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一瞬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穿透血肉、骨骼的杀意，骤然出现，血肉身躯深处的灵魂,完全暴露在那样冰冷无差别的杀意之下。脆弱的灵魂，在杀意之中颤抖,只能听凭宰割,连反抗的能力都被剥夺掉了。
卫澄那个瞬间，清晰地意识到,墨卿要杀了方玉烟和卫磐这对夫妻，杀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他好害怕。
怕得灵魂都战栗起来。
其实柔软脆弱的灵魂，只要缩在壳子里就可以了,不需要出来面对这些。
纵然方玉烟和卫磐死了，又怎么样？
难道要为了他们，对上邪神？
邪神又没有杀他。
卫澄想,那他会很难过的。
其实在邪神显露出可怖刺骨的杀意时，卫澄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方玉烟喊他宝宝,他是她的宝宝，仅此而已。
他紧紧抱住邪神的脖子,把柔软的唇瓣贴上去。
他不清楚邪神是否还想进行竹马竹马的游戏,但他想进行下去。和邪神相处这段时间，卫澄隐约能感觉的出来，他似乎对这样喊他，有一种隐秘的喜欢。
轻轻舔了一下男人的唇，卫澄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请求：“哥哥,求你了，别杀他们好不好？”
这么做的时候，卫澄无法确定结果，甚至杀意爆发和杀人，都是一瞬间的事，墨卿要杀两个普通人，实在是太简单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只是凭着直觉去做这件事。
眼前蒙着阴影，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感觉到那种悚然的杀意，停滞下来了。
外面是什么情况？
方玉烟和卫磐有没有事？
他紧紧抱着的男人，和会读心似的，温柔诡异的嗓音，恰在此时响起：“他们晕倒了。”
“宝宝。”
晕倒？
不用想，一定是男人做的。
卫澄小声：“那，那他们明早？”
男人却又不说话了。
咚。
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卫澄按耐不住，喊他：“哥哥，他们明早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也不会记得发生什么？”
“不知道。”温和的嗓音如此回答。
不……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不过，再亲一下，也许就知道了。”
卫澄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沉默。
他在等待。
等待祭品主动把自己献上来。
卫澄不会亲吻，而且这样的事，也很让他不好意思，但他紧紧把自己贴了上去，学着男人亲他的样子，去亲男人的嘴唇，撬开唇齿，把自己的舌头送进去。
但是仰头亲吻，实在是太累了。
卫澄亲了没两下，就要退出来。
然而身体一轻，他突然被抱到了腿上，后脑被按住，迫使他低头。
卫澄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乖乖低下头，和男人接吻。
眼前被阴影蒙住，他什么也看不到，其他的感官自然被放大。直到此时，卫澄才察觉一件事，他所预想的，右手手腕，没有剧烈的疼痛。
真的不疼？
刚才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阻止墨卿这件事上，可能忽略这种剧烈的疼痛。此时却发现，不是忽略，是根本不疼。他悄悄动了一下手指，发现和之前一样活动自如。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卫澄心头松了一点。
思索这些时，他以为自己在努力接吻，实际上，他不过是舔舔嘴唇，舔舔男人的舌头，和小动物一样，悉悉索索的，浅尝辄止，根本无法填平男人可怖的情欲。
昏暗的房间内，小魅魔坐在男人腿上，柔白的手臂环着男人的脖子，阴影凝成一条带子，系在他的眼前。
自始至终，男人都没闭上眼，薄薄的眼皮微抬，将小魅魔的犹豫、别扭、不适等诸多鲜活的表情，全都看在眼中。
他低头乖乖亲人，即便对男人来说不够，也没有打断。
卫澄亲了好久，感觉他的舌头全都麻掉了，可是抱着他的人，还没有喊停。
半晌，他把自己的舌头，从男人嘴里退出来。嘴巴被磨得红红的，委委屈屈开口：“我累了。”
又问：“他们明早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也不会记得发生什么对不对？”
“嗯。”熟悉的温柔嗓音，应了一声。
卫澄长出了一口气，在这个让他害怕的人怀里，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他看不到，自然也看不到，那双眼的眼底，非人类的冰冷褪去，深邃的眼眸里，全都是无法形容的痴迷和兴奋。
