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哭
“现在吗？”季翘茫然抬头看着江叙,小声嘟囔道，“你这么着急啊。”
这人到底什么魔力，能把一直心无旁骛的江叙迷成这样？
江叙挑眉,看着他：“太着急了,忍不住。”
季翘撇撇嘴：“哦。”
也不知为什么，季翘还真的有点不爽,但也只有一点点。
“那现在就模拟你和他一起吃饭呗,你会怎么做？”
江叙思考了一下：“小季老师，为了更好的带入情境,我们先规定下称呼呗？”
季翘皱起眉头，问道：“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是友达以上？还是普通朋友？”
江叙回忆了下,说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好像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关系很一般，甚至关系很差。”
季翘惊讶，声音里带了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你竟然还能喜欢上他，真了不起。”
他就那么值得你喜欢吗？
“但是，”江叙补充，“我能感觉到我们两个之间都很认可彼此，虽然有时候他实在傻得很想让人欺负他。”
季翘觉得嘴里美味的饭菜顿时食之无味。
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江叙喜欢的人是谁,但他却是头一次从江叙嘴里听到他这么夸奖一个人。
“行吧,”季翘打断江叙的话，让他不要再说下去,“既然你们关系不好，那就先喊名字。”
“季翘。”江叙喊道。
“干嘛。”季翘回答。
“不是喊名字么？”江叙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本来想用叠字喊你的小名，但好像都不合适。”
翘翘——是江叙的狗。
季季嘛........这念出来有点太不文明了。
季翘领悟到江叙话里面的含义，瞬间觉得脸有点烧。
“你！你也太变态了。”季翘抿起嘴。
江叙眼睛笑得有点弯：“那就季翘。”
叫的还挺好听的。
季翘在脑子里回放了好几遍。
“要不要加点辣椒？这里面加点辣子。”江叙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碗已经弄好的“季翘独家招牌”。
季翘心中一动,他莫名想起那天聚餐和江叙分享美食的场景。
季翘今天点外卖确实没有额外点辣椒酱，现在江叙说要加辣椒，家里也没有现成的。
“你也喜欢这么吃？”季翘忍下心中的疑惑问道。
“记得有一个人告诉过我，没有辣椒就没有灵魂。”江叙回答。
说着他像变魔法似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XX牌”辣酱，是季翘经常吃的那款。
放在了桌子上，撕开袋子往碗里加了半勺。
季翘再次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人，不仅对他突然掏出的辣酱吃惊，更是对他说出的话。
那是自己曾经说过的，并且没有对旁人说过，如此相似的场景。
“季翘。”江叙出声提醒，“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说：“我好不容易跟你吃一次饭，就陪我多聊聊天嘛。”
是了，现在要教江叙追别人，那些微不足道的回忆重不重要，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
“好。”季翘说，“一般约出来吃饭，就从话题开始聊，比如生活、爱好。”
季翘顿了顿：“找点你们之间的相似点。”
“是我们。”江叙摇摇头，提醒他。
“我们.........”季翘想了想，“你是怎么开始养比格的？”
宠物永远是最好的话题点。
江叙把辣椒酱拌开，挑了一些米线，放在季翘的碗中，示意他吃饭。
“其实它是我收养的，我在小区楼下的花丛看到了它，当时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受伤了，我就把它带去了医院。”江叙回忆道，“一开始我其实并不打算养它，因为我可能不经常在家。但是我把收养信息发到网上，许多人因为他是比格就不愿意收养。”
“当时它身上的伤很重，每次喊出来的声音都像是在哭。我实在忍不住让他被遗弃，所以就带回家了。”
“后来嘛，你也知道。我说过了，它拆家很厉害的，我驯服了它很久。”
季翘听得入神。
他觉得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江叙，都是这样富有同情心。
流浪猫、流浪狗，他能力范围内的都会伸手帮一把。
“明天一起遛狗呗？”江叙问道，“带你熟悉一下，比格有自己的想法。”
“好啊。”季翘想着那家伙的两幅面孔，心下发笑，“它还是挺粘你的。”
“是啊，”江叙看着他，“我很喜欢翘翘粘着我。”
不论哪一个翘翘。
或许是江叙的目光太过炽热，又或许是他语气太亲昵，季翘觉得望向自己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爱意。
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江叙借着“同名”的由头，似乎更加胆大，什么话都有勇气说出口。
季翘心虚地躲开，有点发热。
“原来你喜欢粘人的。”季翘小声开口。
江叙嗤笑：“没有，我只喜欢翘翘一个。”
季翘戳戳碗，没吭声。
