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新介绍一下。”迟樾将许繁星重新介绍给大家,用词依然是“Boyfriend”。
“我去！”聂高远大呼一声，看看迟樾又看看许繁星：“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有一段时间了。”
路易总算是明白了回国这几天两人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起出门是为什么了，合着是躲开他们去约会。
他大声抗议：“我反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干什么！”
琳娜从后面踹他一脚：“人家小情侣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你个妖怪反对？”
路易不服：“谁让他们不告诉我的！”
其实许繁星也没有刻意隐瞒，一开始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每天粘在一块,慢慢的脸皮就厚了，想着如果有人问起他们的关系，他就承认，结果这么久了,这几位大直男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就连上次他们手牵手去湖边遛弯,告别时许繁星在迟樾脸颊亲了一口,被路过的路易看见了。
许繁星当时以为要暴露，已经准备好坦白了，结果对方只是平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说了声“早上好”，然后拿着他的新拍子凹姿势疯狂自拍。
估计在他眼中两个男人亲脸颊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相对于东方世界的羞涩，欧洲人习惯用更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其实琳娜经常在chase情绪时跟他表达“不要太有压力，我们很爱你”之类的话，所以路易一点都没往那边想。
直到此刻路易才意识到这两个亲昵的人有着不太寻常的关系。
许繁星解释说：“其实我没有想瞒着你们的，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路易：“这样啊，那我就先当不知道好了,我看今晚就是个挺好的机会,你请我吃个饭,然后告诉我这件事。”
许繁星：“……”
你的算盘珠子要崩我脸上了。
许繁星偏头看了一眼的迟樾，用眼神问他“去吃饭吗？”，迟樾轻轻点头。
许繁星就说：“行，今晚我请你们去吃海鲜大餐。”
“好耶！”路易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
直男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打发的生物了，一顿饭就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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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晚饭是许繁星请的，饭局上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聊任何与比赛相关的话题，八卦了几句两个人是怎么在一块的，又开始聊生活中的事。
吃到一半时许繁星注意到包厢外面有个人频繁经过，还透过玻璃往里面窥探，若是平时他不会这么警觉，但因为最近网络上的谩骂，他有点害怕会有不理智的人过来搞事情，安全起见不能不警惕。
许繁星悄悄拉了拉一旁聂高远的袖子，想提醒他，聂高远其实也注意到了，放下筷子就走了过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女生，被突然打开的包厢门吓了一跳。
聂高远不客气的语气：“你们俩在看什么？”
“啊，”女生连忙解释：“对不起啊，请问你们是迟樾的团队吗？”
聂高远皱眉：“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是他粉丝，今天碰巧看到你们，所以跟过来了。”
“尾随？信不信我报警。”
“不是不是的，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最近网上出现了好多不太好的消息，就挺担心他的，所以想过来跟他说一句话。”
“想说什么？”
“我们有很多人都很关心他，我们也相信他选择退赛一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输了被骂几乎是被个运动员都要经历的事了，站得越高，骂声越大，但是请他相信，爱他的人一定比骂他的人要多，所以真的希望他不要在乎这些声音，调整心态，好好养病，我们会等他回来的。”
听到这，聂高远愣了一下，最近被黑子骂太多了，偶然听到关心，还有点不太习惯。
“就这样，麻烦帮忙转达，打扰了。”两个女生看上去挺腼腆的，说完就赶紧拉着同伴就要跑，被聂高远喊住：“等等。”
女生：“？”
聂高远说：“你们进来自己跟他说吧。”
“啊？”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没动，聂高远已经打开了门：“进来吧。”
“真的可以吗？”
两位女生互相推搡着慢慢挪了过来，包厢内是圆桌，迟樾恰好背对包厢门，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这一对视，女生的脸立马红了，结结巴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聂高远回到座位，许繁星问他发生什么了。
聂高远说完原由，许繁星喊来了服务员：“服务员，帮两位姐姐加个凳子和碗筷。”
女生受宠若惊：“不用，不用的，我们说句话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许繁星笑说：“没事的，坐下一块吃吧。”
两位女生不好意思：“那要不我们请客吧？”
许繁星：“不用，我请你们，坐下吧。”
服务员拿来凳子，两位女生坐下，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知道两人是体校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一位在初中当体育老师，另一位在当网球教练。
