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为什么会喜欢？
林一颂不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好看啊。”
不好看的话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吧。
声音停顿了一下，可以感受出对方的迟疑，“只是因为样貌吗？”
林一颂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那么执着，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梦了，不太想回复，可嘴巴像是不听自己使唤：“那我最开始想要认识他也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脸，我从喜欢他的脸开始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知道真实的祂吗？”
“不知道啊。”林一颂理所当然，“我这也还没到那一步，我现在就跟开盲盒一样，每一层都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这才是乐趣。”
“祂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那我也得自己尝过了才知道咸淡。”
“好。”
对话到这里就隐隐约约有了结束的意思，林一颂也察觉到这个应该不是普通的梦境，他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也看不见，声音也不像是传到耳朵里，更像是直接出现在大脑里。
在一切宛如潮水般褪去的时候，林一颂突然开口说道：“山神大人，您说，我有机会吗？”
声音没有答复林一颂，只是让他下一秒清醒过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但是林一颂屋中留了一盏小夜灯，看上去温暖而又舒服。
他咕蛹了几下，从床上蠕动起来，那三炷香早就已经到底了，不过香灰很听话，丝毫没有掉出那个小小的莲花香托，清洗很方便。
林一颂一开始其实并不能确定是山神大人给他托梦，只是越到后面越熟悉，越到后面即视感越强。
是漆宿澜感觉到了吗？
自己也就是做个饭而已，明明什么都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令让他困扰了吗？
看来是找“外援”来帮忙了。
林一颂也不知道这个“外援”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介入，毕竟最后祂什么都没有回复。
而且从山神大人的语气来看，好像也不是因为对方觉得很困扰，希望山神大人帮着断绝念想，更像是因为好奇所以问的。
他确实不了解漆宿澜，两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样的天气或者是东西很好吃这样的，其余内容完全没有出现。
不是林一颂不想了解漆宿澜，而是林一颂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了解漆宿澜。
问过金璃，金璃闭口不言，漆宿澜本人也没有透露自己一丝一毫的信息，林一颂去哪里了解呢？
莫名其妙的梦。
——这是林一颂最后下的结论。
林一颂打开大灯，把小夜灯关掉，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开大卡车创飞全世界：雨停了我先走了。]
[开大卡车创飞全世界：路我记得，你好好休息，下次有机会再见。]
田苗苗已经先走了？
林一颂没想到田苗苗那么急，恐怕是这一次雷劫让她不得不先赶回去。
从这一两天短暂相处里，林一颂对破虚实工作室已经有了全新的理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田苗苗的假期多半又要延后了。
林一颂认为自己也应该找个时间去到破虚实总部好好聊一聊。
当初答应得还是太草率。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好。]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我刚睡醒，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田苗苗没有回复，估计在路上没看手机。
田苗苗过来这里其实挺遭罪，先是要走下山，走下去之后要坐车到镇上，紧接着再想办法从镇上到市里的机场，最后才坐飞机回去。
不过田苗苗下山估计会方便一点，已经和山里的神仙都算打了个照面，林一颂认为祂们多多少少都会帮一些忙。
林一颂看了看，除了田苗苗以外就没有人给他发信息了，于是打开大眼仔。
他只不过是给金璃看了，自己并没有仔细去看。
[哇靠，这张好有感觉！！！]
[这是鲤鱼跃龙门吗！]
[压迫感好强…我这里也正好是在下大暴雨……]
[妈呀好响的雷吓死我了，金璃不会是在我家这边渡劫吧笑死我了…]