可怖的视线，落在小魅魔的脸颊上，游移到耳朵，再到鼻尖，以及，水润红软的唇上面。
视线寸寸舔舐在上面，把他的每一点表情，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战栗，全都“吃”了下去。
最危机的情况度过，混乱不堪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卫澄蔫巴巴在男人怀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真是……
恨死他了。
墨卿体温偏低，怀抱也有些冷，可这个冰冷的怀抱，却抱了他好一会儿，让他感受到了一点诡异的安宁。
这么想着，又开始止不住的难过和委屈，阴影后的眼睛，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开始啪嗒掉眼泪。
原本湿冷的阴影，因为他的眼泪，再次簇拥上来。他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阴影舌头一样舔走，全都吃了下去。
“变太。”
卫澄边哭边骂他。
眼角一直被阴影舔舐，眼泪不停被吃掉。
卫澄实在忍不住，继续骂他：“大变太。”
“混蛋……呜呜。”
“啊！”
他眼前被蒙着，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微凉的掌心，毫无阻碍贴上他腰的时候，惊叫出声。
卫澄又想骂他，这一次，嘴巴却被堵上了。
卫澄发现，相互挑明身份之后，墨卿装都不装一点了。大手直接顺着他的睡衣下摆进去，摸到光裸的皮肉上面。
贴住后背，抚了抚作为安抚。
分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却让人难以忽略，恶劣地把手伸进来这件事。
卫澄说不出话，气得在男人后背砸了好几下，发现手疼，改为抓，最后发现，他这么做伤害是零，约等于没有作用。
很快，原本狠狠抓在男人后背的指尖，抓不住地软了下去。
“嗯……”
与他亲男人时不同，唇齿被撬开，男人的舌头塞进来，几乎占据他口腔全部空间，又深又重地搅动，他几乎难以呼吸。
明明只是在接吻，可他却被亲得浑身发软，好像要软成一滩水了。
这个吻很激烈，与他印象中墨卿斯文俊秀的外表完全不同，甚至隐隐有一种压抑的疯狂。这种激烈的感觉，刺激得卫澄头皮发麻，难以思考。
很快他发现，这个感觉是真的。
抱着亲了他一会儿，他被压到床上，扣住手，手指被男人的大手强硬地分开，坚硬的指骨插入他的指缝里，凶狠扣住。
他的下巴根本合不上，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小巧的喉结滚动，难耐呜咽，可即便如此，也不知道吞了多少液体下去。
……
他烫了一下，卫澄骤然从亲吻里回过神，他意识到什么。
不能……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卫澄试探地，拿他的舌头，舔了一下男人的，结果话都没说出来，被亲得眼泪直往下掉。
他又怕又生气，伸手在男人的后背拍了一下。
这一下，比他砸和挠的时候要轻多了，可诡异的是，男人在又亲了他一下后，停了下来。
卫澄抽泣着，说话发现声音都在发颤，委屈得要命。
“好累、了，”他一边抽泣一边说，“可不、可以睡、觉了？”
他能感受到，墨卿依然在他上方，鼻梁顶在他脸肉这里，根本没有离开。也不是他想这样说话断断续续，而是他刚说两个字，湿软的舌就要在他的唇上，重重舔舐一下，还想去勾里面的舌头。
“宝宝说错了。”低哑的，压抑可怖欲望的声音响起。
“哪里、哪里说错了？”卫澄说一句话，又被分开唇去吃他的舌头。
在这种强烈的危机感之下，卫澄忽然心头一动，舌头把作乱的舌头推出去，小声说：“哥哥，我想睡觉。”
话音刚落，一直蒙在他眼前的阴影，忽然移开了。卫澄茫然睁开眼，下一瞬，桃花般的粉色光华盈满他的眼眸。他足够快了，可阴影更快，一瞬覆在他眼前。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卫澄只听到他愉悦轻狂的笑，没看到他俊秀的面容，浮现出来的放纵癫狂。
阴影覆在眼前，卫澄一下反应过来，为什么墨卿甘愿移开。
因为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阻止卫澄使用媚术。
“想睡觉？”墨卿亲昵地咬了下他的唇，询问。
卫澄悚然，被他吓得简直要吐了，又恼恨，气得他追过去，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一下。
这一下足够狠，血腥味在他唇齿间散开。卫澄一顿，这才注意到，他体内的魔力，变得格外充盈起来。
墨卿实在是很了解他，把舌头塞进去，血涂满他的口腔，笑道：“宝宝是魅魔，吃到了应该吃的东西，当然会这样。”
“要不要再吃一点？”话语诡异温柔，微凉的掌心，贴到了小魅魔薄软的腰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