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万佛门惊变
来到山顶,眺望远处，江斐才发现，他们就在众生山对面。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几尊高耸入云的邪观音和忿怒相，而仙门众人和万佛门弟子们正拼命斩杀从众生山里逃出来的邪物,并时不时纵身避开邪观音和忿怒相的长臂。
邪观音失去眼睛后并不难打，只要不被它抓住就行,而想要斩杀忿怒相，则难如登天,因为忿怒相的神通,就是一旦被它碰到就会石化。
唯一能够解决忿怒相的方法,就是夺取金刚杵，利用金刚杵的特性来斩杀它。
江斐想起自己在梦中听到的水声,还有突如其来的光亮,当时的他应该在众生山的某一条通道,鉴真将他从众生山带了出来。
鉴真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一路穿过山林，从天亮走到天黑,才走到地方。
那是一个山洞，洞里另有天地,仿佛是另一处云水寮,竹林，楼阁、还有许许多多雕刻在石壁上的观音像佛像。
江斐一看到这些石像就心生警惕,总觉得这些鬼东西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然后用那双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眼睛看他。
鉴真在前面带路,他道：“别看了，不是邪物。”
江斐下意识松口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那群东西的？”
“养？”鉴真道：“你误会了，那些东西不是我养的，就像智海和慧空跟你们说的那样，那些鬼东西都是无意中生出来的，我只不过顺水推舟，将它们放在众生山而已。”
江斐不相信，他道：“难道众生山里的那些石像，不是你让万佛门的弟子雕刻的吗？还有云水寮那几尊邪物，是你放出来的吧。”
鉴真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你对我的误会，实在很深，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
江斐声音冷下来：“你敢说，菩萨像食魂事件，不是冲我来的？”
鉴真道：“这个我承认，确实是我授意的慧空，不过我对佛祖起誓，那几尊菩萨像，确实不是我放出来的，它们很久没有吃人了，也是饿的没办法，请你谅解。”
江斐：“……”
这人有病吧。
请他谅解？
谅解什么？
谅解这些邪物饿肚子吗？
“听门主的语气，这种事似乎发生过不少。”
鉴真轻叹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些邪物的天性就是吃人。”
江斐讽刺道：“好一个万佛门，好一个佛门之地，恐怕没人想到，这座世人心中的圣地，早已成为一座魔窟。”
鉴真皱眉道：“江公子这话就严重了，我佛面前，众生平等，邪物亦有存活的权利。”
江斐：“……”
他确定了，这人的脑子的确有病。
江斐被囚禁在一座楼阁之中，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座楼阁四面都是结界，而且还是他不认识的结界。
鉴真怕他无聊，专门送一些话本子过来，他道：“你安心呆几日，等那边事毕，我再带你离开。”
江斐坐在案前，闻言他道：“你将我们这些多人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众生山深处的邪佛吧，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众生山里的邪物都倾巢而出了，邪佛一点动静也没有。”
“邪佛依靠信仰之力和血气而生，它不出现，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信仰之力有问题，二是血气不够，以眼下情况来看，答案很明显。”
鉴真一脸的欣慰：“你这么聪明，肯定是随了你父亲。”
江斐面无表情：“我聪明是因为我懂得思考。”
“那还是因为你父亲，当爹的聪明，儿子才会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
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江斐忍不住道：“你好像对我父亲很感兴趣，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我父亲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鉴真语气低落：“我想，他一定很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儿子的成长过程。”
江斐：“……门主想娶妻生子？”
鉴真惊讶道：“怎么会，若是我想娶妻生子，当年就不会遁入空门了。”
那你一副“遗憾没有儿子”的样子！
鉴真这个人真的很有问题，江斐完全不想跟他沟通，但有一个问题，他必须得问，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做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鉴真倒了一杯茶，递到江斐面前，他道：“为了实现梦想。”
江斐：“？”
鉴真又挪了一碟酥饼过去：“江公子了解过修仙界的历史吗？知道有史记载的三万年里，飞升过多少位修士吗？”
