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短短几秒钟的同框。
被定格在了手机里。
霍千辰怔愣着,没有想到乔禧会突然走到他旁边，等他回神时，乔禧已经一脸淡定地走到栏杆旁边去看鲸鱼了。
霍千辰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手机,调出相册，里面有一张刚刚拍下的合影，乔禧对着镜头微笑,他转头看着乔禧,那一秒钟按下快门，镜头有一点失焦。
但就是这点模糊感，让这张照片多了种朦胧又始料不及的美感。
“你怎么突然走过来？”霍千辰缓了缓，走到乔禧旁边,侧头问他。
乔禧望着海面上的鲸鱼,船只跟在后面，在大海上航行追逐着鲸鱼，整幅画面非常漂亮，转头笑道：“想吓你一跳，好像没成功。”
霍千辰视线一顿，乔禧眼里有一点隐约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起,歪着头望着他，生动的、漂亮的,他喉结莫名滑动了一下，感受到了一点渴意。
思绪都有那么一两秒的迟钝,状似漫不经心地：“我还以为你是想跟我合照。”
“看，座头鲸。”乔禧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碎发迎风飘扬,兴致勃勃地望着前方出现的一头座头鲸。
霍千辰没得到答案，有点失望，舌尖抵了下腮帮子，转过身去看那头好死不死现在出现的座头鲸。
船只追逐着成群结队的鲸鱼，船上的人都拿出手机拍摄，摄像师也拍得很过瘾，船只在海面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返航。
在海面上喂海鸟追逐鲸鱼时不觉得，下了船脚重新踩在地面上竟然有点不适应。
在地面上缓了缓，一行人才重新出发，无论什么时候出发天都是亮的，好处就是晚上也可以开车，坏处就更明显了，时间的界限被模糊了。
这期节目，节目组全程直播，没有到八点就下播，好几个摄像师轮流拍摄。
国内的观众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打开直播间，都能看到嘉宾在路上。
连观众都感觉到了疲惫，一直开车或者坐车都是一件很累的事。
乔禧吃了药，看着外面红顶房子逐渐多起来，走过荒原，渐渐有了一点人气，但还是很静，或许是被冰雪覆盖的原因，没有什么烟火气。
他们在进入下一个城镇时终于再次看到节目组的身影了，房车停在路边，车上贴着节目组的logo。
在这样人烟稀少，白天格外长的地方，看到节目组的车，乔禧竟然有种兴奋的感觉，类似于在异国他乡见到熟人。
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没有这种心情了，看到他们，先是说他们是最后到达这里的，最后又委婉的劝说，下次不要那么随意，不要随便偏离导航路线。
乔禧乖乖应好，霍千辰漫不经心地颔首，一看就没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工作人员想打人。（狗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俩干这事有种莫名的熟练，感觉不像第一次。】
【我懂，新手和惯犯的区别，新手第一次多少会惴惴不安，老手就完全不惧了。】
【所以这俩私底下还干过别的事？？】
【再说一遍，@狗仔能不能去拍拍他们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委婉的说完他们之后，开启NPC模式：“节目组知道大家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很疲惫，所以这个幻想小镇就拿给大家做休息的中转站。”
“大家可以在这个小镇里做任何小镇能做到的事，什么都不需要，只有一个要求，嘉宾之间不许见面。”
乔禧听完规则还没什么反应，霍千辰先皱起眉：“幻想小镇，不许见面？”
工作人员点头：“其他嘉宾都进小镇休整了，里面有吃的、玩的、还能泡温泉。”
【我作证，早到的嘉宾都在里面了，孟伯远都泡过温泉了，感觉这个地方的确是拿给嘉宾休息的。】
【开了快一天的车，又累，睡也睡不好，节目组迟来的良心上线。】
工作人员让他们上交手机，虽然在节目里他们也很少看，但“幻想小镇”显然是不能存在手机这种东西的。
工作人员收走手机，将他们分开前，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什么是爱情？”
这个问题很简单，其他嘉宾都能根据自己的情况侃侃而谈，弹幕观众也期待两人的答案。
