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讨厌血。
可他吃到墨卿的血,似乎犄角和尾骨所在的位置，全都变得又热又痒，仿佛要生长出来,渴求着什么。
所以他几乎在追逐，追逐着男人的唇舌,贪婪想要去吃到更多。
这是魅魔本能的反应。
他从未接触过,也从未吃过，所以在吃到的瞬间,难以自拔沉浸进去，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因为鲜血，获得了恍若浸在泉水里的舒适。
这种舒适牵扯着他的思绪下沉。
不断下沉。
黑暗中,纤细雪白的手腕被握住，被大手牵着往下。
他甚至清楚知道，他的身体在为此感到快意和沉沦。
“宝宝……”他看不到,只听到诡异温柔的呢喃。
自然也没看到，男人薄唇开启,似是说了什么,而他俊秀锐利的眉眼,阴暗翻涌，情欲深重,那温和的笑意癫狂。
“不要！”卫澄拼尽全身的力气扬起手,挣开他的手。
他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现在的眼泪更多了。
他被阴影盖住的眼睛，真的很难过。
卫澄一把扯下了盖在眼前的阴影，把压在他上方的墨卿扑倒，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掉到墨卿的脸上，顺着脖颈滑下去。
他一边发抖,一边把自己埋到颈窝：“哥哥，我想睡觉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哥哥，我想睡觉了……”
纤长的眼睫，因为哭了太久黏在一起，眼尾一片通红。当他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呈现出灼灼的粉色。又有眼泪从他漂亮的眼尾流出来。
回应他的是，下巴被凶狠地抬起来，唇舌闯进来，肆意夺取。
男人眯起眼，眼眸一片漆黑，只是盯住怀里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寂静之感，那是一切都虚无的死寂。可怖的压迫感，即使卫澄没睁开眼，依然可以感受到。
可卫澄却松了口气，彻底松懈下来。
因为墨卿没再牵住他的手腕。
他知道今天晚上度过去了。
之前哪怕抱着男人的肩膀，似乎整个人被抱住，可他发抖害怕，浑身紧绷。这一次，他却可以松懈下来，心底畏惧，却不似之前一样不停发抖。
被含着舌头亲了一会儿，他嫌抬头太累了，把头低了下去。
他这个举动，生生把墨卿给气笑了，又抬起他下巴。卫澄也不客气，结结实实咬了一口，不再去管人，任由墨卿去亲他。
卫澄太过害怕，又哭了很久，他已经很累了。
松懈下来，疲惫一股脑涌上来。
卫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黑暗中，即使他睡过去了，视线也凝在他脸上。薄唇贴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墨卿低头，似要吻在他眉心。
然而他眼底翻涌的阴影实在是太多了，吻将落未落。
……
卫澄睡得很沉，也没太多防备，大概知道在还算安全的地方。意识变浅，眼睫颤了一下，他醒过来。
入目的赤裸结实的胸肌，白衬衣的扣子全都解开。再往上是凸起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刚睡醒，卫澄迟钝地眨了下眼，一晚上的记忆，山呼海啸般在他眼前涌现。
装睡，接吻的水声，母亲的担忧，被按在被褥间的混乱，一瞬间浮现出来。想起的刹那，卫澄猛地用力，推开人。
他怎么推得开人？
反而把自己给推远了。
然而后腰横过来一条手臂，把他捞回来，推出去的距离，又全部消失了。
抱着他的墨卿，掀了下眼皮，似也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一低头，要去亲他的唇。
看到他这个自然无比的举动，卫澄一大堆话想要吐槽。
这是彻底撕下身份，演都不演了。
卫澄果断，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给亲的意图，实在很明显。
削薄的唇，亲到了白皙的手背上。男人眯起的眼，眼皮略抬了下，随后再次垂下去，薄唇重重压在了手背上，舌尖探出来，轻轻在手背温热的血管上舔了一下。
做完这件事，锐利的眼微抬，自下而上看向，用双手捂住自己嘴巴的小魅魔。
卫澄……卫澄都要被他气死了。
不过到底还是害怕，挑着能骂的骂了一句。
“变太。”
昨天晚上都骂过了。
今天再骂一下，也不会有事。
因为他隐约能感觉出来，只是骂一句，是在“安全”的范围内。
果然他骂了这一句，墨卿也没说什么。
卫澄还想再骂一句，忽然听到叩叩的敲门声，他一愣，瞳孔微微压紧。
整个别墅内，最危险的在他床上，此时在门外敲门的，必然是方玉烟或卫磐。敲了两下门后，门把手下压。
卫澄听到声音，也不捂着嘴了，立刻扯过被子，把墨卿蒙到被子里。蒙进去后发现，墨卿实在很高大，在被子里也实在太明显了。
他不得不压低声音，急切问：“你进来后，锁门了吗？”
“没有。”墨卿懒散回了一句。
卫澄脑海嗡了一下，又想骂人。
“不要……”让妈妈发现你！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墨卿却已然懂了他的意思，颔首：“好，不过……”
