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们的浪漫旅行》三天拍摄结束,一大早助理们就围着各自的艺人忙得团团转，收拾行李，准备乘坐节目组购买的机票回国。
乔禧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幸好他本身行李就不多,和助理一起收拾的时候，莉莉一脸八卦地跟他说：“这几天你们拍摄，霍老师的助理很照顾我。”
乔禧在发呆,听到助理的话回神,笑了笑：“那等会儿去谢谢他。”
助理“嗯嗯”点头，节目组现在忙着离开这里，每个人手上都有活，根本没人注意他们,她悄悄靠近乔禧一点,低声问：“乔乔，你跟霍千辰真的不是真的吗？”
助理本来才刚分到乔禧身边，一上任就跟着他来参加恋综了，艺人工作，她们这些助理就在镜头外看。
看现场直播她都嗑上这对cp了。
面对助理没必要隐瞒，助理本来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乔禧有点意外莉莉怎么会这么问,哭笑不得：“我们真的是假的。”
莉莉一脸心碎：“这就是演员的专业素养吗？演得我都快信了。”
亏她这几天嗑得真情实感，莉莉一脸累觉不爱的表情,不过她也没有沮丧多久，毕竟早就知道这对cp是假的,嗑cp不就是嗑这个过程吗？
乔禧看着莉莉打起精神的样子，忍不住转头朝霍千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赶飞机回国，大家都很忙,霍千辰的助理也在帮他收拾行李，他拿着手机站在旁边打电话，从接起电话到现在半个多小时了。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无暇他顾，霍千辰站在角落，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和长裤，侧脸线条流畅又好看，姿态随意，眉宇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即便是这样嘈杂的环境，他依然是人群中最瞩目的一个。
乔禧想到昨晚仍然觉得像是一场梦，霍千辰一时心血来潮按住他的脑袋，抵住他的额头将“幸运”传递给他。
乔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他有点惊讶，又有点茫然，但霍千辰就像他说的那样，抵着额头传递了幸运后就再没做别的了。
乔禧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奇特，就像真的因为一场意外、流落孤岛，然后绑在一起。
明明在此之前完全是陌生人，意外“流落孤岛”后发现有类似的经历，性格也很合拍，于是决定携手共进。
……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乔禧不知道。
他们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一点，霍千辰都愿意将幸运“传递”给他了，但说是朋友又不太像，可要是说他们是单纯的炒cp的同事，又好像要稍微真心一点。
乔禧看到霍千辰准备挂断电话，要转过来了，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霍千辰挂断电话，经纪人打电话通知他回国后的行程，这个综艺的热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他的人气更上一层楼，各种代言、戏约找上门，回国后又是一番忙碌。
他朝乔禧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乔禧在想什么。
对于霍千辰来说，昨晚的传递幸运就是一种抒发感情的表达。
想做就做了。
他希望他的幸运能分一点给乔禧，仅此而已。
圣罗兰岛到国内要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节目组帮他们嘉宾买的座位都是相邻的，一期的录制下来，经历了节目组“惨无人道”的折磨，嘉宾彼此之间都建立了友谊。
大家昨晚休整的还算好，上了飞机坐好，郑思霏就好奇地询问乔禧：“乔乔，你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吗？”
乔禧茫然地看过去，不知道郑思霏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连李青黛都看了过来，今天每个人身边都围绕着一堆人，只有乔禧身边孤零零的。
李青黛提醒：“你现在参加综艺有了曝光，就算经纪人不过来，也要多两个人跟着。”
孟伯远在旁边接话：“慢慢来吧，乔乔这才刚红呢，不适应很正常，等有经验了就好了。”
乔禧听他们聊得一头雾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看手机，除了刚来的那天晚上看了会儿，剩下的时间沾到枕头就睡了。
也没人提醒他，他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飞机起飞，他们这个节目的嘉宾不同于其他节目，大家感情很好，热络的聊天，乔禧也跟着插了两句话，可随着飞行的时间变长。