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
好像又有点胃口了。
这顿饭吃了半小时，季翘有点心不在焉，但江叙话明显变多了，似乎真的很努力在追人。
在季翘看来，这是十足的“孔雀开屏”。
他不经想着，到底是谁能让如此要强的江叙变成这样？
算了，既然是教人，季翘他也要做到最好。
哪怕是教江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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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收拾好外卖垃圾，丢在了门口，打算下楼的时候扔下去。小区里执行垃圾分类，收拾的时候比平时更麻烦点。
他正擦着桌子，就看到季翘拿着遥控器，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像是偷看，但很明显被发觉。
江叙有点忍不住笑，他扔了纸巾，一边挽着衬衫袖子，一边走向季翘。
他身形修长，尤其一双长腿，几步路也被他走得像T台走秀。加上胳膊上明显的青筋，男性荷尔蒙不停地往外散发。
“偷看什么呢？”江叙坐到季翘旁边。
眼睛这么亮。
“我想问，你要不要看电视？”季翘问道，“额，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会和你喜欢的人看电视的吧，先演练一下。”
江叙勾起嘴角：“没问题啊，小季老师教教我。”
“你们好不容易在一个单独相处的环境，肯定要稍微离得近一点。”
说着，季翘往江叙的位置那边挪了一点位置，就一点点。
他双手局促地撑在沙发上，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两侧。
江叙看着和自己还隔着一个手掌距离的人，心下发笑。
季翘咽了口口水，有点紧张，他还没这样过。毕竟他自己也没谈过恋爱。
季翘继续说道：“这、这样距离，就行。”
“是吗。”江叙淡淡出声。
随即转移重心，往季翘那边挪了挪，正好将自己的手掌抚上季翘的手背。
季翘：“！！！”
江叙和季翘瞬间距离为零。
胳膊紧紧贴着，江叙灼热的掌心抚摸着季翘的手背。
季翘顿时感觉有种难捱的燥热。
“这样吧。”江叙悠悠开口，“这样能教学得更清楚。”
“嗯.........”季翘口唇发干。
“小季老师，继续说。”
江叙扑出的气息打在季翘的脸颊，有点像羽毛扫过，痒痒的。
“好、好，”季翘有点结巴，“就离得近之后，就可以看电视了。”
他的脑子有点不转了。
江叙强忍着笑，“嗯，好。”
他打开电视，上面正放着一出偶像剧。情侣在漫天飞雪中拥吻，画面拍的既唯美，又有情/欲。
“咳咳咳........”季翘还没和人一起看他人接吻的习惯，尴尬得很。
“原来要看这样的片子吗？”江叙离得极近，就好像贴在季翘的耳边说话一样。
他本来声音就好听，这下刻意放低，几乎完全就击中了季翘声控的取向。
季翘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换个吧。”季翘出声，他有点撑不住了。
但手还在江叙手里按着，逃是逃不走的。
江叙看出他的窘迫，心下觉得可爱，但又顺着他的话：“好，听你的。”
他随意点开了一部文艺电影，是一部同性文艺片。
“要看这个吗？”江叙问。
“嗯嗯。”季翘其实已经脑子成浆糊了，他没怎么仔细看，就快速地答应。
江叙按下播放键，又用智能遥控器关掉了客厅里的灯。
环境陡然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电视荧幕在黑暗中作为唯一的光源。
音乐缓缓播放起，这是一部十分黑暗的电影。
主人公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却被家族的人当做女孩抚养。影片用镜头语言、黑白滤镜描述了他十八年的“女孩”生活。表面上的“她”穿着光鲜的裙子，上着贵族学校。但在晚上被许多上流人士反复折磨，一颦一笑都是家族上位的工具。他反抗过，又被拉入深渊，最后麻木地划破了自己精致的脸蛋，只留下破烂不堪的裙子。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可能是太过压抑，季翘看得心里喘不过气。
有一幕是男孩因为反抗被关禁闭，那画面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嘶哑的哭喊和敲门声。
江叙也是这时候察觉到季翘不对劲。
因为有一滴眼泪落在了江叙的手背，砸得很重。
江叙立刻开了灯，只见季翘满满眼眶里全是泪水，就这样平静地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江叙罕见地慌了神。
季翘反应极快地抹去了眼泪：“没，我共情力太强，所以太投入了。”
“季翘。”江叙喊他。
季翘的身体一颤。
是这个称呼。
不是“小季老师”。
“你要知道，我现在在追你，喜欢的人在我身边哭，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所以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但我不会贪婪。
我从未想过拥有人鱼，但却想在他呜咽时，低头亲吻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