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变成兽人形态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塔凛想。
至少在睡觉这件事情上。
猫时候可以随便滚来滚去,那么大一张床，他能睡着睡着打好几个滚，各种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反正四面八方都是柔软的床面。
但变成兽人之后……多翻两个身就容易滚下床。
塔凛感觉昨天晚上至少有三四回，他睡着睡着滚着滚着就差点掉到床下面去,还好半梦半醒之间有人把他从床边缘拉回来。
应该是生橙叶拉的吧,很有用的一个人类仆人。
要是人类仆人不在床上，他就会像现在这样,睡着睡着滚落在地上,直接把自己摔醒。
现在也比猫时候不抗摔。
他身上没有毛茸茸的毛做缓冲了！
猫时候他从冰箱上跳下来都没什么事，肉垫不但消音还能缓冲。
但兽人形态么……掉下来把他胳膊摔得挺疼的。
还好床不像是冰箱那么高。
塔凛这么想着,揉着自己有点儿发红的胳膊肘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卧室门去找生橙叶。
按照人类仆人打猎的周期来算，今天对方应该不用出门。
果然。
他一推开卧室门就在沙发上见到了生橙叶。
对方手上拿着那个薄薄的黑色方块,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奇怪。
以往不用打猎的早上仆人都会多睡一会儿的,他可以随便趴在仆人身上，用对方的下巴蹭自己的脑袋。
今天生橙叶怎么起来这么早？
塔凛没完全睡醒,已经下意识坐到了仆人身边，掰开对方的手冲着自己,然后把脑袋伸过去在对方手底下蹭了蹭。
明明生橙叶每天早上都会给自己按摩的！
就算是要出门打猎的时候也会！今天怎么没有按摩！
仆人忘了他就自己手动来。
他一边蹭脑袋一边往生橙叶的手机上瞄,一瞄看见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字。
看不懂看不懂，没意思。
“生橙叶，昨天我们没有出门！”
塔凛还不满地道。
他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每天仆人打猎回来他都会带着对方去楼底下转一圈。
昨天下午塔凛变成兽人后，是有点儿激动啦,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是仆人怎么也不记得！
大大的失职！
……
沈承晔本来正在跟孙医生发消息。
昨天晚上他完全没睡好。
塔凛睡着后,他用手机在网上搜索“猫咪变成兽人”的关键词，想查查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怎么应对。
世界上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状况都有,应该总有先例在。
但。
无论是搜索引擎、各种社交媒体软件，搜出来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各种小说、电视剧甚至短剧。
还有什么捡手机文学……沈承晔还花了点儿时间搞明白捡手机文学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以对话框为主要载体的一种小说形式？
一开始看到“聊天记录”的图片，他还真以为别人家有猫咪变成人的例子呢。
查到最后才发现也是编出来的故事。
毕竟翻开作者的主页，对方另外一篇作品写的是“我居然真的收到了惊喜魅魔！”
……没有一例是现实中真实发生的。
今天早上他醒得也很早，可能本来就没睡踏实——身边的小猫变成了人，他刚开始被对方用四肢紧紧缠着，后来对方松开桎梏，又在睡梦中在床上到处打滚，他得时刻注意着别让塔凛滚下床去。
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
心里记挂着事情，沈承晔起床的时候比平时上班还要早些。
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出来，先洗漱完把早餐做上，才坐在沙发上掐着宠物医院开门的时间给孙医生发消息。
他先是解释了一下说自家宠物暂时不需要绝育，所以把团的券退了。
孙医生回消息也回得很快，说理解理解，等以后需要了再团就可以了。
沈承晔：“……”
以后可能也不需要了。
小金变成了塔凛，小猫变成了兽人，这种情况下还预约绝育手术多少是有点儿残忍了。
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然后想了想，隐晦地询问孙医生，从业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什么比较神秘稀奇的案例。