就连没谈过恋爱的都能说出自己对爱情的幻想。
但屏幕前的两人愣住了，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始料不及，下意识转头看对方。
霍千辰眼里是一丝藏得很深的愕然，视线落在乔禧身上，乔禧脸上闪过一抹很快的无措，紧接着心脏无端跳得很快。
两人的情绪都只有那么一瞬间，在对视后彼此眼中就只剩下对方。
但依然没有人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幸好工作人员只是简单问了一下问题，不是非要答案，更像是进入“幻想小镇”的必备流程，问完就告诉他们：“你们可以进去了。”
有工作人员载着乔禧离开了，乔禧坐在车上，想到刚才他和霍千辰听到这个问题对视的那一眼。
他的无措隐藏得很好，只有短短一瞬，但他们都没有回答出这个问题。
其他嘉宾肯定有答案，这样对比起来，他们会不会太明显了？
虽然本来就是节目组设置的假情侣，但乔禧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要尽力隐藏好，被经纪人提醒后，才决定要随意一点。
可真正问到这种赤.裸.裸的关于爱情的话题，他还是想回答的。
明明心里已经决定要做自己，宣布的时候也能少挨骂，可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就想回答。
按照以前他有无数种答案，只要蒙混过关就可以了。
可是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答案在手的胜券在握。
是他想回答，却无法再那么镇定、云淡风轻的说出答案，下意识转头看向霍千辰，那颗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乔禧坐在车上兀自纠结懊恼，很想知道直播间观众对那一刻的看法，有没有怀疑他们。
可惜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不能找机会偷偷看网友的评论。
直播间的情况远比乔禧想的好，大家都觉得他们是有点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部分时间都暴露在镜头下，无数个相处的时刻，不会因为那一瞬间没回答上问题的茫然而产生怀疑。
更多人的关注点都在“幻想小镇”上，当地的名字并不叫这个，是节目组取的名。
【嘉宾们休息的中转站，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
【为什么嘉宾们进入小镇前都要问“你觉得，什么是爱情？”有什么玄机吗？】
观众跑去其他直播间，每个嘉宾都在享受小镇上的娱乐设施，好好休整，看上去确实和节目组说的一样。
乔禧被工作人员带进了小镇，节目组给他规划了活动范围，图书馆、餐厅、咖啡厅。
他可以在这三个地方自由穿梭，也可以尽情享受里面的设施。
看起来的确很好。
乔禧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他们睡了五个小时醒来，中途又去了观鲸小镇，再开到“幻想小镇”，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蜗居在车上，的确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他去餐厅点了一份餐，的确像节目组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要，餐厅的人就会把食物端上来，他品尝了当地的美食，然后去图书馆找书看。
但小镇的图书馆不是特别大，大部分都是英语，乔禧英语熟练程度仅限于日常交流没问题，拿着一本英文书翻了翻，没翻两页就感觉回到了读书时候，特别催眠。
【哈哈哈哈演我看书的样子。】
【hhh乔乔的英语水平还能看懂一点，以我的水平就是在看天书。】
而另一边，节目组也给霍千辰规定了活动范围，酒店、餐厅、电影院。
他同样和乔禧一样被规定在这几个区域后先去吃了点东西，睡醒后随便吃了点，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吃完东西从餐厅里走出来，百无聊赖，很想知道乔禧在做什么，但节目组收走了手机，他联系不到对方。
思索着把三个地方都体验一遍，说不定会让他们重新出发，霍千辰走进电影院，选了一场最近的电影。
