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火葬场17
莫子谦在刚被陆羽分手的那段时间里,生活照旧。
在陆羽提出要分手时，他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头脑里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是在为自己忘记了生日而闹脾气。
手足无措的莫子谦因此当即提出要为陆羽补上被遗忘的生日礼物。
他本以为自己这超速的觉悟能让陆羽感激涕零——他最清楚陆羽的脾气了,简单来说就是没脾气。
可饶是他在脑中演播了无数种陆羽可能的表现,也没有想到陆羽竟然拒绝了他！分手也不是气话,而是认真的！
莫子谦恼羞成怒,尤其是在看到陆羽那张眼角含泪的笑脸时,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寻求和好,就换了来陆羽的一句“分手”？
被怒火包裹燃烧的他直接忽视了陆羽表情中的难过与踟蹰,并在陆羽离开家后狠狠地把门摔上。
莫子谦不觉得陆羽有多么坚定的毅力,现在走的有多潇洒，后面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莫子谦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每天仍旧和刘旭、成俊毅等人浑浑度日，白天有心情就去教室里水一节课,没心情就直接睡一上午,中午吃了饭后继续在宿舍睡觉打游戏,一直磨蹭到太阳下山再去酒吧寻乐。
刘旭看着被人怂恿着灌下一杯杯烈酒的莫子谦，迟疑了一会儿后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子谦,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莫子谦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表情看起来很是惊诧。
但他并不打算承认，稍作调整后就继续喝下了酒杯中剩余的酒液，还一脸若无其事：“嗯？没什么事啊？”
刘旭怀疑地看着他,这段时间莫子谦的表现他刘旭可都看在眼里。
尽管莫子谦努力的想要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但他这段时间间歇性地走神发呆，无意识地借酒消愁，还有时不时地暴怒,都在印证着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碍于不想在莫子谦的伤口上撒盐和扫兴，刘旭一直憋着这个疑问没有问出口，直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说起来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学校门口碰到陆羽了，按照以往陆羽来探望莫子谦的频率，他做的甜点刘旭都能蹭好几顿。
联系到之前莫子谦对陆羽做的那一系列无理取闹的行径，刘旭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莫子谦现在的逃避，更是他这一推断的有力印证。
看着眼神闪躲、满身酒气的莫子谦，刘旭不知怎得心头突然蹿出了一股无名火，这股火气转化为勇气，让他没有继续犹豫，径直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莫子谦，陆羽是不是和你分手了？”
刘旭的用词也是颇为讲究，要说是莫子谦主动提的分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前些天他还在碎碎念着要给陆羽买生日礼物——虽然他后来忘了。
而且莫子谦是个不念旧情的，如果他真的对陆羽心生厌倦，主动提出分手后是绝不会有任何留恋的，更不可能是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过，竟然是陆羽提出的分手吗……
问出这句话时刘旭内心都不免有些愕然，在他看来陆羽一直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人，甚至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地步，这样的人居然敢和莫子谦这个火药桶提分手？
刘旭心里对陆羽多了几分莫名的敬佩。
啪——！
还盛着一层淡黄色酒液的酒杯被莫子谦一下扔到了地上，焊得厚实的玻璃杯砸在硬实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溅起的玻璃碎片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闪烁着缤纷的色彩。
刘旭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腿，但仍感到自己露出的一节脚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溅落出来的淡黄色酒液。
方才还在贴身热舞的其他人听到这声巨大的动静也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极差的莫子谦。
一时间震得人头晕目眩的音乐混响仿佛荡然无存，大家都心怀忐忑地观察着莫子谦的一举一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弄出点声响激怒这尊大佛。
身为突发事件的诱发者，刘旭长叹了一声，伸手揽过莫子谦的肩，冲其他人摆了摆手视作安慰，然后带着莫子谦走出了包厢。
正准备继续寻欢作乐的成俊毅见刘旭直接拉着莫子谦离开，犹豫片刻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刘旭，谦哥这是怎么了？”成俊毅跟在刘旭和莫子谦的身后，直接开口问道。
刘旭揉了揉皱痛的眉心，光是处理莫子谦这一尊大佛的糟心事就已经让他心烦意乱了，成俊毅这个不看眼色的还在这火上浇油。
他强压着心底的烦躁答道：“陆羽和子谦分手了，我跟子谦聊聊。”
刘旭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按照成俊毅的八卦程度，早晚都会知道，倒不如提前满足他的好奇心，免去后续的麻烦。
莫子谦听到陆羽的名字时手蓦地攥紧，而后又缓缓松开，佯装无事。
注意到莫子谦的小动作，刘旭才稍稍放松了些：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看来还没醉，还算清醒。
