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晚上,许繁星趴在床上，听着空调排风扇的声音，百度双相情感障碍。

网球运动因赛季漫长,运动员经常处于高压状态，很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不只是运动员，还有一些名人,梵高、贝多芬、马丽莲梦露，都曾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又被成为“天才病”，但是绝大多数患者并没有过人的天分,发病时还会引发酗酒、药物滥用、自杀等问题,总之是一种高复发、高致残、高自杀和高共病率的精神疾病。

许繁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可怕。

不要吓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可怕。

迟哥只是压力比较大而已。

百度看病，谁看谁知道。

他强迫自己不准看了,为了转移注意力跑去微博发了几条蹭热度的微博，然后撕开薯片，开始咯吱咯吱的吃，比半夜跑出来吃脑子的僵尸声音还要大。

吃了半包薯片后,微信响了。

yue：【没睡？】

许繁星直直地盯着这行字，视线缓慢地移到手机上方。

凌晨两点三十七。

邪恶车厘子：【你怎么也没睡？】

他也大半夜跑出来cos吃脑子的僵尸？

yue：【我不困】

邪恶车厘子：【不困也要睡觉，你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赶紧去睡觉】

yue：【等我忙完】

邪恶车厘子【！！大半夜的你还要忙什么啊？】

yue：【隐私】

许繁星有点生气了，咔嚓一口把薯片全吞掉。

邪恶车厘子：【好好好，你跟我还有隐私了？你不睡觉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对面隔了会儿没回他。

邪恶车厘子：【快睡觉,你是不是想猝死！还想不想赢了？】

yue：【你想知道我忙什么？】

邪恶车厘子：【？】

对面直接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许繁星吓一跳,赶忙捋了捋自己的鸡窝头，这才按下接通。

视频接通后却没看到他的人，背景是一片洁白的瓷砖，许繁星睁大眼睛辨认着，感觉像是浴室，还能听到稀稀拉拉的水流的声音，以及几道微弱的喘息声。

许繁星满头问号：“你在做什么？”

“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他用一只手拿稳手机，手机晃动着往下一扫，看到一只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沿坚实的腹部线条探寻：“给你看。”

许繁星的脑子瞬间炸开了，手机被他脱手扔出去，他很狠闭上眼，感觉自己的手机都变成限制级了：“你你你……你下流！”

手机屏幕被倒扣着仍在被子上，但耳机还塞在耳朵里，男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就像在他身边一样：“嗯，我下流。”

许繁星真受不了他了，咬紧唇，摸索着把手机拿过来，正要挂断，对面似乎是知道他的意图，喘着气可怜巴巴地求他：“宝宝，先别挂。”

许繁星拿着手机，跟烫手山芋似的，小小声的说：“你、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等等……你帮我一下吧。”对面的声音有点颤抖，呼吸频率也很快，这声音真是听得人浑身燥热，许繁星也是个男人，不可能没有反应的，他死死咬唇：“我、我怎么帮你？”

迟樾：“喊我名字。”

许繁星：“……”

迟樾：“好不好？”

好好好，求你不要用这样的声腔说话了。

太涩了。

许繁星控制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闭着眼睛叫了声：“迟哥……”

他的声音很小，跟蚊子哼哼似的，听着更像是撒娇了。

迟樾呼吸频率加重：“想上你。”

“？”

求你别骚了，再搞下去都要天亮了。

许繁星抬头看一眼对床的徐锋，又怕耳机里声音露出来，赶紧把声音调小了一点：“你好了没？”

对面故意磨着他，一声比一声喘，声音直往他耳蜗深处钻，听得他面红耳赤，他压根不敢看屏幕，但也能想象得到画面了。

“没，再喊一声。”

“迟哥……”

“嗯，再喊一声。”

“迟哥。”

“唔……”

就在这时，对床的徐锋忽然翻了个身，许繁星瞬间不敢动了，心脏疯狂敲着鼓，而耳机里的声音还在起起伏伏，他有点恼羞成怒了：“迟樾！你快点，徐锋都要醒了。”

对面笑了声，随着一声闷哼，然后在挂断的前一秒听到他说：“睡吧宝宝，晚安。”

睡是睡不了了，谁大半夜听完一部限制片还能睡着，他又不是性冷淡！

许繁星躺在床上，头脑越发清楚，身体的某些部位仿佛在燃烧，他把被子一拉，脑袋埋进去，手指往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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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迟樾昨晚直到凌晨三点还在“忙”，但是第二天的状态依然非常好，整个人都很精神，容光焕发的没有一丝的疲态，反观另一边许繁星，黑眼圈深得跟中毒似的。

周南还调侃他：“你昨晚不会是跟狐狸精上床了吧，怎么看着有点肾虚。”

