不禁露出些许赞许目光。
“你真的想好了？”白女士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谢尽絮安抚似得拍了拍母亲的手：“当然，我一直都说你们不需要为了除我性取向以外的任何事情担心，妈妈。”
白女士笑起来，看了一侧的男人一眼：
“我也一直都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跟你姐姐一直想要个混血宝宝一样正常，是你爸爸不能接受，他是个老古董。”
白女士一生从事艺术行业，对同性恋早已经司空见惯，儿子向她承认性取向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鼓励儿子的勇敢。
结果一切母子温情都被丈夫不可置信地大叫给打破了。
被暗戳戳点了好几次的男人终于坐不住，一连咳了好几声最后声如洪钟：“吃饭！”
去餐厅的路上，谢棠特意去看了一眼谢尽絮让人搬来的箱子。
“就是给你的，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薇娅。”
谢尽絮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谢棠被吓了一跳。
“我说你怎么买一箱烟，薇娅让你帮她带的？你能这么好心？”
谢尽絮被她姐的脑回路弄笑了。
“你觉得我跟她很熟吗？这是帮人还她的。”
谢棠：“什么人？”
谢尽絮：“我的人。”
谢棠愣了几秒，突然冷静下来道：“你说的恋爱对象，是那个摄影师？”
谢尽絮手搭上女人纤薄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是自己猜出来的呢？还是有人跟你说的呢？”
“他拍得确实不错，我生日发布的那组图封面就是他那天那台相机里的。”
谢棠没回谢尽絮的话：“那天会场的事儿我也知道了，确实是我这边的不对。”
谢尽絮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箱子：
“什么你这边的我这边的，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
被揽着的女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她的弟弟俯下身在她耳边悄声道：
“薇娅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她，所以许尔祈借她一包烟，我还她一箱。”
“另一个人，我觉得就没必要再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