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兰野星瞳孔一缩，他黑发淩乱，白皙的面颊因着信息素过敏变得更红，几乎无法自制地轻|喘着气，他迟钝地伸出手，想将那个绵羊坠子握入手中。
乔游却挑了眉，坏心眼地向后收回了手，兰野星的手一空——
金发青年将另一只手里的冰镇葡萄果汁塞进了少年那只手中。
兰野星一怔。
乔游静静看着少年这副其实很能激起人淩|虐|欲的模样——连自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与锁骨上都沾上了浅浅的粉红。
明明是个没有易感期与信息素的beta，为什么过敏起来像是要进入易感期似的，那么的……
那么的什么呢？
他潜意识里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少年此时的模样？
金发青年漫不经心地看着兰野星、这样想着。一瞬后，他微妙地移开了视线，淡淡道：“先喝果汁清醒下。这个消毒过之后再给你。”
他用【抽离】的能力将这个坠子拿到手里时，坠子上难闻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清理。
兰野星的大脑迟缓地消化完青年的话，他近乎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用两只手捧着那罐果汁放到膝上，像个孩子般微微低着头：“多谢。”
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哑。
乔游：“不客气。”
随即他看了眼门的方向，眸色没来由有些冷，他淡淡道：“先休息下，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乔游：“我去整理下外面，等下吃饭。”
兰野星也不知听清没听清，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乔游又看了他一眼，迈开长腿走出了书房，又关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后，兰野星双手抱着那罐果汁，缓缓倒在了沙发上的毯子上。
那毯子上沾了青年身上惯有的青柠香气，让人闻了很安心。
兰野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等乔游忙完了外面的事情，再回来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境。
兰野星侧躺在沙发上的毯子上，纤瘦的身体像猫一样微微弓起，一副睡着的样子，脸上的红意倒是消退不少——看来过敏症状在渐渐消失。
那罐没喝的果汁在少年怀里已经冒出水珠来。
乔游：“。”
他俯身，利落地将果汁从对方怀里抽出来随手放在一边，又看向少年：是将人抱到客卧睡觉还是直接叫醒？
只思考了一瞬，乔游选择了后者。
他拍了下兰野星的单薄的肩随即直起身子，道：“学弟。”
兰野星是那种乖到这种时候被叫醒都不会生气的人，他的眼睫颤了下，缓缓睁开了浅色的眼睛。
乔游站在他面前，抱臂俯视着他，眉峰微挑：“起来吃饭。”
已经清醒不少的兰野星一怔，他缓缓起身，两手放在膝上，同青年对视着，眨了下眼道：“可我在家yan驭vip已经吃过饭了。”
他正要说把坠子给他他要回家了——今天的事情乔游也是被牵扯进来的受害者，他甚至可能还在发烧，他不好再在这里打扰他；再者，他需要独处整理下思路。
金发青年却散漫地抱臂俯视着他，面上又浮起那种危险又蛊人的微笑：“我已经做好了。吃饭。”他特意为他做好了，他就必须吃。
兰野星：“。……”
他抽抽嘴角：“可我真的——”需要尽快回家。
青年面上的微笑愈发灿烂愈发危险，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扫了眼此时刚睡醒双眸微睁莫名像猫的少年，明目张胆地直接威胁：“学弟，你也不想我追问你今天夜闯我家的目的吧？”
兰野星：“！”他确实还没来得及想理由…
乔游这时已经迈开长腿走了出去，只留下句：“过来餐厅。”
兰野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跟了出去，神情却是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放松柔软。
……
走进客厅时，那只柯基从自己的游戏房里欢快地出来蹭兰野星的腿，兰野星却看着被防尘布整个蒙起来的沙发与茶几时步子一顿。
餐厅里已经优雅地坐在餐桌前的乔游单手托腮看他，淡漠又随意地道：“已经联系好人了，明天会有人上门把它们弄走丢掉。”
似乎察觉到主人话里的凉意，柯基抖了抖肥嘟嘟的身子，即使舍不得兰野星，也还是跑走了。