但电影刚播放了一个开头，霍千辰就后悔了，这种事情不应该一个人做，更应该两个人看。
他顶着一张倦怠烦躁脸走了出去。
【霍千辰没休息好吗？】
【我知道，是想老婆症状，他一想老婆就是这幅表情。（微表情解读专家）】
刚走出电影院，霍千辰就遇到了两波去看电影的人，第一波是两个活泼的女生，大概是在纠结，见他从电影院出来，上来询问电影怎么样。
霍千辰只看了个开头，没什么好能跟她们说的，对方可能也看出他兴致不高，礼貌的离开了。
走了没两步，又遇到一个帅气的男生，对方用蹩脚的中文问霍千辰是那个国家的人，他对亚洲很感兴趣，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下。
霍千辰因为对方说出口的是中文意外了一瞬，转而就摇头，对方还想问什么，但霍千辰心情不佳，没有再搭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就离开了。
观众这时候已经看出问题了。
【我怎么感觉过来搭讪的这些都长得很好看呢？】
【还有一个学了几句蹩脚中文的男生？这也太刻意了吧！】
【节目组你们在搞事！！】
大家看出门道了，这时候再回想其他嘉宾的情况，他们也被各种原因搭讪过。
【一个嘉宾被搭讪是意外，所有嘉宾都被搭讪就是节目组搞事了！】
【而且这些搭讪的路人话题都是很好展开聊聊的，霍千辰刚看完电影就有人来问电影内容，还有人问霍千辰我们国家哪里好玩，这不妥妥的聊天话题吗？】
【节目组让几组情侣分开，又安排人去搭讪，看每个人的如何应对？】
【乔乔也被搭讪了！霍千辰大危机！！sos】
乔禧没在图书馆待多久就去了咖啡店，节目组规划了活动范围，就忍不住每一个都去体验一下。
他走进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店员是个年轻男人，看到乔禧的面孔惊讶了一瞬，示意他坐，自来熟的跟他闲聊起来。
乔禧没想过节目组会特地安排人跟他们搭讪，很自然的跟人交谈。
等对方把他要的咖啡做好，又送了一杯店里的招牌，拉花是两个爱心，乔禧才明白不对，茫然地看着对方。
店员见乔禧茫然疑惑的样子，他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一点瑕疵，而且乔禧的长相在他看来太显小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乔禧身后的摄像机耸耸肩：“是他们让我这样做的。”
他又看着摄像师说：“他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懂的乔禧：“？？？”
【救命，乔乔你一点都没发现他在跟你搭讪吗？】
【我要笑疯了，NPC：尽职尽责搭讪。乔禧：以为对方就是这么热情，友好的交谈完都没发现对方是在搭讪他。】
【觉得节目组搞事，有那么一秒担心的我实在是想太多，你俩不要太让人放心。（膜拜）】
识破节目组的阴谋诡计后，大家再去看其他直播间，像李青黛刚遇到向她问路的路人，楚贺在射击馆玩也会被人请教。
他们中有人热情的回应，有人英文不好，也蹩脚的回复了。
而节目组显然不只这么简单的安排人来搭讪。
乔禧的直播间，就有东西掉到高处够不到的需要帮忙的、有拿着剧本小声默背吸引注意力的，霍千辰那里，还有人不小心拿着东西差点撞到他。
各种常见的相遇套路快被节目组玩出花了。
【节目组设置这么多搭讪的NPC干嘛？难道真想让嘉宾跟他们聊起来？】
【等等，我好像明白这个幻想小镇的本质了，不是吃东西不要钱的幻想，是人生另一种可能性的幻想！】
【！所以嘉宾们才会碰到那么多次“偶然”的搭讪，在现实中，任何一次偶然都有可能发展成别的关系。】
【我服，我还以为节目组就是单纯的搞事呢，难怪在他们进来之前要问“什么是爱情”……】
观众再看嘉宾们的直播间的感受都不同了，有些嘉宾可能因为热情友好没有拒绝那些NPC，而霍千辰大多数都无视了。
他的目的简单明了，在把三个场所都体验了一遍后，耐心就彻底耗尽了，问摄像师：“休整好了，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不觉得这叫幻想小镇，除了能提供免费的食物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摄像师摇头：“规则判定你还不可以出去。”
霍千辰蹙着眉看着他，坐在餐厅靠窗旁，冷漠道：“所以，规则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到有人走进餐厅，转而问道：“安排这么多NPC的意义？”
