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乔禧直到挂断电话,还有点茫然。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跟不上霍千辰的脑回路，坐在床边,思考两人的对话。
乔禧其实没有太多能倾诉的人,父母不在身边，这些事说出来除了让他们烦心没有任何作用。
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曾经偶然在跑群演时帮一名演小厮的演员迟到解释了两句,就被人在背后嘲讽是想抱大腿之后,乔禧就再也不会试着去跟谁交朋友了。
当地位低微的时候，即便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两句，别人也会觉得你是别有所图。
在霍千辰面前这么轻易说出困扰着他的事是乔禧没想到的。
可能是因为对方知道这件事。
也可能是霍千辰淡然的态度，仿佛这些困扰他的难题,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不会在意，也不会因为听了就跟着一起烦恼。
这样很好，减少了乔禧很多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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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综艺还没结束关紫苏就给霍千辰接了一些代言，这些往常他们够不上的，在看到综艺火了之后，立马就联系了过来。
除了需要考察的高端品牌,一些代言他们今天下午见了一面谈的很好,当天就可以拍摄一些宣传物料，品牌官宣的时候放出去。
关紫苏跟出门的化妆师打了个招呼,推开门走了进来，助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霍千辰一个人坐在化妆桌旁，手里随意地把玩着手机。
她检查了一遍霍千辰身上的代言，这个品牌正在上升期,之前双方就有过接触，品牌方非常喜欢霍千辰身上的气质，说他的帅气是娱乐圈很少见的，骨相很高级，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和产品的调性很搭。
关紫苏这么一看，发现品牌方确实没说谎，霍千辰一向很受时尚圈宠爱。
这个代言早该谈好了，但前阵子才出了“拒演某某导演戏”的事，双方的合作就搁置了下来。
恋综热度一飙升，品牌方又找过来了，关紫苏虽然不满对方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但她重利，对方的行为认真来说也无可指摘，跟他们合作还能提高霍千辰的商业价值，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关紫苏刚跟品牌方互相客套完：“你找我？”
霍千辰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随手把把玩的手机放到化妆桌上：“你把乔禧签了吧。”
关紫苏：“……？”
她反应很快，一看就知道多半是乔禧不想跟原公司续约，又怕还剩小半年的合同，公司会再雪藏他。
关紫苏打量了一下霍千辰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更迷惑了：“我签乔禧？”
霍千辰抬眼望过来：“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关紫苏点点头：“我确实很喜欢乔禧，作为经纪人，谁不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听话、有礼貌的小孩儿。”她顿了顿：“但是我不能签他。”
“我是你的经纪人。”关紫苏看着眼前的人，怀疑他到底在想什么：“你还想不想解绑了？”
“你跟他签了协议，节目结束节目组也会官宣，你俩现在在恋综里一通演，观众深信不疑，连圈子里都有人来跟我打听是不是真的，这时候你让我签了乔禧，到时候等节目组官宣你们是假的时候，你知道会受到多大的舆论反噬吗？”
“大家会怀疑这就是一通炒作，你们俩都签在我手下，别说提纯的唯粉会不会闹翻天。再说别的炒cp的艺人最后都非必要不同台，你倒好，还要把人签到公司。”
关紫苏一番话说的很理性，她是很喜欢乔禧，可提点他几句已经算得上是她心善了，她带的艺人是霍千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罔顾自己的利益去帮别人。
她是心善，不是圣人。
霍千辰垂着眼眸似在思索什么。
关紫苏看了综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几分真，但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在荒岛上共患难过了也会产生一点感情。
她道：“乔禧身上的问题不止这个，要是单单只是违约费的问题，照他现在这个势头，综艺结束能再接一两部好戏，妥妥的一线演员的势头，违约金不用半年就挣回来了，但是你知道他得罪的是谁吗？明深娱乐的太子爷。”
“明深娱乐在娱乐圈炙手可热，手底下几个影帝影后，还有当红流量，乔禧或许不算什么，雪藏两年多也够了，但有钱人当贱骨头的也不少，得到了也就那样，得不到说不定还惦记上了。”
关紫苏也帮乔禧打听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乔禧现在的公司不靠谱，是有几家想签他的，但一听到这消息都退缩了，谁也不想好不容易捧出来的艺人，再次因为一句话被雪藏。”
总而言之，乔禧运气不好，签了一家无良公司，得罪过圈内大人物，哪怕他现在热度正高，也没有谁敢轻易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霍千辰望着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不知道是在问关紫苏还是自己。
他看着这个手机，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朦胧的夜色下，星星很漂亮，他问乔禧喜欢演戏时他的反应。