兰野星并未阻拦，他只是看着那些明明还完好却即将被丢弃的家具眨了下眼：只是被乔游讨厌的人碰过而已，他就要把这些全都丢掉。
乔游的洁癖比他想像得更加严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了声，继续迈开步子来到餐厅，洗过手后在青年对面坐下来。
他的面前已经放好一杯牛奶。
但是，餐桌上放了两套餐具，却只放了一只餐盘，里面井然有序地放着几块卖相尚可的拇指三明治、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两个煎蛋，明显就是两个人需要共同使用一只盘子。
兰野星：“。……？”
他看向他：“。……你家的其他餐盘呢？”
青年微微一笑，毫不心虚地道：“全都丢掉了。”摆放餐盘的橱柜放过那只被omega使用过的茶杯。
而这只仅剩的盘子之前用来盛放水果，放在他房间。
兰野星：“。”
他并未多问，拿起了刀叉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晚饭。
吃饭间隙，即使真的很不想被问闯进这栋别墅的动机，兰野星想到什么，还是主动提起：“学长，你家的佣人被收买了，你……”最好还是注意安全。
说到这里却想起，那位老人聊天的时候和他提过，家里帮厨的年轻beta佣人已经在家里做了很多年，老人对他很有感情。
他正要斟酌着用一种委婉的口吻，对面的金发青年却依旧微微垂首，优雅又随意地用银质刀叉继续吃东西。
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无澜：“多谢提醒。我会和爷爷说，换个新的。”他不报复对方，已经很看家里老人的面子了。
兰野星怔了下，道了声：“好。”
……
饭很快吃完，兰野星礼貌地道了声：“很好吃，感谢款待。”
灯光下，俊美英气的金发青年微微一笑：“伸手出来。”
兰野星几乎下意识照做。
下一瞬，金色的绵羊吊坠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
只不过，那上面散发著浓浓的酒精味道。
兰野星并未在意，他珍重地把沉甸甸的坠子收好，弯起眼眸对对面的金发青年粲然一笑，他认认真真道：“学长，多谢。”
乔游用如有实质的可怕视线认真描摹着少年此时的神情——而被彻彻底底笼罩在视线中的少年对视线中的可怕之处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用那种柔软又澄澈的神情直视着他。
乔游面上再次浮起毫无破绽的微笑：“不客气。”
兰野星这时起身告别，表示家里还有猫在等他，乔游并未再留他，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
回到家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兰野星便扑上了床，毛团最近开始黏他，此时正安静地窝在床头睡觉……
舒服地滚了几滚，兰野星仰躺在床上，拿出了那个金吊坠就着天花板的灯光认真看着。
他轻轻道：“小颂，这就是你的东西，对不对？”
右腕的表盘亮了起来，声音机械而茫然：【好像…是的】
兰野星抿了抿唇：“你对林千有印象么？”为什么林千身上会有小颂的坠子？
这个坠子只和林千本人有关系，还是和林千背后的王室有关系？
系统：【之前不认识。】是主机给他发送阻止乔游与林千跳开场舞的任务时，他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人。
兰野星：“王室的人呢？你有印象么？”
系统的声音比此前更加茫然：【……我、不知道。】
兰野星：“没关系。”顿了下他道：“我会好好帮你把坠子收好。”
剩下的，都由他来调查。
兰野星面上的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你说过，有人特意做了这个坠子保佑你，小颂，它一定会带着他们的心意继续保佑你。”
系统：【…】那种不知该说什么的心情再次出现了。
思索一瞬，它终于找到了表达欲，如果这种唯心主义的存在真的可以保佑一个人，那么，希望它也一起保佑宿主平安健康和自由。
只是刚想说出口，它却发现，床上的少年已经抱着柔软的玩偶进入了梦眠。
系统：【…】现在这种在冰冷的数据流中如此有存在感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呢？
表盘表面安静地涌起轻微的电流，下一瞬，房间的灯熄灭，安静的空间里只余一人一猫平稳的呼吸。
……
第二天假期，兰野星在查阅数据中度过。
他去一切有检索功能的平台上查了林千的名字，才发现，林千竟然也是星都大学的学生。
兰野星看着林千社交平台的一些日常：林千是美院的学生。
和之前那个闯进课堂准备向乔游递情书、最终却莫名其妙向他告白的段珏应该是同学。