其中一位女生说：“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大半夜蹲着cctv看直播，男单女单双打都看，一边看一边讨论，赢了比赛可开心了，输了最多就是感慨几句，但是现在网络环境变了，输了的第一时间是冲到网上骂人发泄，导致这几年我看你的比赛都是心惊胆战的，还没比完，我就知道结束后肯定要挂上热搜了。”
迟樾没说话。
另一个女生说：“最让我痛苦的就是饭圈了，因为我感觉好像运动员输得起，但是粉丝们输不起，我也不敢说话，稍微在公共平台发点言论就会被围剿了。”
聂高远说：“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人戾气都重，一言不合就发表一些极端言论，搞得互联网乌烟瘴气的。”
“我每次看到那些评论就觉得难过，就是有种无力感，就感觉大家好像过分的扩大了他们背负的荣誉感，天才那么多，可是冠军只有一个，你要接受，你爱的运动员状态会下滑，会输球会受伤会受到诋毁与伤害。”
聂高远其实深有体会。
他比谁都清楚来时路有多么的不容易，也知道竞技体育是残酷的，努力过后并不一定会有成果，可能是差了那么一点的运气，可能就是一颗球的失误就与冠军失之交臂。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赢了是理所当然的，输了要被骂上热搜，为什么连轴转带伤也要上场还会被骂逃兵。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止是中国，拜尔斯因心理疾病退赛，也被美国网民追着辱骂了三年。
女生说：“追竞体真的是一件太难的事，赢了要被骂傲慢，输了被骂菜，就怎么做都是错的，换着花样的骂，讲道理没用，吵架我又吵不赢，所以真的好无力。”
迟樾说：“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遗憾才是常态，没关系。”
“不是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而且不是只有拿到冠军才算有价值啊，你能站上赛场就很了不起了，那些骂你的人都接不住你一颗球，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骂人。”
迟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希望你们可以只关注比赛就好，不要为我在网络上冲锋陷阵。”
“我知道的，我们最近已经不看热搜了，等你下一场比赛。”
“嗯。”
眼看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聂高远笑着插话：“行了两位美女也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吧，后面的大赛还多着呢，我们只是退赛了这一场，又不是退役了。”
女生笑笑：“你们只要不受影响就好。”
路易：“哈哈哈我们脸皮厚，不会受影响。”
聂高远：“你是你，不要我们。”
女生拿起杯子：“其实千言万语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
“感想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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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繁星和团队其他人陪迟樾去医院做检查。
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非常困难，包括临床访谈，病史询问，心理测量表，还有一些影像检查等辅助手段。
经过大半天的检查，测量结果出来了，只有轻度的倾向，算不上确诊，但是考虑到他有家族遗传的可能性，还是不可忽视，最好及时干预。
也庆幸是发现及时。
医生开了一个疗程的药，都是他以前经常看见的锂盐类缓释片，他记得孙琳当时很讨厌这些药，她说吃完后大脑会异常的平静，平静到无法产生情绪。
他当时想象不到无法产生情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还觉得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直到这一刻，他开始感同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要把大脑强制关机，整个人变得跟人机一样呆滞，虽然是睁着眼睛，但是浑身沉重，意识模糊，完全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他开始抗拒吃药，感觉再吃下去要变成傻子了，但是理智又在提醒他不能不吃，不吃会变成疯子，于是他在变成傻子和疯子之间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爬起来乖乖把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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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也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他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非常开心，指着桌子上粉色的水杯兴奋的跟他说这个杯子多么可爱，说话有趣又有梗，会自信大胆的表达爱意，会给他送惊喜的礼物，会毫不吝啬的夸奖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伴侣。
没有人会不心动，说实话许繁星真的很喜欢这时候的他。
但有时他又会突然变得消极悲伤，然后开始散发出很大的负能量，频繁想与他保持距离，觉得自己不配跟他在一起，自己是个很烂的人，他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许繁星知道，其实不管是躁期的他，还是郁期的他，都只是放大版的他，人本身就是既有自信又有自卑的一面的，他只是因为生病而放大了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许繁星可以理解，也可以承受他放大版的情绪，但是迟樾并不这么觉得。