没有很激动的跟人述说他对这行的热爱，也没有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喜欢”，轻得像一根羽毛，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霍千辰当时以为他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表达，现在却突然懂了，因为乔禧自己也清楚，他也许根本没有靠近梦想的机会。
这档综艺像是他借来的，短暂的拥有一瞬间，就有被收回去的可能。
所以他在听到那番话，会转头笑吟吟地说“那很好”。
因为他没有那么伟大光明的前程。
可是那片轻飘飘的羽毛被他接到了，怎么可以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紫苏说：“明深娱乐我们惹不起，就算只有那么一丝可能，都能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霍千辰嗓音低低的，像下了某种决定：“那要是我替乔禧付违约金呢？别的经纪公司的顾虑会少一点吗？”
“你疯了？”关紫苏惊讶地看着他，简直头秃：“你知道从张导剧组违约的事，对方合同很奸诈，咱们赔了好大一笔钱吗？以及你得罪的投资商在背后施压让一些品牌跟你解约，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给你接代言，不就是为了填这个窟窿吗？”
“你不满剧组把你的男一给了一个空降的资源咖，可以甩脸走人，但后续带来的一系列影响要承担。”
“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掏空积蓄也要给乔禧付违约金，但要是还没有靠谱的经纪公司愿意签乔禧呢？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你愿意帮乔禧付违约金，他就一定愿意接受呢？”
关紫苏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语重心长：“霍千辰，有些事不是光靠你想你愿意就可以解决的。”
她不知道霍千辰之前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他和乔禧骨子里的倔强很像，但他们本质上就不同。
霍千辰以前生活的环境似乎都是捧着他的，他有一种生在象牙塔无所顾忌的骄傲。
他的所有任性都有底气依托。
可乔禧不一样，除了一张脸他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他懂礼貌、知进退，面对一个小人物也从不看轻对方，像野草一样坚韧。
也像野草一样脆弱。
关紫苏敢肯定，如果霍千辰真的帮乔禧付违约金了，那乔禧感觉到的一定不是感谢、激动，还是沉甸甸的压力。
霍千辰没说话。
关紫苏见他听进去了，虽然她也很惋惜，但这是事实：“你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是没有资格怜悯其他人的。”
她甚至开始想如果乔禧要解约，又没有新的经纪公司签他，原公司把他雪藏，节目还能不能继续拍，乔禧要是中途退出，霍千辰肯定也得退出，总不能再来个新人吧？
别说观众答不答应，霍千辰首先就不会答应。
关紫苏正思索着，突然听到霍千辰压低的声音响起，有点艰涩。
她这番话几乎打破了霍千辰一贯的“理所当然”，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股深深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可以对他做出的每个任性决定负责，却没办法去负责另一个人的人生。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关紫苏正想说话，就看见霍千辰抬眸望了过来，那双一贯淡漠疏离的眼眸竟有了点波动的情绪，那些桀骜骄傲都像是被他隐藏起来了。
他望过来，身上多了某种低落的东西，共事这么久，关紫苏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请你再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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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禧在家待了两天，综艺的下一期录制还没有消息。
公司知道他不想续约后没有再联系他，丰欣已经在走离职流程了，他也没有收到任何通告。
乔禧一上网就能看到网络上热热闹闹的在讨论他和霍千辰，他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会推荐他经常看的东西，但网上的热闹和现实的冷寂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好像他在网上已经是个很红，被很多人看到的大明星了，现实中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样，即将人间蒸发。
没人能在这种割裂感前不疯，乔禧知道公司是故意的，让他以为他马上就要红了，却一个通告都不给他，轻而易举的拿捏他。
乔禧无可避免地感到一点焦虑，还有对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感。
他待在霍千辰家，过得连时间都快模糊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无所事事。
一分一秒都变得煎熬，直到此刻乔禧才发现，他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坦然，就好像一个待在深海的人，梦想是浮出水面见到阳光，好不容易挨过了漫长的黑暗和向上时海水的压力，就在距离要见到阳光的最后一步——
坠入海底。
海水快要淹没他的鼻腔，乔禧不明白，生活在海底的人，在坠落时为什么会有窒息的感觉。
时间过去了一周，乔禧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经纪公司联络他。