大家就不像刚上飞机那样有活力，乔禧也有点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听见身旁响起的声音：“昨晚没睡好？”
乔禧一下就精神了，看着霍千辰，赶紧摇头：“……没有，可能坐飞机有点催眠。”
霍千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乔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他们不像朋友，就是因为脱离了那个环境，他们没有任何能拿出来交流的话题。
后半程乔禧全程睡过去的，等飞机落地，他再没心思伤春悲秋，节目组回国的航班几乎算是公开的。
数不清的粉丝围在机场，机场的保安都出动了，乔禧完全是茫然的，被动的跟着周围人走，莉莉一直跟在他身边，但她只是一个女孩儿，还没出去就被艺人和艺人身边的人挤得东倒西歪。
除了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习以为常，匆忙中又透着一点井然有序，只有乔禧和莉莉像不小心误入其中的路人。
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乔禧被夹在不知道谁和谁的中间，头皮发麻，他以前只看过当红艺人的接机视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身处其中。
就在他怀疑一出去就会被粉丝大军包围时，肩膀突然被人揽住了。
霍千辰看着在人群里随波逐流的乔禧，揽住他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皱着眉问：“你经纪人什么都不做吗？”
他们快走出通道了，接机的粉丝很热情，乔禧没太听清这句话，茫然地抬头“嗯？”了一声。
霍千辰看着他懵懂的样子，从下了飞机看到有人接机，乔禧和助理都一脸茫然，像是完全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怒气突然就散了，拉着乔禧揽着他的肩膀，就这么用把人几乎拥在怀里的姿势走出了机场。
乔禧和莉莉直接上了关紫苏来接霍千辰的车，乔禧上了车想到刚才的情况还心有余悸，缓了缓跟关紫苏打了个招呼。
打完就忍不住朝身旁的霍千辰看去，要不是霍千辰揽着他的肩膀，一路在保安的护送下出来，他可能今晚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乔禧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接机。
他知道节目开播时上了热搜，但待在岛上，大部分时间都面对着镜头，他的信息是闭塞的，直到此刻才切身的感受到，这档节目好像有点火？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出不来了。”乔禧认真地跟霍千辰道谢。
霍千辰看了看乔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想问他经纪公司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开口，关紫苏先道：“乔乔，先把你送回去吧，你原先住的地方不安全，我就把你送到霍千辰家了。放心，霍千辰没时间回家。”
她开了个玩笑，乔禧连忙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在关紫苏身上，乖乖应好。
关紫苏从后视镜里看了乔禧一眼，三天不见，乔禧还是乖乖巧巧的，很有礼貌，询问：“乔乔，你和公司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乔禧有点不解，还是如实回答：“小半年。”
他只签了三年，两年多过去，只剩下不到半年合约就到期了。
霍千辰原本还在恼怒乔禧的经纪公司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安排一个助理，回国也没有派人来接，闻言挑了挑眉，一脸了然。
关紫苏看着后视镜里乔禧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信任和懵懂：“你是不是还没怎么看微博？回去可以看看，你们节目的热度非常高，你涨了不少粉。”
乔禧点头，他已经对这件事有了点实感，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他听见很多人都在叫他和霍千辰的名字，看见霍千辰揽着他出来时尖叫声更是快要冲破天际。
这些就是cp粉吗？
明明上这档节目就是为了圈粉，但真的有了热度和粉丝后乔禧反而感觉到了不真实，像走在云端一样。
他没将心路历程说出来：“好，谢谢紫苏姐。”
他太有礼貌了，关紫苏忍不住提点他一句：“你有了热度，又只剩下小半年的合同就到期了，公司应该会跟你谈续约，这次不派人接机估计也是故意的，艺人没了经纪公司，手里又没资源，很难在圈内混下去。”