他把自己看做是背负十字架的苦行僧，不相信有任何一件好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讨厌，会被厌恶，就像他讨厌孙琳一样，但是他是她的儿子，他没有办法，他不能不管她。
可是许繁星凭什么呢，就因为跟他谈了一场恋爱，就被迫承受这样喜怒无常的自己。
他安静地看着在屋子里逗猫的男生，屋外金色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他身后，头顶毛绒绒的呆毛在金色的光线里轻晃，美好又温暖的。
“许繁星。”
“嗯？”许繁星笑着回头。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喉咙里艰难的滚出几个字：“我们分开吧。”
他并不值得他的喜欢。
许繁星拿逗猫棒的手停顿了一顺，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正常吗？”
“我、不知道。”迟樾。
“嗯，等你恢复正常再来谈这个问题吧。”
迟樾不理解：“为什么你不会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你会发疯打人？”
他摇头，还不至于。
“那我要害怕什么？”
“害怕我会慢慢变得不像我了。”
“不会的，你就是你，没有任何一种病会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迟樾苦笑了一下：“你根本不了解。”
风光是假的，荣耀也是假的，你喜欢的人是个精神病，怎么会不害怕呢？
“我不怕，怕的是你，你对这个病太过于畏惧了，医生的诊断书明明都出来了，你的症状非常轻，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你妈妈的遗传因素，根本都不会确诊，只要定时复查，什么都不会影响，你在怕什么呢？”
“繁星……”
迟樾抬起手，原本想抱他的但是犹豫了一下，许繁星拉下他的胳膊，回抱住了他。
许繁星：“我跟你说吧，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爱吃苦能忍耐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受不了了，就算你再求我留下，我也会走的，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他没有回答。
许繁星感觉有水珠淌进了颈窝，湿湿的。
明知道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人就是自私的，还是想让人陪着他，一刻不离地陪着他。
安抚好他的情绪，加上药物影响，迟樾的困意很快袭来，睡了过去。
许繁星替他盖上被子，去楼下给西莫医生打了个电话。
西莫照例询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确认病情没有加重，又交代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虽然许繁星表面说得冠冕堂皇，但也是真的挺担心迟樾的，他本应该是热烈又鲜活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敏感脆弱。
好在迟樾发病并不频繁，大多数时候他都挺正常的。
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做手术。
但是手术就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比赛没有收入，他不想耽误团队里几个人的前途，他们都是各行各业优秀的人才，如果有想法的可以离职，他会给出部分赔偿。
只是大家没有提这事，朱戚说：“跟你合作还挺舒服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养病，我就当休假了。”
琳娜也是：“我也是，最近真挺累的，这段时间正好回家休息。”
路易：“我准备去谈个恋爱。”
琳娜：“你想谈恋爱？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路易：“真的啊？”
琳娜：“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女生怎么样，我闺蜜，她说对你印象挺好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路易：“类不类型另说，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你闺蜜是女生吗？”
琳娜：“……”
要不还是单着吧。
“陈叔。”迟樾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教练：“您怎么想的？”
“你好好养病，不用管我。”
“说实话这次我感觉还是挺遗憾的，没有让你成为奥运冠军的教练。”
“……”陈教练掐了烟，嗤道：“你快得了，别贫了，下次给我搞个大满贯的教练称呼补回来。”
迟樾：“好。”
西莫坐在一旁玩手机：“你们没事都去休假好了，我留下，Chase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说完余光中闪过一个人影，他倏地抬起头，那人已经跑没了人影。
他知道是谁，自从他被陈教练请回来，苏志和就不见了人影，但凡他出现的方圆一百米，他都绕着走。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中泛起一层冷意，关了手机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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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志和其实也挺担心迟樾的，但是西莫自从回来后几乎每天都跟他呆在一块，导致他压根没有机会来看望他，今天是迟樾敲定要做手术的时候，他就想着过来看看他，就算在病房外看一眼也能放心。
结果就这一看就被西莫逮住了，苏志和吓得乱窜，慌忙间跑进了消防通道，西莫早就看见了，三两步追了过来。
苏志和：“……”
完蛋了，草。
西莫的身高其实跟他差不多，平时笑起来春风化雨的，温柔的不像话，但不笑的时候气场太强了，让他忍不住的有些腿软。
西莫步步逼近：“你躲什么？”
“我、我没躲啊。”
“没躲？”西莫缓慢踱步到他面前，直接将人逼到墙角：“我回来快半个月了，一次都没见过你的人。”
苏志和：“我有事啊。”