一般来说，艺术类专业的学费都很贵，而林千家境非常普通，是上不起美院的，但在慈善方面向来慷慨的王室在他年幼时就开始资助他，所以林千和王室成员关系非常亲近。
据说为了照顾林千接受资助的自尊心，王室还和林千约好，在从美院毕业十年后，林千要免费赠送给王室三幅画作，而具体哪三幅画，要由王室挑选。
兰野星看着这些信息微微皱了眉：是他的错觉么？
这也太违和了。就算赠画，为什么连具体什么画都要指定。
如果把一切表面的温情与崇高彻底剥离开，这简直就像，王室从一开始就知道，未来某一天林千一定会成名、他会画出三幅最好的话，所以王室提前用微薄的代价得到了它们……
但这也太玄了，就算有精神力这种东西，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兰野星摇摇头，把这种莫名的想法抛出脑海。
无论林千是什么身份，和王室什么关系，他都必须从他那里搞明白，林千到底从哪里得到了小颂的吊坠——哪怕用一些他不屑的非常手段，他都在所不惜。
……
只是第二天去了学校，还没等兰野星去美院堵林千，系统却再次发布了关于林千的任务：
【林千认为，拯救是小白花攻略人心的有效手段之一。
乔游今天下午足球训练暂停一天，六时左右他会去大学的游泳馆游泳，一个水系精神力者学生会潜伏在水中，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将乔游踏入的那部分深水区水深加到10米，趁着乔游下水时，他会偷偷拽乔游一下。】
而在水突然加深的前提下，人在游泳时又被拽这么一下，很可能会因为恐惧而下意识挣扎。
系统：【然后林千已经提前潜伏在浅水区与深水区交接的边缘处，他会装作自己游泳时恰好经过，将乔游拉到浅水区里救他上来。】
兰野星：“。……”
这人渣是对小白花有什么误解啊！
他眸色微冷，问道：“什么叫把水深加深十米？”
一般游泳馆的深水区不会超过2.5米，就算是水系精神力者，怎么在固定的泳池体积内把水加深到10米呢？
系统：【水系精神力者可以将水中空间无限延展哦。】
也就是说，哪怕在固定的体积里，只要水系能力者力量足够强大，他就可以把一个2米深的泳池变得深不见底。
兰野星神色一冷点点头：“知道了。多谢。”
思索一瞬，他停在校园路边一棵橡树下——系统发布任务时，他正在走路。
他打开手机，给乔游发了消息，生硬地搭讪：【学长，刷到校园网上你们社团今天下午训练暂停唉，你时间空出来有什么计画吗？】
消息很快回过来，利落的几个字：【游泳。你有事？by乔游】
兰野星：【学长，你今天能把你计画暂时放一下吗？】
兰野星：【我的笔记本还在你那里吧，我要用唉。你能在今天傍晚帮我送到3号图书馆的六层借阅室吗？哦路上顺便帮我从文学系楼群附近的便利店买布丁面包和牛奶，只有那里有那种面包哦。我七点钟在3号图书馆等你。】
【对了，今天天气不错，夕阳很好，学长愿意的话，可以边欣赏美景边走路过来。】
发完后怎么看这些近乎无理无赖的话怎么觉得不对劲，兰野星莫名觉得脸蛋有些烫，但已经发出去了，兰野星只好揉了揉脸等着回覆。
这是他想到的完成任务的办法——毕竟，从乔游入手是最简单的。
3号图书馆是星都大学最偏僻的图书馆，乔游从商学院到3号图书馆，哪怕骑车都要整整20分钟，再拐到文学系楼群那里买面包，时间要更久，他必须六点多出发，七点才能送到3号图书馆，而离开图书馆后，游泳馆早就关门了。
只要乔游不去游泳馆，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
兰野星垂眸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神色有些无奈：就算乔游答应了，他也打算爽约。
乔游去3号图书馆时，他会去游泳馆找林千。
水系精神力者可以用电击解决，而林千只是个无精神力者，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会从他口中问出那个坠子的信息。
想到什么，兰野星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即使现在已经算是比较熟了，乔游会答应他这种莫名无理的要求么？
按照那家夥的性格，不把他拉黑都算他们交情好了吧。
正在这时，手机震了下，兰野星立刻打开，乔游的消息回了过来：
【学弟，你在找茬么？（微笑。jpg）】
兰野星：“。……”
他轻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乔游不会答应这种——
只是手机立刻又震了第二下，兰野星愣了下点开：依旧是乔游的消息。
这条消息也是乔游说话时惯有的简单又利落的风格，只有三个字：
【不过，好。（微笑。jpg）by乔游】
兰野星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条再简短不过的消息，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