[哇靠前面姐妹哪里人！我这里刚刚也是响雷好大一声！！]
[我这里风平浪静…看来金璃不在东北渡劫…]
[我这里风平浪静…看来金璃不在西北渡劫…]
[我这里风平浪静…看来金璃不在中间渡劫…]
…后面都是这样的句式刷了好多条，把林一颂看乐了，还有一些人说：“还以为又是渣滓在发誓了，原来是金璃在渡劫，罪过罪过…”
林一颂看得真是爆笑如雷了，也不知道金璃有没有看到这些评论，他连忙看了一下时间，就是差不多点发的，那金璃有可能看到了。
林一颂挑着几个有意思的回复了一下。
[帅哥尽在股掌中（努力画大长篇版）回复：是的，是金璃在拿命渡劫，不是渣滓发誓呢亲。]
[帅哥尽在股掌中（努力画大长篇版）回复：金璃是南方鱼，南方户口自然要在南方渡劫，不会专门跑到北方渡劫哈，要回到户籍地渡劫。]
有一个粉丝几乎是秒回了，：[妈耶笑吐了…回到户籍地渡劫…掌中宝真是甜菜…]
这是林一颂能想到最贴切的说法了。
金璃作为这个本地鱼，林一颂也不可能把地址暴露出来。
时间不早了，平时这个点林一颂早就吃完饭瘫在房间里爱干什么干什么，今天他还没吃饭，也不打算大搞满汉全席，意思意思下个面就当作一顿。
让林一颂意外的是，当他一下楼，竟然看到漆宿澜正坐在下面，温柔有礼，“睡醒了？晚上好。”
“晚…上好？”林一颂回了一句，想起前面半句还没回复，又补了一句，“睡醒了。”
林一颂一边点头一边回复，全然不知自己下意识露出了笑容，而且头发睡得满头乱翘，看上去迷糊又可爱。
漆宿澜没有提醒，而是趁着林一颂低头，肆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祂一直都在，从金璃出现在林一颂房间里时就在。
金璃跟林一颂玩得好这件事情祂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以往祂并不当一回事，毕竟这个人类对自己情根深种的事情这座山里所有的存在都知道。
包括祂自己。
明明只是见过自己的一副皮囊，就能够这么大胆向自己示爱，真的只是因为相貌吗？还是因为对自己山神的身份感兴趣？
漆宿澜有着漫长的时间，见过无数人，那种嘴上说着爱实际上心里无比肮脏的人并不是少数，但这种有着那么纯粹信仰和自己说着喜欢的，却是第一次见。
他的喜欢太干净了。
祂甚至不能从林一颂的喜欢里找到欲念。
单纯而又热烈的喜欢。
漆宿澜的好奇心在金璃对林一颂说出“换一个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换一个人。
换成谁？
换成金璃自己吗？
别开玩笑了。
漆宿澜看着林一颂有些不好意思却唯独没有抗拒的表情，笑容越发自然。
祂已经在梦里跟林一颂说过了。
是林一颂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这么晚了，漆先生还有工作吗？”林一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漆宿澜这么晚还在，不过能看到美人自然是神清气爽，找了个话题开口。
“没有，只是听说你画了很久，累睡着了，所以过来看看。”漆宿澜说道。
林一颂心里知道漆宿澜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一发直球还是让他心里漏跳了一拍，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了，“喔…也没有，只是有点累，没有别的什么，嗯…累也还好。”
明明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漆宿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么晚了，我打算下个面条，漆先生吃吗？”林一颂撸了撸袖子。
“你吃吧，我不用了。”
“噢噢，好。”林一颂也没多劝，这个点已经可以说是夜宵了，不吃也很正常。
他娴熟泡了一壶茶，拿出漆宿澜专属杯子，给祂倒了一杯之后才去煮他的面。
林一颂并不确定漆宿澜是不是看完了就走，或者还有其他的工作，不过能见多一面就见多一面。
让他没想到的是，漆宿澜只不过是抿了一口，就跟着林一颂进了厨房，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本来就不算特别宽敞的厨房一下子变得逼仄，漆宿澜还没站进来都已经有那么大的压迫感了，不敢想走进来的场景。
林一颂不解回头：“这里油烟大，漆先生怎么站在这里？”
“想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我？”林一颂更加疑惑了。
他感觉今天的漆宿澜非常不一样，主动又好说话。
恍然间，林一颂回忆起了那个梦。
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他放下手里的挂面，看向漆宿澜，表情并没有变化，但是语气却非常认真，“是我喜欢您这件事情给您带来困扰了吗？”
漆宿澜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会那么直接，不过很快就笑了，“并不是，我感到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