江斐努力回忆了一遍修仙界的历史，然后惊愕地发现，一个也没有。
鉴真端起一杯茶，轻啜了一口：“没错，一个也没有。因为天梯早就断了。”
他垂下眼睫：“现在的天柱，就是曾经的天梯。”
江斐涩声道：“所以你为了飞升，不惜亲手造就一尊邪佛，将万佛门变成一座魔窟？”
鉴真微微一笑：“重塑天梯，让所有修士都能有机会飞升上界，这不是很好吗？”
江斐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眼神一冷：“不对，你说天梯早就断了，可灵霄宗还有几位老祖，他们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飞升的要求，若不是他们一直压制着修为，恐怕早就飞升成功。”
鉴真哈哈大笑，他道：“傻孩子，等九霄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了。”
说完这句，鉴真起身离开，独留江斐思考问题。
鉴真说，天梯早就断了，那么温诉然，是怎么从上界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鉴真神出鬼没，要么不见踪影，要么直接出现在江斐房前。
他还总喜欢问江斐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他是几岁换的牙，几岁上的学，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秦宸，青灵子、九曜生、元极等几个男人里，他最喜欢哪一个，并且在说到温诉然的时候，跟魔主一样，强烈表示不喜欢。
江斐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跟谁合籍，关他什么事。
鉴真反复劝说，见江斐不为所动，他遗憾道：“选了这么多个你都不喜欢，偏偏要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你这孩子……唉……”
又喃喃自语：“你哥哥选的道侣就很好，虽然是只雀鸟，但好歹血统在那里。”
面对这些问题，江斐还能忍，但让他忍无可忍的是，鉴真居然要在他房间里打地铺。
鉴真道：“江公子你真是多想了，我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才不得不来监视你。”
江斐不可思议：“四面都是结界，你觉得我跑得了吗？”
鉴真反问：“万一呢？”
江斐：“……”
他忍！
翌日睁开眼，江斐往床下一看，地板空荡荡，显然鉴真早就起床。
江斐披散着一头乌发，赤着脚下床，来到房门前，正要推开门，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一道很明显是鉴真，而另一道，江斐也很熟悉，是术七和术九的声音。
“……属下无能，杀不了星微子，请门主降罪。”
竹林前，长廊上，鉴真背对着江斐，他面前的台阶下，半跪着两个人。
一张哭面具，一张笑面具，正是术七和术九两人。
鉴真悠然道：“无妨，江怜影已经到手，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
听到江斐的名字，脸戴哭面具的术七一顿，他道：“此前属下两次查看江怜影的元灵，都没有绽放，所以……”
鉴真叹道：“不怪你，就连我也差点被糊弄过去。他身上有寒月镯，这应该是江心映那个女人为了防止江怜影被我找到，而留下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只能遮掩血脉气息，是我小看了她。”
他轻笑一声：“不愧是幽夜圣女，能看未来也能算过去。”
可惜，还是死的太早了。
江斐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鉴真的话是什么意思，母亲在死之前，就知道他以后会遇上鉴真吗？
他还记得母亲留给他的第二封信，她说，让他小心额头上有花纹的人，江斐一直以来都以为，所谓的花纹，是敕纹印记，但如果，母亲说的是“佛心圣莲”呢？
江斐在云水寮跟长生道君聊天的时候，曾经听长生道君说过，鉴真修的功法名为《佛心圣莲》，能抵御世上一切攻击，它有个弊端，那就是在使用功法的时候，他眉心的红痣会化作一朵红莲，这朵红莲，就是鉴真最大的弱点。
那时候他还很惊讶，为什么长生道君会知道这件事，结果长生道君说，这件事，几个大宗门的高层几乎都知道，因为这是鉴真自己说的。
据说当年鉴真还是弟子的时候，曾经跟人打赌，谁要是能打赢他，他就给谁一万枚灵石，结果因为《佛心圣莲》的缘故，每个来应战的人，都要倒贴他一万枚。
慢慢的，众人回过味来了，鉴真是故意的，他把自己最大的弱点散布出去，引其他修士来找他比武，等别人输了，就光明正大的拿钱走人。
其差劲的性格，非常符合朱雀口中的形象，也非常符合江斐对他的印象。
江斐还沉浸在回忆中，鉴真向他走来也不知道，等房门被推开，他才受惊般往后退。
鉴真看了江斐一会儿，视线落在他赤着的脚上，微不可察的皱眉：“你这孩子，醒了怎么不束发也不穿鞋？”
江斐怪异地看向他，鉴真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会，不能逼迫你。”
没一会儿，术七端了吃的过来，放到江斐房里的案几上。
江斐见他要离开，连忙道：“等等，我有事想问你。”
术七转过头，江斐道：“万佛门现在怎么样了？我的那些同伴都还好吗？”
术七冷声回：“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