这些都是圈内的常见手段，尤其是对付初出茅庐的小新人，用这招来让艺人看清楚经纪公司的重要性，拿捏艺人，乔禧虽然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但也差不多。
关紫苏问：“乔乔，你打算续约吗？”
乔禧沉默了，关紫苏见状就道：“你如果不想续约，手机不要关机，圈子内消息很灵通，你要是不想续约，很快就会有经纪公司来联系你，不过要注意甄别，很多无良公司签了就跟签卖身契没什么区别。”
关紫苏这番话堪称肺腑之言，乔禧很感激，认真的道谢，心里也被关紫苏的话搅得七上八下的，这时，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备注名“丰欣”。
乔禧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聊了两句，挂断后，再看向关紫苏往霍千辰家开的方向，不好意思：“紫苏姐，能转头送我去公司吗？”
他真的觉得很麻烦关紫苏，补充道：“不方便我打车去也行。”
关紫苏乐了：“你现在这样打车，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红吗？放心吧，顺路。”
去公司的路上关紫苏没再说话，车内很安静，乔禧陷入了沉思。
车上没人打扰他的思绪，这时候乔禧的经纪人找他，谈的无非就是关紫苏刚刚说的事，在场人心知肚明。
关紫苏提点几句就够了，也不好说太多。
车子一路开到乔禧公司楼下，乔禧刚要下车，手臂突然被人拽住，他一回头就看到霍千辰那张俊美又冷淡的脸，这一路因为签约的事，乔禧几乎没怎么关注身旁。
手臂被拽住的时候，他回头对上这张脸，心跳莫名漏跳一拍。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要分开了，从下了飞机见识到机场的盛况、再到签约，一件件堆积在他心头，连带着那些关于霍千辰的纷乱情绪都被压在了脑后。
此时，在对上霍千辰眼睛的时候好像一下子涌了出来，乔禧看着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霍千辰拉住乔禧手臂时皱了一下眉，像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幽深的眼瞳里倒映出乔禧的样子。
下期综艺的录制时间还没通知，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到家发条消息。”
原来是要报平安啊。
乔禧心里涌起莫名的情绪，点了点头：“好，你和紫苏姐也注意安全……再见。”
霍千辰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松开了拽着乔禧手臂的手，看着他下车，回头冲他们挥手，车子慢慢开远。
乔禧看着那辆低调的保姆车消失在视野，才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莉莉一直跟在他旁边，没漏听关紫苏的话：“乔乔，你是怎么打算的？”
乔禧沉默一秒，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可能要做好去跟其他艺人的准备了。”
莉莉：“？？？”
乔禧没多说，径直走进公司，走到丰欣的办公室，丰欣坐在里面等他。
和关紫苏猜想的差不多，丰欣果然是跟他谈续约的事，拿了一份合同给他，待遇比乔禧三年前的要优渥很多，但乔禧能感受到丰欣的态度并不热络，像在例行公事。
丰欣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对面的乔禧，只是几天时间不见，对方的状态就和签订合约时截然不同了。
丰欣带过的艺人不多，但艺人和艺人间也不同，有些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除非天降好运，有些一步步都踩在点上，有爆红的潜质。
乔禧原本是前者，现在却好像变成了后者。
她端详着，心思转了几番：“公司打算如果你续约就将你换到别的经纪人手里。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个。”
她瞥了一眼乔禧脸上的表情，打消他的猜测：“你现在有热度，能为公司赚钱了，没必要把你换到有嫌隙的经纪人手里。”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乔禧却敏锐地感觉到了点不同寻常，他本来就是被雪藏后送到丰欣手里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热度，公司又想将他从丰欣手里换走。
怪不得他录综艺丰欣也没联系他，按照丰欣的做事原则，就算不喜欢，也会打一两个电话例行公事。
丰欣倒是很佛系：“人往高处走。”
她姿态很淡然，俨然是找到下家无所谓了，也不介意提醒乔禧一句：“公司让我跟你谈，条件都摆在这儿，但你要问我的意见，我不建议你续约。”
乔禧虽然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听见这番话还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浅浅地呼出一口气，点头：“谢谢，我会慎重考虑的。”
.