【孙医生】：“您是指哪种？”
【孙医生】：“稀奇肯定是有的，有全国比较罕见的病症，也有因为犬猫个体比较独特的性格导致的伤，或者非常少的过敏源。”
沈承晔肯定不是想问这个……
眼见孙医生并没有说到他想问的内容，他打字问：
“您有没有见过，猫咪有一天突然变成人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微信聊天框上方这行字显示了一会儿。
【孙医生】：“哈哈哈哈”
【孙医生】：“您是不是看最近国外特别火的那个电视剧了？”
【沈承晔】：“如果，我是说真的呢？”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次，这行字显示的时间更长了些。
良久，孙医生的消息才发过来。
【孙医生】：“您还真幽默。”
【沈承晔】：“没开玩笑，想问问您有没有见过。”
【孙医生】：“见过。”
【沈承晔】：“！”
【孙医生】：“迪士尼有好多呢哈哈哈”
【孙医生】：“沈先生，我先上班了哈。”
沈承晔：“……”
在没有亲眼见到塔凛从小猫变成人之前，如果有人这么认真地问他如果猫变成了人怎么办，他觉得自己也会觉得对方有点魔怔了。
孙医生讲话已经很客气了。
但眼下，变成人的小猫正在用他的头顶和毛茸茸的耳朵蹭自己的手心。
触感就跟猫时候一样。
容不得沈承晔不信。
……
“嗯。”
听到塔凛不满地提起昨天晚上没有出门遛弯的事，沈承晔点了点头：“一会儿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去。”
“好！”
“塔凛，出门之前我们需要约定一下，好不好？”他说。
“嗯？约定什么？”
塔凛抬头问。
生橙叶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出门后，你得表现得像个人类……也就是两脚兽。”
他用了塔凛对人类的说法。
这是沈承晔今天早上就在思考的问题。
聪明好动的小猫变成了兽人，家里反锁的防盗门肯定困不住他。
猫时候就能自己跑出门玩的小猫也不会甘愿整天呆在家里。
沈承晔可不想自己在上班的时候在小区物业群里看见塔凛蹲在树上、或者带着一群猫在景观池里抓鱼……甚至是赤身裸体在小区里乱跑的照片。
“为什么？”塔凛疑惑：“我为什么要装两脚兽？”
看见对方迷茫的神情，沈承晔愈发觉得，需要好好跟小猫人讲一下人类社会的规则。
“因为……如果别人发现了你是兽人的身份，你和我都会被抓走，做科学研究。”
“咳血岩鸠？一种鸟？”
塔凛听不懂。
“科学研究。”生橙叶纠正塔凛的发音，用简单直白的方式解释：“就是在你身上打针抽血，查明白为什么小猫会变成人。”
塔凛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两脚兽开始捕猎兽人了？”
“不是……”
“我记得两族签署过停战和平协议啊！”塔凛震惊：“你们两脚兽单方面撕毁协议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们搞出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发明我们族里也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
先前奇怪的地方得到了解释。
塔凛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这次出来遇到的两脚兽们，还有两脚兽聚居地附近那些移动的铁皮盒子、大到看不见尽头的方形建筑跟他印象里的两脚兽聚居地完全不一样！
“什么和平协议？”
见塔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沈承晔忍不住问。
“就是那个，互相不打架！你不知道吗？”
沈承晔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说的跟塔凛说的好像……不在一个空间。
他长了这么大可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兽人，人类还和兽人签署过，协议？
“那你去问问你们族长啊！”
“我们没有族长。”
“啊？族长死了啊，那你去问问族里的长老。”
“不是死了，我们也没有长老……”
“那是谁在管着你们？”
“管……公司领导？不对，警察吧，如果你做错了事就会被警察抓走，如果你说的是管理的话，市有市长，省有省长，国家有主席。”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啊？”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觉得自己在猫同人讲，一个觉得自己在人同猫讲。
