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赖！
凌晨一点,一道高瘦的身影在寂静的银辉中起起伏伏。
“哒哒——哒哒——哒哒——”
“哎呀S哥哥，这才第五圈呢，怎么喘成这样？”
规律的脚步声与时不时混着电流杂音的清甜女声划破夜幕,惊得道路两边打盹儿的路灯和头顶的月亮都纷纷努力散发光芒。
沈秋易一手握拳,手臂随着步伐摆动，另一手举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他的呼吸愈发粗重,额头被黏腻的发丝一下下拍打，溅起的汗液落在浓密的眼睫上,在暖黄的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宛如悬着一颗颗晶莹的琥珀。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话,男人抿成直线的嘴巴微张,喉结艰难地滚动：“……最近忙于工作没什么时间健身,生疏了。”
“嗤！”女声浅浅笑起来，“是吗,那我不是帮了哥哥大忙了,你可要感谢我呀。”
夜风被周遭的树木挡住，一盏盏暖黄的灯光变成了炙烤的太阳。沈秋易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单薄的白色背心已全部湿透,勾勒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
可即便被笑话,他仍觉得这一刻的自己非常幸福。耳边甜甜的笑好似一股蜜露淌进心间,使他发烧般的五脏六腑都得到一丝丝慰藉。
“谢谢宝宝。”
笑声忽地顿住,原本漆黑的屏幕转至天花板，紧接着闪现出一只拳头：“不准乱叫！”
沈秋易弯唇，指尖轻点，也将镜头转了个方向。下一秒,自己一副大汗淋漓、十分狼狈的模样显现大屏幕。
“抱歉，”他抬手理了一把头发，将其全部撩到后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以前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你耍赖！”女声顿时不悦。
沈秋易平视屏幕，笑得一脸狡黠：“要不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女声不搭腔，只是画面中的拳头变成了两只。
沈秋易被逗得轻声笑起来。画面中，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却模糊不了他力挺的五官。一颗接一颗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过鼻梁，下巴，最终悉数滴落到胸前，在背心上开出朵朵深色的小花。
荆朗此时正躺在床上练腿，无意瞥见那布料下的风光，望着对方鼓囊囊的胸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几秒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相比那头的昏暗，卧室内则亮如晴天，男生急不可耐扒开面前的衣裳，低下脑袋，不料却再次受到打击。
“……靠。”
莫名听到一句脏话，沈秋易目光疑惑地看向手机：“怎么了？”
那头传来一阵类似衣料的摩擦声，随后开口：“S，你镜头往下，我数数你有几块腹肌。”
“……”沈秋易差点崴了脚。只见他停驻身形，双眼对着屏幕眨了两下，说话时踹得厉害，“你、你是说……要看我的腹肌？”
“废话，不看我怎么数！”
没有了自己助跑的风，沈秋易现在每颗细胞都烧得滚烫，皮肤也火辣辣的。虽然很迷惑，但还是将手往下移了一点。
瞬间，画面被男人修长的上半身占据——像是累坏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湿透的白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随着他每呼吸一次，那腹部的线条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荆朗顿时屏住呼吸，眼睛发直盯着屏幕上此刻的风景。不得不承认，沈秋易身材极好，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还以为是在观赏杂志书上的模特呢。
“……看见了吗？”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这里光线不是很好，要不要我回去拍给你。”
荆朗猛地醒神，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不用。”认真数了一遍后，还是忍不住惊叹，“你平时、每天都锻炼吗？”
沈秋易又把手移上来，嗯道：“最少四十分钟。但，最近因为在带一个弟弟，就有点偷懒。”
前面一句荆朗撇了撇嘴，但下一句又顿住，脱口而出：“你不讨厌他打破了你规律的作息？”
“怎么会，我很喜欢他。”
“哦。”
“你吃醋了？”
“……”荆朗莫名一噎，反应过来又皱起眉头，“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快点跑！别想偷懒！”
听到这语气，沈秋易微微歪头，轻挑着眉稍笑起来：“你为什么不否认，难道被我猜对了？”
荆朗见对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不得把人从屏幕里拽出来揍一顿。他危险地眯起眼，眸中花火肆掠，突然不屑地笑了下：“你一天这也喜欢，那也喜欢，我不得泡在醋坛子里啊？”