许繁星瞪他一眼。

周南哈哈一笑，拎着自己的螺蛳粉走跑了。

后面几天，迟樾保持绝佳竞技状态一路高歌挺近半决赛，但是他进展越顺利，许繁星就越担心出现意外，心里像是有一块放不下的石头，总担心出意外。

好巧不巧，还真就出意外了。

半决赛的现场，迟樾原本领先了两盘，到第三盘时，迟樾依然暂时以6-5领先，此时的比分是30-40。

这球非常关键，如果对方发球得分那么该盘就会以6-6进入抢七局，如果对方不得分，那么迟樾就以3:0赢下该场比赛，进入金牌和银牌争夺战。

对方发了个外角ACE，球速过快，落地后司线大声喊出：“Fault!”（发球失误）

不过对方对自己的发球非常自信，坚定地认为这是个压线球，不可能是Fault，与司线争议无果后，举手示意要求使用鹰眼回放。

比赛即刻暂停，鹰眼回放的结果显示，球体与边线有细微重叠，系统判定为界内。

主裁判判定得分，于是更正了比分。

迟樾微皱了皱眉，当即提出异议：“他的challenge超时了，不能算挑战成功。”

比赛有规定，要求鹰眼回放必须在司线喊出“Fault”的瞬间，也就是几秒内立刻申请，这也是为了公平，防止对方观察完观众或者裁判的反应之后再做出判断，所以这个球在理论上确实属于超时。

但裁判觉得他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是在五秒内完成的challenge，应该算成功。

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来：“我已经确认他challenge的时机，他的动作是在司线呼报后，在你接发前，根据规则，结果有效。”

迟樾握着球拍走上网前：“哪里有效，所有人都看到他看了观众席至少三秒钟，你是瞎了吗？”

因为他离开底线，观众席都开始骚动，讨论现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球员包厢的陈教练也开始担忧：“怎么回事？”

他们听不太清楚现场在说什么。

路易说：“好像是对面的challenge超时了，但裁判依然判挑战成功。”

聂高远也心急：“成功就成功呗，这分就让给他，就算是送他的见面礼了，反正我们都领先那么多了无所谓的，又不差这一点，他到底跟裁判吵什么啊？”

路易一拍脑门：“完了，再吵下去要罚分了。”

聂高远：“罚分算小事，重要的是影响情绪。”

大家都了解，迟樾这人打球非常吃状态，他在状态好的时候和状态差完全是天壤之别，所以大家明明知道此刻跟裁判起冲突并不是明智之举，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压根没法去提醒他。

毕竟网球比赛是完全禁止教练与球员沟通的，更不得接受任何场外指导的。

场外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他自己来调理。

主裁判说：“球员迟樾，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对我侮辱性的语言违反了行为准则，我正式警告你，请控制好情绪并继续比赛。”

这个警告如同火上浇油，迟樾彻底爆发：“警告？因为我提出质疑？你该警告一下自己烂到家的专业水准，我看你才是这个赛场最大的笑话，看不清的话回去配副眼镜再回来，OK？”

这些话语已经构成了对裁判个人的严重侮辱和对其职业能力的否定，在比赛过程中对于裁判的误判或者争议只能听从主裁判的决定，是不能进行现场申诉的，频繁与裁判争执更是大忌。

主裁判迅速拿起对讲机，用清晰的语气对着麦克风宣布：“球员迟樾，由于你持续使用侮辱性语言攻击裁判、质疑裁判公正性，并且无视之前的警告，现根据赛事规则，处以罚分。”

迟樾都懒得理罚分了，拍子往地上一甩，砸了稀巴烂。裁判立马抓住漏洞：“球员迟樾因摔拍行为违反行为准备，请立刻回到场地继续比赛，否则取消比赛资格。”

迟樾更生气了。

胸膛剧烈起伏着，既烦躁又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也是对裁判的失望，手腕的刺痛另他此刻有点无法震惊的思考局势，不知为何，他忽然非常害怕失败，拼了命的想赢。

因为这段插曲，后面的比赛不可避免的还是受了影响，从最开始领先两盘到平盘，他明显心态有点崩了。

他抑制着内心的烦躁，数次抢回关键局，仍然被对方拖进了抢七局。

迟樾一直不想跟他进入抢七局，除了体力原因，还有就是对方在过往比赛中抢七局的胜率太高了，他知道对方的优势，这样的心理素质和经验是他所不能比的，他完全没有把握在能抢七中赢下他。

结局也如他所料，在二十分钟的抢七局之后，迟樾遗憾的输掉了比赛。

在淘汰赛阶段，输掉半决赛就只能进入铜牌争夺战，连现场的观众都在表示惋惜，说他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比赛结束，迟樾黑着脸往后台走，有不看眼色的媒体扛着摄像机追问他感想，他不想搭理人，记者却还是不知死活追问：“此刻你有什么说的吗？”

迟樾冷眼：“说你爹。”