沈承晔突然有了一个诡异的念头，他跟塔凛说：“有没有可能，你原来的世界，跟现在我们所处的世界，不是同一个？”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昨天晚上在手机上搜出来结果……除了各种动物变人的小说外，不乏穿越、重生、反穿越各种世界观设定的题材。
奇怪的知识以诡异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大脑，结合塔凛此时说的这些内容，沈承晔脱口而出。
说完，还觉得很有道理。
“怎么可能！”
塔凛下意识道：“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他脑袋瓜转动起来，想反驳生橙叶。
可他想到楼下的橘猫根本不知道猫神，也不知道猫族领地，他向这一大片所有猫都问过，猫们都表示没听说过。
也没有任何一个同族知道鸟鸟山在哪里，明明鸟鸟山就在离猫族领地不远的地方啊！
还有。
自己离开领地的时候塔息说过过两天就来找他玩，如果他还在鸟鸟山附近的话，怎么也应该能感受到塔息的气息才对，塔息嗅觉万里挑一，找猫可厉害了。
“可我就是从猫族领地出来，到了鸟鸟山睡了一觉啊，醒来就在这里了，怎么可能跑到另外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
“鸟鸟山？”沈承晔捕捉到关键词，拿手机搜索。
国内还真的有叫鸟鸟山的地方，他按照地点找到图片，举着手机给塔凛看：“是这个地方吗？”
塔凛听到鸟鸟山这个词凑了过来，看到生橙叶手机上的图片后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不是。”
长得完全不一样，没有山顶那块奇特的石头，更没有那些很有特点的树。
图片里的鸟鸟山和他印象里的鸟鸟山完全两模两样。
“是不是我字输错了，鸟是哪个鸟？”
“我不认识你们人类的字，猫文的话，就是小鸟的鸟。”
“这个就是小鸟的鸟。”沈承晔顿了顿，问：“那猫族领地呢？就叫猫族领地吗？”
他见塔凛撇下了嘴角，准备在手机上再搜一下这个地方。
“猫族领地在钟休谷里。”
塔凛期待地看着他：“钟是……能响的大钟那个钟，休是……睡觉休息的那个休，谷是小鸟吃的谷子的谷。”
沈承晔在手机上输入了这三个字。
——暂无结果。
他又换了地图软件，同样显示没有，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您也可以帮忙完善地图信息哦。
“……没有。”
“真的？”
塔凛眼里短暂出现的光灭了。
“……嗯。”
虽然不忍心，沈承晔还是告诉了他这个结果。
见小猫人六神无主的样子，沈承晔说：“你知不知道，穿越？”
塔凛摇了摇头。
“嗯……就是从一个世界突然到了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有没有经历什么不寻常的事？”
塔凛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天我抓到了一条鱼，还吃了浆果。我很擅长抓鱼的，但是那天抓鱼的时候小鱼们跑得很快，我抓了半天才抓到，但是到新领地了很开心，我没有在意。”
“嗯。”
“还有灰兔子傻了吧唧的，我蹲在它身后它也没发现，我已经吃饱了就没逮，看着它定在原地呆了半天，很不寻常。”
塔凛煞有其事地道。
“还有吗？”
沈承晔很有耐心地问。
“有！”
塔凛想起来了：“我看到树丛上结了五颜六色的果子！是一颗果子本身就五颜六色的！还发着光，我没有吃过那种果子，上去就一口啃掉了。吃完以后我觉得很困进了山洞睡觉，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睁大瞳孔：“是那颗果子！”
沈承晔听着塔凛说话，这种五颜六色还发着光的果子他闻所未闻，八成只有在奇幻作品或者游戏里才能找到。
“……所以，我是因为吃掉了那个果子，才来了这里？”塔凛对生橙叶刚才说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已经相信了大半。
“可能是。”
“那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回不到鸟鸟山，见不到塔息塔星，也没有猫族领地了。”
塔凛看向他，漂亮的眼珠子里，像是一览无遗地写着“难过”。
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下来，像个……就是个委屈的小猫。
沈承晔没忍住，摸了摸小猫人的脑袋。
“别伤心，这里是你的新领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