沈秋易愣住了，脸色微沉下来：“你觉得我不专一？”
“是你先问一些奇怪的话。”
空气凝滞片刻，沈秋易抿了抿唇，随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是，我又自作多情了。”
荆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见对方镜头一晃，再次响起跑步声，又闭上了。
这样也好。
等对方渐渐了解他跟之前讨好的性格相差甚大，心中的幻想也就跟着破灭了。
然而还没伤心半分钟，那头又突然提要求：“猫猫，下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吧，票我买好了。”
“你输了！”
“是啊，我感情也输，比赛也输，拌嘴也输，什么都输给你。”沈秋易蔫吧吧地看了眼镜头，“你就算不心疼我，也心疼一下我的钱包吧，大几百呢。”
“…….”无赖！
-
第二天清晨，荆朗刚踏入公司，就被樊篱叫住。樊篱脸色阴沉，拽着他匆匆走向休息室，气喘吁吁地告知，有人在背后散布关于他的谣言。
“我的谣言？”
“对！说你是靠无下限巴结沈总才进公司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樊篱点开公司员工群里的照片递给他，眉头拧成死结，“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臭虫！”
荆朗的目光撞上屏幕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照片画质带着朦胧噪点，暗巷暖黄的灯光下，他与沈秋易对坐在塑料矮凳上，双手同时伸向盘中的小龙虾。另一张抓拍里，他正替沈秋易擦拭沾着酱汁的脸颊，男人仰头望他的眼神，仿佛浸满了夜雾中最浓稠的温柔。
“……这是、谁拍的？”他艰难地咽下口水，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来回摩挲，声音发颤，“操——”
樊篱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刚想开口安慰。
“——这拍照技术绝了啊！”
“……”
荆朗激动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你能帮我找到发照片的人吗？就跟对方说，我想要原图，一张一百……哦不，一千也行。”
樊篱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惊愕：“你、你认真的？”
“啧，骗你干嘛。”男生把照片放大怼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两张里我多帅气啊，慵懒酷哥既视感。沈秋易也拍得超有氛围感，尤其是这个眼神……”
“大哥！对方在造谣你！造谣啊！”樊篱忍不住打断，“你听力没问题吧？”
“哎呀，多大点事啊，消消气。”荆朗一边忙着保存照片，一边满不在乎地解释，“我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巴结沈总不是很正常吗。”
樊篱张了张嘴，刚被怒气憋红的脸瞬间僵住，只剩满心无语。
这时，休息室有人进来接咖啡，瞥见他们的模样，眼神里都透着股微妙。而荆朗却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熟稔地和樊篱互加好友，把两张照片传了过去。直到这一刻，樊篱才彻底相信，这人是真的完全没把谣言当回事。
“这些照片是昨晚十点多发出来的，当时好多人秒存，现在那个账号已经注销了。”
听到这话，荆朗惋惜地叹了口气。
既然当事人都不当一回事，樊篱只好拉着他往外走。可冤家路窄，正巧撞见照片里的另一位主角来上班。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招呼：“……沈总早。”
沈秋易轻轻点头，刚要开口回应，目光却定格在她拉着荆朗手臂的位置。不知为何，樊篱下意识松开手，还夸张地比了个投降的姿势。
“？”荆朗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转向沈秋易问好，“沈总，我能不能在公司贴个悬赏告示啊？”
“悬赏告示？”沈秋易挑眉看向他，“悬赏什么？”
“两张照片。”
沈秋易满脸疑惑。荆朗立刻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樊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而，当听到沈秋易语气平淡地吐出“可以”两个字时，她差点惊掉下巴。
……这俩人脑子没毛病吧？被人偷拍了，反应怎么还出奇一致？
更离谱的是，沈秋易推开办公室门后，又回头看向荆朗，补了一句：“钱我出一半。”
荆朗朝他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樊篱嘴角疯狂抽搐，彻底看不懂这两人的脑回路了。
到了中午，樊篱在电梯里和食堂门口，都看到一张一米多高的悬赏告示。照片下方赫然写着：各位同事、领导们好，我是荆朗[可爱]没错，这就是我和我亲亲上司沈秋易沈总昨晚一起吃宵夜的照片[戴墨镜]在此，真心感谢这位拍照大神，您的技术简直绝了[大拇指]但照片被压缩得太模糊[流泪]希望大神能重新注册账号发原图给我（可匿名），必有千元重谢！[拜托][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