媒体：“？”

本以为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接受采访，结果各家媒体依然穷追不舍的追着他，生怕错过一丁点话题。

甚至还有人去撕扯他的球包，拽着他不让他走，迟樾本就憋着一股火，这下彻底恼了，反手夺过那人的摄像机摔了。

“噼里啪啦”一通巨响，摄像机碎成了八瓣。

迟樾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冷声说：“价格发我邮箱，赔你双倍。”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一地碎渣子的记者人都傻了，要知道这可是直播的现场，就这样公然砸毁摄像机，真是不怕被网上骂死啊。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热搜爆了，热搜的主题不是xxx队夺冠，也不是迟樾输掉半决赛，全部都是。

#迟樾辱骂裁判#

#迟樾问候记者的父亲#

#迟樾砸烂媒体摄像机#

#迟樾素质堪忧#

许繁星：“……”

人怎么能一次性闯出这么多的祸啊。

回到后台，陈教练也没多说什么，先让队医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队医刚过来碰触到他的胳膊，迟樾疼得忍不住冷声吸了一口气。

陈教练冷哼：“现在知道疼了？跟裁判吵架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

迟樾捂着胳膊没说话。

陈教练现在是有火发不出来，这场比赛原本是毫无悬念的，在连赢两盘又在第三盘领先那么多的情况下都能输，说出去都嫌丢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已经是输了。

陈教练看向队医：“他的手腕怎么回事？”

队医检查完说：“应该是舟月骨韧带撕裂。”

陈教练被惊出一身冷汗：“什么？”

韧带撕裂都能打完整场，他是疯了吧。

迟樾却第一时间问：“决赛还能打吗？”

陈教练：“你还要打？”

迟樾轻描淡写地说：“打啊，为什么不打。”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说实话，迟樾现在什么都没想，满脑子都是要赢，他对今天的比赛不服，觉得自己不应该输。

他也不觉得累，疼痛也在接受范围，全身的肌肉和心肺都在告诉他，他迫切地想重新赢回来。

陈教练真的要被他气炸了，受不了走人了，迟樾跟队医说想要继续保守治疗，但是其他人都是反对的，再打下去最多是个铜牌，但他的身体很可能留下无法挽回的伤害。

“要不就放弃吧，再打下去也不是冠军，不值得这么拼。”

“对啊，奥运又没有积分，说白了就是个荣誉，除了接代言的时候有个好听名头外没有别的用了。”

“你再好好权衡一下。”

一屋子人都在劝他，但是迟樾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一定要上场。

中途西莫过来了，双手插兜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这才插言：“chase。”

迟樾抬眼。

“你是想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迟樾蛮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毁了职业生涯，我说了我现在没事。”

“你现在根本就不理智，就为了一个比赛这样伤害身体，以后呢，你准备今天打完以后再也不打了吗？”

“我以后也能赢。”

“胳膊废了拿什么赢？”

“你怎么就知道我胳膊要废了，我保守治疗的好好的，身体挺好的，你咒我干什么？”

西莫眯了眯眼：“保守治疗那么好的话医生为什么强烈建议你立刻手术，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继续比赛，你冷静一点吧，退赛才是最好的选择。”

估计是“退赛”两个字戳到了他的神经，其他人虽然也有这个意思，但没有人明确的提出来。

迟樾忽然暴怒而起：“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让我退赛。”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

“狗屁心理医生，我不需要心理医生，且不说你的合同早就到期了，我请你来是帮助我赢比赛，不是劝我退赛的，还想让我退赛？我马上就要赢了凭什么退赛，你一个心理医生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肯定能赢，这个奖牌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你现在却让我弃赛，你到底是何居心，你该不会是个间谍吧。”

西莫听着都有点好笑了：“你觉得我们都是在害你？”

“不是我觉得，是你的动机确实很可疑，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你被解雇了，你的合同也作废了。”

迟樾起身，拿起自己的球包刚要走人，立马被西莫喊住：“迟樾！”

西莫对外的性格一直温柔绅士，不管是做什么总是挂着笑容，很少这样直接的喊他大名。

西莫走过来：“你不觉得你刚刚这段话耳熟吗？”

迟樾：“什么？”

西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他播放了一段语音：“这是陈教练给我的，去年东京站时，你妈妈跟他吵架的录音，说起来有点好笑，他当时录这段音的原因是因为每次吵架都怼不过她，他想录下来回去学，现在你自己听吧。”

录音里女人的声音尖锐又犀利，语速非常快，压根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但是仔细听他话里的内容又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压根没有逻辑甚至是强词夺理。

迟樾愣在原地，一时间不该作何反应。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非常好吗？”

“……”

“不是因为保守治疗的效果好，而是因为你转双相了。多巴胺能亢进会抑制疼痛信号，兴奋状态也会忽略身体的警告，这不代表你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