乔禧从公司回来，去了霍千辰家。
不知道为什么，没上综艺完全不熟前，他能坦然的听从安排，为了表现的熟一点住进霍千辰家。
可是真上了节目，有了交集后，他反而不太好意思住进来了。
可能是因为他越来越了解霍千辰，住在他家，有种距离超过了关系，而且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能想起屋子的主人。
……让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但关紫苏说的没错，他的住所已经不安全了。
乔禧回来的路上登了下微博，他平时都用小号，上节目后更是把小号变成了常用号，生怕一不小心点赞什么东西，给网友留下“不仅糊还爱作妖”的印象。
一登上大号才发现微博涨了好多粉丝，最近发的几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更是有几万条，要知道乔禧之前发微博，除了打广告的，最多只有几十条。
简直是倍杀。
他没有太多欣喜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些热度都是靠和霍千辰的这个cp得来的，不是靠他自己的实力。
让他有种水中花、镜中月的感觉。
但有人关注是好事，只是实力也能跟上就更好了，那样也算不辜负那么多粉丝对他的喜欢。
来到霍千辰家，乔禧把行李收拾好放进客房，一个人待着，不得不思考解约的事了。
他不想跟公司续约，但问题没有那么简单，还剩小半年的合约，不续约，可想而知公司握着合同会怎么对他。
没背景的小艺人，经纪公司就相当于是头顶的“天”，小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从初出茅庐再回到无人问津的状态。
因为这件事，乔禧有点丧，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时不时去搜一些经纪公司的资料，异想天开会不会有哪家靠谱的经纪公司愿意签了他，并且愿意帮他支付违约金……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没有优秀到明天就能爆红成为明日之星的潜质，哪家公司会甘愿付出高昂的违约金来签他。
“好烦……”乔禧连饭都不想吃，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屏住呼吸体验窒息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抓狂时，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乔禧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拿过手机一看。
【霍千辰】
看到这个名字，乔禧终于想起答应霍千辰到之后要给他报平安的事，“唰”地一下从床上坐直了，他有点莫名的心虚，答应的事没做到。
接通电话，率先开口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报平安的。”
乔禧歉意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到了另一边，霍千辰“嗯”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到了？”
果然是要报平安，乔禧点了点头，想到霍千辰那边看不见，轻声说：“到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似乎就可以结束了，但乔禧莫名不想挂断电话，可能是因为霍千辰这样占据着他的心神，让他可以暂时将烦心事抛在一边。
那边有些杂音，似乎是在人多的地方，霍千辰可能走到了角落跟乔禧打的这通电话，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他散漫的声音传过来，仿佛能洞察人心：“你不高兴？”
乔禧一愣，心想，他的情绪有那么明显吗？
乔禧觉得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转瞬他又想，霍千辰为什么要关注这点，随意问一句？还是因为他们昨晚谈过心了？
短短几秒钟，乔禧脑袋里就闪过很多念头。
录节目时他只要根据霍千辰的行为给出反应就行了。
可是私底下，没有镜头，霍千辰的每个行为，每句话都让他在脑海里想了又想。
“乔禧。”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出声，霍千辰叫了他的名字。
他很少叫乔禧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禧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不太一样，懒懒散散的，咬字很轻，像有电流似的，通过手机撩人程度远比当面叫还要大。
他摸了摸发热的耳垂，一下豁然开朗，想那么多干什么，霍千辰怎么跟他相处，他就怎么跟他相处，问的问题只要回答就好了。
他抱着手机，坐在床边，轻轻“嗯”了一声：“是有一点，因为续约的事，我不想续约，但目前还没有经纪公司联系我，就算有公司愿意签我，应该也会等到跟公司的合同结束，但是公司……不太做人。”
拉皮条的经纪人是公司一哥，连丰欣都失望得要辞职。
眼看着乔禧有红起来的征兆，他们会放过他吗？
乔禧抱着手机，霍千辰没说话，那头变得安静了很多，他渐渐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像对着树洞一样，不用面对面就是有这点好处，很多平时无法说出的话都变得简单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续约怕再被雪藏，续约又不想，怕他们拿着我的合同更肆无忌惮了。”他喃喃自语：“没有公司会帮我付违约金的。”
可能他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就是昙花一现。
但乔禧不后悔，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将困扰了他一下午的烦闷说出来，乔禧轻轻呼出口气，感觉心情好多了，正要跟霍千辰道谢，感谢他倾听时。
沉默了半响的霍千辰突然出声：“听说愿望许下来就会有机率实现。”
“什么？”乔禧没听明白，一脸茫然。
那头的霍千辰漫不经心的嗓音传过来，似乎能传达到乔禧心脏，轻易就撩拨起心跳。
他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