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一颂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球选手，最喜欢利用直球攻击为自己取得一点思考的时间，简单解释来说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给自己争取更好的进攻机会。
——然而屡战屡胜的这一招，在今天获得了首场败笔。
“有意思…？”林一颂愣愣重复了一次。
什么有意思？
有意思在哪里？
谁有意思？
啊？
他吗？
林一颂开始头脑风暴。
漆宿澜欣赏着林一颂此时此刻想方设法让自己不慌乱的样子，可那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的嘴唇可以看得出林一颂现在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嗯，有意思。”漆宿澜笑着点了点头。
林一颂感觉有好多个问题，在嘴里翻炒好多次都开不了口，最终还是合上了嘴。
“可以和我说一下你打算有什么行动吗？”漆宿澜见林一颂不开口，便又开口问道。
林一颂大脑已经转不动了，不过目前来说漆宿澜的样子也不像是真的困扰，于是他选择了老老实实回答：“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所以我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做好吃的给你。”
“嗯，确实味道不错，除此以外还有吗？”
林一颂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没有了，还没想好。”
漆宿澜猜到林一颂对感情方面也许会很笨拙，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林一颂居然会笨拙到连追求都是很难另对方察觉到攻势的那种。
“是没想好还是没有想？”
林一颂自暴自弃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我对你根本不了解，平时你也不会和我多说，我不知道哪些可以问哪些不可以问。你出现的时间也不是固定的，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平时你不在的时候我只能画画…”林一颂抬起头看向漆宿澜，“你可以教教我吗？我该怎么做？”
漆宿澜一只手环胸支撑一只手轻触下巴，真是的笑容第一次在祂脸上停留那么长时间，“怎么可以问出题人要答案，这是犯规。”
林一颂直直看着漆宿澜，过了一会才低下头，“这样啊。”
虽然没能得到林一颂想要的答案，但是也让他第一次窥探到漆宿澜真实面目的一部分。
他垂下眸子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原来漆宿澜…是这样的性格吗？
稍微有一点恶劣。
但是更带感了。
林一颂没忍住笑了笑。
漆宿澜看到林一颂的笑，轻轻挑了挑眉，“有答案了？”
“有方向了。”林一颂重新抬起头，“能请您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吗？”
“你有点贪心。”漆宿澜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但是拒绝的意思也非常明显。
“那就麻烦您多出现吧。”林一颂说道。
他能猜到漆宿澜一定会拒绝，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先说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选项，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更容易被答应。
漆宿澜看着林一颂没有立马开口，几乎要把林一颂看透，他那点小计谋在漆宿澜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林一颂也不怕漆宿澜看破，他现在已经是完全看一步走一步，对漆宿澜，把一切摆在明面上也许会更让祂高看一眼。
林一颂也确实猜对了，漆宿澜低笑一声，“好。”
“咕噜噜——”
林一颂的肚子响了一声。
声音之大，让漆宿澜都忍不住把视线放到林一颂的腹部。
林一颂有点不好意思捂了捂，刚刚的勇气一下子就全部花光了。
漆宿澜走开了两步离开厨房，“快吃点东西吧，明天见。”
林一颂点了点头，“明天见。”
*
在那之后，林一颂开始期待“明天”。
漆宿澜无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好“明天见”，“明天”就一定会见，从不食言。
也有可能是那天晚上的敞亮话说多了，林一颂如今见到漆宿澜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拘束，在看到那张权威的脸瞬间，林一颂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林一颂依旧没有过问很多，最多也就是问祂忙不忙，不过最大的一点变化是，林一颂开始说自己的事情了。
比如今天在见到漆宿澜之前做了什么，昨天漆宿澜走了之后他又做了什么，发现了什么，网友又发了什么好笑好玩的内容，他又学会了什么新东西之类的。