西莫笑：“什么事？”
苏志和：“跟、跟我男朋友约会。”
西莫都笑了：“呦，几个月不见交男朋友了？”
苏志和理不直气也壮：“对啊，不行吗？”
西莫：“行，怎么不行，这次型号对上了？”
苏志和：“当、当然，他比你温柔漂亮多了。”
西莫还是笑着的：“那真是恭喜了。”
“谢谢。”苏志和想走，西莫怎么肯放人，单手掐住他的下颌，腿卡进他的膝盖往外一撑，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拉开他的松紧带伸了进去。
苏志和睁大眼睛：“你疯了！”
“疯吗？”西莫笑着一抓：“我倒是觉得还挺正常的吧，honey你这么长时间不回信息不理人，还跟我玩猫捉老鼠，我可都没对你怎么样。”
“你先松开我！”
“为什么松开？你不是挺享受的吗？”
“你……”
“我最近是挺忙的，一时间也没顾得上过来收拾你，倒是给了你机会让你在外面招花惹草是吧，”他手上发力，眼神也变得冷冽：“honey，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志和命脉被他抓住，逃又逃不了，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求饶。
西莫自然是不肯放过他的，动作并不算温柔，苏志和被弄的呼吸急促，差点站不稳，后背顺着墙直往下滑，正好坐到他抬起的膝盖上，被他往上一抬，尾椎骨瞬间像被火烧了一把：“啊……你放开我，混蛋。”
西莫笑着说：“你的新男朋友知道你在我这当0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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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樾的手术安排在一周后，手术并不复杂，也还算成功，术后住院观察一周，等一周后拆完线就可以出院了，之后就是最漫长的康复训练。
术后住院的这段时间聂高远说要来陪床，被许繁星截胡了：“让我去吧。”
聂高远想了想，就交给他了：“行。”
深夜的医务室很安静，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给迟樾量了体温，做了简单的检查，挂了吊瓶后又交待些注意事项，就回了值班室。
晚上的病房很暗，只有走廊的灯亮着，暖黄的光线刚好打在迟樾的病床上。
许繁星躺在陪护床，玩了会儿手机后越来越困临睡前说：“迟哥我先睡，你有事叫我。”
迟樾：“嗯。”
“你早点睡，别看录像了。”
“好。”
夜里一片寂静，连夏虫都是宁静的，走廊的光落在光洁的地面，反射出一道冷光。
不知过去多久，迟樾掀开被子，坐到了床边，思考着怎么把吊瓶拿下来，他尝试着站起来够了下，玻璃瓶里的液体晃荡了两下，撞到金属杆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陪护床上的许繁星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好像下床了，就问：“怎么了，想喝水？”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迟樾：“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他不太想麻烦他的，但是他左手带了固定器，右手还扎了针，实在有点困难。
被他吵醒的许繁星立马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过来把药瓶挂到吊杆上。
迟樾说了声谢谢，不再想麻烦他，就让他去睡，自己推着吊杆出了病房。
许繁星不太放心地跟过去了，停在了卫生间外面等他。
呃，站在这里的话，会不会听到声音啊，有点不礼貌了，于是他又退了几步。他在洗手间外面打了个哈欠，左看看又看看，就听到卫生间里有人在喊他。
“怎么了？”许繁星问。
“你能进来一下吗？”这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难为情：“有点事情请你帮忙。”
许繁星赶紧走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发生什么了？”
迟樾难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你能帮我解一下裤子吗？”
许繁星：“？”
他用眼神指了指自己两只负担累累的手：“不太方便。”
好像是挺不方便的，许繁星踩进了卫生间，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掀开他的上衣，他下身穿了件灰色的运动裤，前面两条抽绳被系的乱七八糟的，他一时都找不到头在哪。
许繁星试了试，也没解开。
把裤带系成这样是在防谁？
他用蛮力拽了下。
迟樾感觉小腹那股勒感更紧了。
迟樾憋着一股气：“要不你去前台帮我借个剪刀吧？”
“不用，我能解开！”
许繁星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来了，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借着卫生间明亮的顶光开始寻找突破口。
迟樾咬着牙，只能尽量地转移注意力，视线从天花板飘到洗手池，再飘到隔间的厕所门上，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捐精一次五百。
啥玩意儿这么值钱？
估计是两人解抽绳解的太专注，连值班医生打着哈欠进来都没看到，直到身后落地一声国粹。
迟樾一愣，抬眼就和一脸震惊的值班医生对上了视线。
医生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在干什么？”
解裤绳上厕所啊，还能干什么？
医生咬牙切齿的：“能不能注意点吧，这是公共卫生间，还是校医院，影响太不好了吧。”
迟樾：“？”
迟樾没太懂怎么就影响不好了，顺着医生不忍直视的视线缓慢的低下头，从他现在站立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的发顶，他的短发睡得有些乱，五官被他的上衣外套遮住大半，只露出清晰的下颌，正歪着脑袋找绳子的结。
迟樾深思一晃，开始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一站一蹲的姿势真的糟糕透了！
“！”
不是这样的，他们真的只是在解裤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