他不理解，原本以为这个“幻想小镇”是用来休整的，休整好再出发，可是现在就像进入某种循环一样，只能待在特定的地点，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工作人员不能解答，霍千辰坐在餐桌旁，兀自陷入思考中。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工作人员：“乔禧也会遇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工作人员默默咽下这是“搭讪的NPC”的话，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能点头，只能沉默地回望过去。
霍千辰已经从工作人员的表现猜出来了，表情一下就冷了，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谁醋了我不说。】
【霍千辰你觉得他们莫名其妙，那怎么听到乔乔也会遇到就急了呢？（狗头）】
摄像师差点没跟上，霍千辰表情严肃，冷着一张脸，往前走的途中不忘回头看一眼摄像师，很不理解节目组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环节。
让那么多人去乔禧面前晃，目的是什么？有什么意义？
他紧抿着唇，神色冷峻，摄像机小跑起来才追上，来不及喘口气就道：“你可以先想想这关要怎么通过，你回答出来了，我们带你去见乔禧，你这样找要找多久？”
霍千辰脚步一顿，显然是听进去了。
摄像师这才来得及喘口气，霍千辰站在原地，垂着眼眸，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刚开始他以为只要把所有地方都去一遍就算过关了，节目组给他的活动地点有酒店，但他没有真的想在这里补觉。
他的神情沉静下来，陷入思考中，摄像师在旁边循循善诱：“为什么安排这么多NPC，有什么意义。”
霍千辰能看出他们在搭讪，而且节目组应该精心挑选过了，每个NPC的长相都不俗，他不理解节目组这么做的原因。
极其莫名其妙。
但当设想的对象变成乔禧，他只是稍微代入一下乔禧也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向他搭讪，像是人生的一个小小缩影。
烦躁来的那么突如其来，排山倒海一样将他吞没。
……他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霍千辰垂着眼眸，嗓音低低的：“…爱情是独特的、珍贵的，它一点也不泛滥。”
“不要遇见这么多人，不要“过尽千帆”。我要一颗珍珠，如果提前知道未来一定会遇到那颗珍珠，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朝他走去，如果我不知道，”他低哑的声音顿了顿：“那我的一生都是在寻找那颗珍珠。”
“如果他不具备那种无可取代性，那我们就不能将它称之为爱情。”摄像师在旁边默默补充。
【所以，这就是“什么是爱情”的答案？】
【呜呜呜我可以说我好感动吗？现在一句我爱你可以随便说出口，可是如果爱情真的那么简单，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幸福？】
【爱情是珍稀品，望周知！如果那个人不是唯一、不是无可取代的，你凭什么将它称之为爱情？】
【只有我在意，他将他比作珍珠吗！！！】
【不管是蒙尘的珍珠，还是散发耀眼光芒的珍珠都好好嗑！】
弹幕看到霍千辰这边有了进展，喜大普奔的跑到乔禧的直播间。
却发现乔禧这边同样陷入了僵局。
他坐在咖啡店里，手掌撑着下颚，有点疲惫困倦的样子，不知道当地时间是多久，问摄像师：“真的不可以跟霍千辰见面吗？”
摄像师摇头：“等你们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通过后，就可以见面了。”
他见乔禧不太有精神的样子，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跟霍千辰见面，如果没想到，睡一会儿再想也可以。”
咖啡厅的环境比车上好很多，除了摄像还有店员，不至于一睁眼就在马路上。
“我知道。”困倦袭来，乔禧就不太愿意思考，手掌撑着下颚，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给摄像师说：“可能是因为，我只有靠着他才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