他走进客房，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把留在这间屋子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他有点庆幸，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客房，不怎么动屋子里的东西，还原起来也不麻烦。
就在他收拾好行李，装进行李箱时，一周没响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乔禧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急忙从兜里拿出来，是个陌生的来电，他心跳剧烈跳动，无声地呼出口气接通这通电话。
“你好，是乔禧吗？我是盛世娱乐的经纪人叶倩，我对你很感兴趣，有时间聊聊吗？”
乔禧心脏高高悬在半空，手指收紧，竭力镇定道：“有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
乔禧：“现在，或者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对面沉默几秒，大概是在看时间安排，很快道：“那就一个小时后吧，在你住的地方附近的咖啡厅见。”
她太自来熟，似乎连乔禧住在哪儿都知道，但乔禧没有关注到这些，挂了电话后，他在网上搜索【盛世娱乐叶倩】这个关键词。
很快词条就跳了出来，乔禧以为这可能只是一位小经纪人，但看着搜索词条跳出来的一连串的介绍，对方已经很久不带艺人了，似乎还有盛世娱乐的股份。
再看叶倩带过的最出名的艺人，一位如今是圈内德艺双馨的大前辈，另一位是拿下最佳女主奖，如今出走海外发光发热的影后。
乔禧再三确定搜索软件没出问题，难道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还是其实他被诈骗了？
他怀揣着这种未知的忐忑，迅速收拾好自己，简单戴了个口罩就走出小区，在约定好的咖啡店等待。
霍千辰住的小区很高档，附近的咖啡店隐私性也很好，很适合谈话。
乔禧在咖啡店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听见门口的风铃声响，一位穿着打扮都很职业的女性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环视一圈，轻易就找到乔禧的位置所在。
乔禧在观察她和搜索软件上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叶倩也在打量他，末了夸赞道：“你骨相很好，很适合上镜。”
“谢谢。”乔禧见到本人，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叶倩已经很久没有带艺人了，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跟他见面？是想签他，还是别的？
叶倩随手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抬手示意：“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在接到电话后应该了解了一下盛世娱乐对吧？”
乔禧点点头。
叶倩道：“我今天来这里目的很简单，就是签你，这是合同，你可以仔细看看，拿回去找律师研究一下也可以。”
叶倩太雷厉风行，乔禧不得不出声提醒：“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的合约还没有到期。”
“我知道。”叶倩却只点了点头：“我做事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已经跟你的公司联络过了，对方要求违约金一千万，我们团队砍到了八百万，你如果想和我签约，那前期你每个月只有三千底薪，在还清公司帮你付的八百万违约费之后，再五五分成，公司也会竭力捧你，这些都写在了合同里。”
乔禧愣了一下，接过合同，他没想到叶倩已经去找过公司了，而且居然要八百万的违约费，这么高？
乔禧拿着合同看了看，没急着下决定，就像叶倩说的，他还要回去找律师看一下，大学刚毕业签了这家公司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好，我会拿回去认真看的，明天给你答复。”
叶倩点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上那档恋爱综艺的通告费是多少？”
乔禧认真道：“除掉公司分成，一万五千块钱。”
他刚拿到这点钱，就包了一个大红包给推荐他上节目的编导小丁，不知道这点钱对对方来说算不算多，但都是他的一份心意。
叶倩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低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对半砍了。”
不过她也知道，乔禧在上这档恋综前都沦落到当群演的地步了，公司分成后能拿到一万五算正常的了。
她只是有点无语乔禧的公司耗了他这么久，从没给过什么资源不说，好不容易人有火的苗头，又开出千万违约金，足以劝退很多人了。
她简单打量了一下乔禧，发现他穿的也很朴素，但寻常人一般见到他的第一眼很难注意到他的穿着，只会将注意力放在他本身：“八百万的违约金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一个天价，但等你有了片酬、代言，人气上来，这点钱也不算什么了。”
乔禧点点头，说实话，他觉得八百万违约金很高，但用月工资三千的方式还清让他有种踏实感，公司应该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简单看了下合同，问出了困扰在心底的疑惑：“叶总，你现在应该不带新人了吧？为什么会想签我呢？”
叶倩有娱乐公司的股份，他叫一句叶总不为过。
叶倩没有故弄玄虚，直白道：“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欠了关紫苏的人情，第二个，看过你的视频后，我忽然觉得我手里还能再出一个明日之星。”