刘旭本以为如实相告能把成俊毅支走，没想到成俊毅在听了原因后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地走上前，俨然一副想要进言献策的殷勤模样。
见状刘旭一时语塞，也不好直接命令人走开，只得就着三人围成圈的尴尬姿势，对莫子谦直入正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他生日那天？”
莫子谦的身体又是一顿，刘旭心下了然地点了点头。
成俊毅见莫子谦一直沉默不语，眼珠子一转，当即眉头一皱，一手握拳锤在自己的手掌心：“靠，陆羽他怎么敢的？就因为那天你没给他过生日？”
成俊毅的反应看起来比莫子谦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分手的是他。
刘旭懒得搭理演上头的成俊毅，目光定定地放在莫子谦身上，见他没有出声反驳又接着问：“那天晚上你回家后是不是说错话了？”
问完后莫子谦还没有反应，成俊毅就替他急了起来。他拉着刘旭的胳膊，一脸疑惑：“刘旭你在说什么啊，这很明显是陆羽的问……”
“你闭嘴吧。”刘旭这次直接冷硬地打断了成俊毅的话，拍马屁也是要看场合的。
莫子谦的眉心也随着刘旭的这句打断有所舒展。
但刘旭对自己的质问同样让他感到不爽。
不是因为被人指责，更像是自己的心思被戳破，还无法反驳的羞恼感。
成俊毅被打断的猝不及防，刚想反驳，就看到了莫子谦不耐烦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临走前看了刘旭一眼，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成俊毅走后，刘旭双手抱在胸前，对莫子谦道：“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说了吧，那晚发生的事。”
莫子谦的眉头再度皱起，一个人在原地来来回回踱步良久，才缓缓开口，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刘旭。
刘旭全程听得也是眉头紧蹙，到最后看莫子谦的眼神更是直白地恨铁不成钢。
“你既然还在乎他，怎么当时不拦住他？”
莫子谦撇了撇嘴：“我哪知道他是认真的，不就是忘了给他买生日礼物吗？”
刘旭肚子里的一堆话被莫子谦这句毫无自觉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他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疲惫：“所以你给他买礼物了吗，在他说分手后？”
莫子谦这下彻底不吱声了，他心虚地把眼神瞥向一边，一切尽在不言中。
“呵。”刘旭这下直接被气笑了，“所以你们分手都快一个星期了，你什么都没做？”
莫子谦被刘旭接二连三地冷嘲热讽也搞得心有不悦，他不耐烦地看着刘旭，问道：“我们都分手了，你在这么关心陆羽做什么？”
“你喜欢他啊？”问出口时莫子谦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胸口郁结了一团无名的怒火和酸意。
刘旭曲起手指在莫子谦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少在这放屁，兄弟我这是在担心你！”
“陆羽那么好的人，你这辈子都难遇到第二个，你还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
这是刘旭发自肺腑的话，并不是因为贪恋陆羽的那一手好厨艺，而是陆羽给他的观感一直很好，对他们都客客气气，平时也不故意忽略。
记得一次班级篮球赛，正是烈日炎炎的盛夏，比赛结束后莫子谦、刘旭一行人热得满头大汗，是陆羽任劳任怨地帮他们准备了解暑的饮品，还贴心地备好了冰毛巾给他们降温。
人心都是肉长的，至少这句话在刘旭这里是管用的。
刘旭又在莫子谦面前苦口婆心地说了许久，说到让莫子谦内心都有所触动。
“你仔细想想，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把陆羽忘了？”刘旭撂下最后一句话，便先一步回到了包厢，留莫子谦一个人在原地。
莫子谦听到这句话后久久没有回神。
他怎么可能把陆羽忘了，倒不如说这几天陆羽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不受控地想起他。
每当晚上回到家后，窗户上不再投下温暖的光辉，而是一片黑寂；没有人会提前等在门口，在他敲门的前一秒把门敞开，微笑着欢迎他回家。
家里的厨房再也没有传出过锅碗瓢盆敲打的声音，没有四溢的美味饭香。
傍晚放学后，学校门口也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纤瘦的身影，看不到那个提着精致便当、笑容明媚的人。
莫子谦的手机里也再没有传来过陆羽的消息，他的聊天框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聊天界面的最下面，需要莫子谦翻好久才能翻到。
这段时间的复杂情绪犹如一个毛线团，越缠越乱，越缠越大，让莫子谦苦不堪言。
直到这一次刘旭的单刀直入，才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生日礼物嘛，他买就是了，买了再把人追回来不就好了。
于是，莫子谦才找到了这家礼品店，想着给陆羽挑一样作为迟来的生日礼。
至于为什么会带莫子愈一起过来，是因为他想多一个礼物挑选的参谋，刘旭和成俊毅他拉不下脸，其他人他又懒得解释自己的私事，思来想去便选定了自己的亲哥哥。
起初莫子谦也不对莫子愈会答应自己抱有希望，没想到莫子愈竟然径直答应了。
挑好礼物后，莫子谦没有看到莫子愈的身影，绕到二楼才发现自己的哥哥好像在看着什么，嘴角笑得直上不下。
“哥你在看什么呢？”莫子谦顺着莫子愈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攒动的人头，没有任何特别的事物。
“……没什么。”莫子愈停顿了一下，收起嘴角的笑意，私心没有把遇到陆羽的事说出来。
——他不想让陆羽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也不想让莫子谦再和陆羽有所瓜葛。
他看了眼莫子谦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丘比特雕塑，看得出来这不只是生日礼那么简单，更像是复合礼物。
“你礼物挑好了？”莫子愈挑眉问。
莫子谦点了点头，摇了摇手里的丘比特，脸上挂着信心十足的笑：“嗯，挑好了。”
做足了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