一到这个时候，漆宿澜就会很认真听，时不时会有恰到好处的回应，让林一颂有继续分享的欲望。
林一颂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发展算不算是向着好的方向，但是他每一天都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渴望着“明天”的到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打破这么平静而又纯情的生活是在一个午后，林一颂正在说自己接下来要画什么，差不多到“山神大人”的走向时，林一颂忽然感觉脸蛋一热。
指腹不轻不重捏了一下脸颊的软肉就松开了。
林一颂嘴巴还一直在说，但是已经不知道在讲什么了，只是愣愣看着漆宿澜。
漆宿澜表情不变，温柔笑着，等林一颂说完这一句才开口，“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这么做了，可以吗？”
什么可以不可以…
摸都摸了…
还能时光倒流不成。
“当然…可以…”林一颂以为自己是很冷静说完的，实际上脸全红了。
漆宿澜不留痕迹捻了捻指腹，欣赏着林一颂的变化，“那就好。”
真滑。
和祂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林一颂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只是怎么样都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了，忍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脸埋在掌心，“…你犯规了。”
漆宿澜神情不变，声音依旧很温柔，“我犯规？为什么这么说？”
“你突然摸我脸。”林一颂埋着脸说道。
“我征求你的意见了，你也同意了。”漆宿澜目不转睛看着林一颂，眼底里微微泛着金线。
林一颂：“……”
这算哪门子的征求意见！
都摸完了才问的！
林一颂平复了一下，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不过依旧没有看漆宿澜，垂着眼睛，“那我也想摸一下，可以吗？”
莫名的好胜心驱使着林一颂说出这样一句话，心跳快得已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摸哪里？”漆宿澜不急不慢问道。
“摸…脸吧。”林一颂原本想说个其他地方的，不过一想到漆宿澜摸的是自己的脸，忍不住也说了个一模一样的。
“不可以呢。”漆宿澜一字一句说道。
林一颂脸色随着第一个字出来之后就变得明显失落了，并且伴随一个一个字出来乘等比数列递增。
“喔…这样啊。”林一颂原本有点抬起来的头又低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林一颂当然不会以为漆宿澜是想和他玩“伸出手就要把脸蛋放在掌心上面”的游戏，所以就是抬起头看看漆宿澜，又低下头看看手，“嗯…很好看的手。”
无精打采的声音。
林一颂实在是太好懂了。
漆宿澜心想。
“虽然不可以摸脸，但是摸一下手还是可以的。”漆宿澜如是说道。
林一颂听完，周围的气场瞬间就活跃了一些。
他没有抬头，而是思考着应该怎么摸这只手，最终用双手捧着仔细端详，观察漆宿澜的掌纹走向，线条的流畅度。
掌心的重量很明显，他能觉察到漆宿澜根本没有端着，而是完完全全把手放在了林一颂手上。
漆宿澜的手乍一眼看过去是真的很细腻很漂亮，不过这么凑近看了才发现其实这双手是粗糙的。
掌心还有着抓握什么的茧子，并不滑嫩，也不柔软。
是很有力量感的一只手。
“不用那么小心，不会坏的。”漆宿澜觉得有点好笑。
林一颂不好意思快速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一只手，完完整整覆盖在上面之后…
——握了握手。
是的。
握了握手。
林一颂的手绝对不小，不过在尝试握住漆宿澜的手时却隐隐约约有种“快要握不住了”的感觉。
而且漆宿澜的手看着细长，实际上与非常结实，并不像别的细长手一样柔软。
漆宿澜感受着自己的手被捏捏揉揉还会被晃一晃，不禁再次确认了林一颂真的是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人。
这么多年，漆宿澜身边就算没有人，祂也看到过无数次，听到过无数次，哪怕是在祂还是“人类”的时候，也知道两个有点东西的人之间肢体接触绝对不会跟欣赏物件一样。
林一颂的触摸太单纯了。
单纯得不像是一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身怀大气运，能够成就大事，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漆宿澜收回了手。
林一颂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呢，在漆宿澜收手的时候还追过去用双手握住了，随即才后知后觉松开。
漆宿澜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笑容，手由着林一颂握住又松开。
林一颂还在思考应该怎么解释，漆宿澜就先开口了：“接下来几天我都有点事，不会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