“你远比你想的还要有潜力。”她不顾乔禧怔愣住的神色，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乔禧回神，握上那只手，心里好像有诸多情绪在翻江倒海：“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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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禧拿着合同回去，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律师，对方看过之后告诉他可以签，他才放心下来。
刚结束跟律师的谈话，他就接到关紫苏的电话，乔禧正想联系她，他心里酸酸胀胀的，没想到是关紫苏帮他联络的叶倩。
他甚至不是关紫苏的艺人，非要说交情特别好也算不上，乔禧没想到她会帮自己。
他接通电话就要感谢，话还没说出口，关紫苏率先开口：“节目组来找霍千辰进行拍摄了，你现在没有经纪人，新合约也没签，两边都不会管你，我来告诉你一声，免得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你在观众面前露了馅。”
乔禧的心像是浸泡进了温水里，眼眶有些热，等关紫苏交代完正事才开口，快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诚道：“紫苏姐，谢谢你，帮我联系经纪人，又来提醒我节目组开拍的事。”
关紫苏带给他的帮助，甚至会让乔禧讨厌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对帮助自己的人都只能给出最没用又轻飘飘的感谢。
他的感动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关紫苏却道：“感谢我提醒你节目录制就不用了，我们是一体的，但联系经纪公司的事，是霍千辰拜托我的。”
乔禧一下愣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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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霍千辰的广告拍摄得差不多，转到了另一个城市试镜一个角色，试镜完正在酒店等待结果。
节目组的拍摄团队就这么不请自来，他们提前联系过霍千辰的经纪人，知道了霍千辰的所在地，就直奔主题。
一周没见，观众早就在节目组的官博下面催促赶紧开拍，但节目组都不为所动，直到今天才悄悄给了观众一个惊喜。
工作人员催着霍千辰给观众打招呼，霍千辰懒洋洋地颔首，紧接着又让他给乔禧打电话。
霍千辰知道节目组搞这么大阵仗，关紫苏肯定会联系乔禧，无所畏惧地拨通电话。
乔禧刚挂断关紫苏的电话，愣愣地坐在床边就接到霍千辰的电话，他沉浸在思绪里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接通电话。
他知道霍千辰那边在直播，但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而且他汹涌澎湃的心情像决堤的河流，快要控制不住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霍千辰懒洋洋的声音：“乔禧。”
乔禧听到这个声音就有点忍不住，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他每天浑浑噩噩的。直到此刻听到霍千辰的声音，他才发现，他是有点想念这个声音的。
他脑海里想起挂断不久的电话。
关紫苏口中的霍千辰是冷漠又骄傲的，很多时候他都对圈内的事情带着一种漠视的态度，包括他自己的事。
他刚进娱乐圈时脾气比现在还差，带着一股要证明给谁看的劲头，没背景也没资源，就靠着一张脸和那股独特的气质在圈里混，刚开始也吃了点苦头。
就算是现在也被抢了角色，被投资商打压，明里暗里想让他去道歉和解，但霍千辰就是漠视，不在乎，不在意外界的风评差成什么样子，要赔多少钱。
隔着屏幕乔禧都能感觉得到关紫苏口中的霍千辰让她有多头疼。
但她话锋一转：“我带了他这么久，他从没拜托过我什么，这是第一次。”
“平时工作上的事大部分都由他来拍板决定，这次过后，也应该听取一下我的意见了。”
霍千辰为了乔禧跟经纪人约法三章，一些在某种决策上的让步。
乔禧不知道他究竟让渡了多少，才换来关紫苏用掉了一个人情，他的心好像一个装满了酸涩的气球，在某一刻“砰”地一下被戳破，那些情绪弥漫开来，将他席卷。
他长久的没有出声，霍千辰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声音从原本的漫不经心到隐隐带着一点着急。
“霍千辰。”他那边有镜头在拍，那些酸涩的感动，不知道要说几遍才能抒发出一点点感情的感谢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压抑着，变成另一种无声的、隐秘的情绪，他握着手机，声音都在颤：“……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霍千辰轻轻地：“嗯。”
乔禧看不到。
那边开着直播，镜头外的观众却能看到霍千辰听到乔禧的话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接着表情都柔和下来了。
他下意识想离开这儿，不让镜头听到乔禧的话，但他忘了他身上戴着麦，就算走远了还是被观众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屏幕上一下涌现好多“害羞了”“嗑到了”之类的话。
乔禧的声音还没停，压抑的、沉闷的，像是不这样某些汹涌的东西就会暴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我想见你，我能出现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