薄薄的眼皮抬起，视线在他唇上一扫。
卫澄看懂了，忍不住骂他：“趁火打劫。”
几句对话的时间，门锁被卡了一下，随后被打开了，方玉烟推门进来。
卫澄在方玉烟推门的瞬间，刺溜一下钻到被子里，装作刚睡醒，揉了揉眼睛：“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他清晰看到，方玉烟的眼睛前，蒙上一层浅灰的阴影。墨卿就躺在他的被子里，很大的一块，但方玉烟没有看到，担忧的视线全都落在他身上。
方玉烟看了看他，扑过来抱住：“没事……宝宝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稳。”
“不过看到你就没事了。”
卫澄反抱住方玉烟，默默缩在方玉烟怀里，感觉很安稳。
方玉烟的情绪发泄过后，明显没事了，捏了捏卫澄的脸，让他困就再睡一会儿，起身离开。
卫澄看着方玉烟离开的背影，直到房门再次关闭，他这才松了口气。
被子下面，早在方玉烟离开，他的腰被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挺拔的身躯自后面贴上来，手臂收紧，他被牢牢按在一个怀抱中。
“宝宝。”墨卿从后面埋在他的颈窝，呢喃。
一手揽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下巴，轻轻掐住。
卫澄盯着修长的手指，看眼神像是想要咬上去一口，但最终，他顺着力道转过头，和身后的男人接吻。
……
方玉烟喜欢花，不止院子里有，屋内也每日都有鲜花。今天屋内的鲜花，更换成了玫瑰。
餐厅的是红玫瑰，进来时卫澄就闻到淡淡的花香。
卫澄坐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墨卿，如之前一样替他拉开椅子。身份都摊开了，也不用演了，卫澄只给了他一个眼角。
早饭有油条，炸的酥脆，卫澄拿了一个，沾豆浆吃。
虽然昨天晚上亲得很过分，但他魅魔的体质，恢复很快，所以早上醒来的时候，嘴巴没什么事。只是早上醒了又亲过，他吃油条的时候，总觉得嘴唇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他想多了，因为他出房门时，专门看了看，确认看不出任何异常。
卫澄咔嚓咔嚓吃炸得酥脆的油条，听卫磐道：“墨卿，你父亲今早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安排了相亲，是世交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
“让你中午务必过去。”
“还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方玉烟闻言，拍了下卫磐的手背，嗔怪道：“人家父子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卫、墨两家交好，卫磐有些不解，但方玉烟这么说，他就点头，应了一声。
墨卿把煮好的鸡蛋剥好，随手放到卫澄碗里，抬眸笑了一下，说：“叔叔，我有喜欢的人。”
“父亲他还不知道，我回去就给他说，您放心。”
卫磐颔首。
墨卿剥完鸡蛋，用纸巾擦干净手指，看向方玉烟、卫磐，站起身，正色道：“阿姨、叔叔，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卫澄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被墨卿给牵住了。
卫澄刚把油条最后一口吃完，闻言差点被噎住，本能要把手抽出来，结果被牵得更紧。
“我喜欢的人就是卫澄。”说着，他看了卫澄一眼。
卫澄在这个瞬间，险些失去表情管理，他想说什么，可全部出口的话，在对上镜片后，墨卿漆黑狭长，含笑的眼眸时，全都噎住了。
墨卿转回头：“本来想等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再给叔叔阿姨说这件事。但我不想让叔叔阿姨误会，也不想让澄澄觉得我没有担当。”
“我喜欢他，想要和他结婚。”
“他也喜欢我。”
“我事业有成，样貌尚佳，性情温和。希望叔叔阿姨能够允许，给我一个照顾澄澄，和他相伴余生的机会。”
卫磐显然没料到，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又看向方玉烟。
方玉烟听完，压根没回答，而是看向卫澄，绯色的唇勾起，笑了一下问：“宝宝，你呢？喜欢不喜欢他呀？”
按理说，看到卫澄被他抱着，说出打趣的话，方玉烟大约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没告诉父母的小情侣。可方玉烟，却浅笑着，看向卫澄。
见他不说话，方玉烟笑眯眯的，似是嗔笑：“喜欢吗？告诉妈妈就可以了呀。”
卫澄很清晰听出，方玉烟的言外之意。
不喜欢的话，方玉烟会把墨卿“解决”掉的，不需要他顾虑什么。
墨卿没有说什么，戴了眼镜后，整个人俊秀温和，他弯了眼眸，同样看向卫澄，仿佛他们感情甚笃，对卫澄给出的答案十分笃定。
卫澄动了动唇，正要说话，餐桌下面，湿冷的阴影缠到他脚踝上。